林建丰轻飘飘的问:“什么麻烦?”
石井下树烦躁的挠挠自己稀少的头发,哑着嗓子说:“当年强迫德国签下转让青岛合约书的几个老家伙,都被接二连三的暗杀了。虽说那几个老头,活着也是糟蹋钱,但他们的府邸都有重兵把守,刺杀之人却没有惊动一兵一卒,”说到这,石井下树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接着说:“当天皇质问希特勒的时候,他居然说,要把日本对德国做的,都讨回来!”
听到这,林建丰不解的皱皱眉,问:“难道天皇就任他德国嚣张吗?”
石井下树狠狠地瞪了林建丰一眼,说:“当然不是”,又叹了口气,咬牙说:“只不过如今不宜与德国闹得太僵,所以......”
"所以你们伟大的天皇,就默许了德国的发泄,而你们,就成了弃子,是吗!"
林建丰似笑非笑的接了他的话。
“妈的!”石井下树像炸了毛一样,猛地一拍桌子,俯身,瞪着林建丰,说:“你早盼着老子死,是吧?哼,德国人要来算账,也少不了你,你也别想跑!”
林建丰没有被吓到,依然淡淡地说:“我没想跑,他敢来我就敢接着。其实你也不必太过慌张”,林建丰顿了一下说,“毕竟这里是中国,他不一定会大费周章的跑来中国杀你。”
石井下树并没有接话。
林建丰的表情藏匿于黑暗中,谁也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石井下树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林建丰,继而摇摇头,自言自语的说:“我要离开,我要回日本。”
林建丰紧锁住眉头,低低地说:“你不能离开,你一旦离开,我们苦心经营了七年的遍布全亚洲的商业圈,就毁于一旦了!”
石井似乎没有听进去,他漫不经心的摇头,依旧嘀咕着:“我要回去。”似乎他整个人都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日本高官接连被暗杀的事,林建丰知道的并不比石井晚,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以石井下树狡猾的性子,必定会在此事上大做文章,只是这次石井的野心,似乎有点超出他的想象。
二十年前的他,只有二十出头,也是年少轻狂的时候。那时,正值军阀混乱,德军慌忙退走,而日军又没有完全掌握政局,世道混乱,强盗、小偷横行,打群架也是数见不鲜。林建丰一直是一块地盘的老大,他们旁边的势力,一直觊觎他们的地盘,大大小小的架打了无数场。那一天,他带领兄弟们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之后,一个自称石井的日本人找到了他,日本人开出的条件让他无法拒绝,就这样,他成为了青岛最富有的茶商。
暗地里,石井让他打着茶商的幌子,把从来自日本的毒品销往中国,再逐渐扩大到亚洲。这样接近买国的行为,林建丰一开始是有抵触心理的,但禁不住巨大的利益诱惑,他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但是,从日本运进毒品的手段,石井从来没有跟林建丰说过,也就是说,如果石井真的回了日本,毒品的来源也就断了,而他们每批货物的销售对象,也都是称霸各地的大商会,背景之深,不是林建丰能承担得起的。
石井也是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在装,像石井这样做了半辈子心虚的事的人,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守卫,明里的、暗里的,光是林建丰知道的就能把石井护得周全,他才不怕那个传的很神的德国人,所以,他不用离开,也不想离开,并且他算准了林建丰不可能让他离开!
他装得越害怕,他从林建丰那里得到的就越多。
而林建丰知道,他那里还是有很多让石井觊觎的“东西”。
林建丰突然抬起头,盯着石井看了一会儿,之后,他的嘴角竟微微勾出了一抹弧度。
不怕死?可以啊!
觊觎他的“东
西”?也可以!
既然他想玩,那他就陪他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