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姐姐永远都不会生青木的气,倒是青木,都十五岁了,怎么还像以前那样爱哭鼻子呢。”
青木清楚的感受着樱黎柔软的指腹在他脸上游走,为他擦干泪水,就像五年前那样。
青木贪恋着这个温暖的怀抱,既熟悉又陌生,不知什么时候,他枕在樱黎的腿上就睡着了,他做了梦,梦中,他是五年前的那个少年。
五年前,他也是无忧无虑的少年,因为是富家子弟,他也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他原本是刑部侍郎杜仲最小的儿子,那年他才十岁。
他只知道当那些手持长矛的士兵冲进他的家时,是奶娘冒死将自己送到了浮沉巷。
贪污受贿,蔑视王法,诽腹皇权……他不知道这些滔天的罪名为什么会落在自己爹爹的头上,爹在自己眼里从来都是最好的官。
奶娘用被血浸湿的绸缎裹着他抱进了浮沉巷,他清楚的记得那个没比自己大几岁的女子一脸漠然的盯着自己看,好像在端量着。
“杜仲有恩于我浮沉巷,即便恩惠不大,倒也多少给我省了些麻烦,我也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个孩子……我浮沉巷收了。”
“你能救救我的奶娘么,她在流血,呜呜……”少年无助的哭着,看着满地的鲜血,少年不住的干呕,他怕血,从小就怕。
“把他奶娘抬走,伤的太重……。”
樱黎走近眼前的少年,居高临上的盯着他看。“从今天起,你已经没有哭的资格了,懂么。”
少年还在不停的干呕,像是要将胃吐出来。
“今晚谁都别管他,萧远,去给我打听一下,杜家满门的尸体,被扔在了哪。”说完,樱黎头也不回的回了楼上。
夜很黑,楼下的少年一直在哭,没有眼泪,但是抽泣声却怎么也停不了。
樱黎一直无声的站在楼上,看着楼下的少年,他才十岁,可十岁也不小了,自己十岁的时候,不也撑起了一切么。
屋外,下了一夜的雨。
少年是被强行带走的,因为知道可能看到什么,少年十分抗拒。
那是一个临时挖出来的坑,坑了全是尸体,杜府上下一百多条人命,血染的红,混着雨水,浸红了周边的土地。
单是看到这些,少年就已经止不住的干呕,挣扎着想要逃离,萧远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地上。
“看到了么,这些就是和你朝夕相伴的人,只不过如今,都是些冰冷的尸体,看到这些,你就只会在这哭泣和畏惧么?”樱黎撑着伞蹲在他身旁,语气轻轻,却透着蚀骨的寒冷。
“我只想安稳的活下去,呜呜……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从今天开始,你已经没资格安稳的活了,好好记住,是这些尸体,换来的你的命,你不仅要活,还要替他们活,让他们死的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