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吐得头都晕了,才停了下来。再看向旁边,所有人几乎都面黄肌瘦的,有的孩子只剩下肚子还有些大,这是“大肚子”病,在现代的非洲,很多孩子都因为缺乏营养而得了这种病。
我按了下腹部,强压下那种不适感,不过中午本来就没吃饭,又一直在赶路,真是很不舒服。果然我就是在深宫待久了,整个人都颓废了,平日里被照顾得太好了。
云翰飞紧了紧我的披风,拉着我继续往前。然而,我真是希望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的。因为,我甚至看到有母亲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给襁褓中的婴儿喂血喝。
还有些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压根儿都看不出是生是死,只是背朝着我们,动也不动。所有人的衣服都被黄土染成了黄色,脸上沾满了灰尘。
“怎么会这样?”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云翰飞握着我的手很明显地紧了些,对我说:“不想看就不要看了。”
我却固执地挡开他企图挡着我的手:“不,我要看。我们的粮食呢?快拿来分给他们啊!”
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不理解自己何以如此激动。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被一群孩子欺负得躲在墙角,拿着剩饭剩菜,鼻尖散发着难以言说的酸臭味。
那些饭菜吃下去会拉肚子,不吃下去会饿肚子。而此刻,他们连剩饭剩菜都没有,甚至能为一只小虫子起争执,甚至以血解渴。
宇煦听了我的话,领着小福子和蔓蕊就往轿子跑去。村民们压根儿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只顾着自己。我觉得眼前模糊一片,然后就有什么夺眶而出。
“你的情绪比我想象得还要容易波动,你也比我想象得还要适合当皇后。”云翰飞忽然在我耳畔说道。
我愣了一下,眼泪因此而止住了些,视线慢慢恢复正常,云翰飞依旧帅气的脸近在咫尺,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只是……不是说好替他稳固了江山,就放我自由的吗?
真到了那一天,他会不会突然跟我说,我舍不得你,请你留在我的身边?打心底里,或许我一直在期待着,有一天他会给我一个承诺。
“想什么呢?不舒服的话就先回车上吧。”云翰飞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我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完全神游太虚了。
“没事,我想待在这里。”我一副不肯走的样子,云翰飞没再说什么,只紧紧握住我的手。
等他们三个人回来,各自拿着一个包袱。我知道,里面是除了小点心之外的所有干粮,然而却是我平日里相当鄙夷的馒头和干膜。
谁知,他们刚打开一个袋子,不知哪个难民起了个头,所有人立马一窝蜂地跑了过来。我吓得连连后退几步,云翰飞护着我,带着我往后退。
人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他们三个人包围起来,很快,我只能看到个子略高的宇煦的头,小福子和蔓蕊直接消失在了人群中。
我又看到了争执的场面,标准的为了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只是此刻这个馒头完全没有笑点,只有忧伤。我看了一眼云翰飞,一眼看出他眸子地下隐藏的愤怒。
这地界不知道是谁管辖的,要我说,不该砍了也该废了,打死这只讨厌的小表砸。人群慢慢散去,哭声和叫喊声又响了起来。
我看到两个孩子扭打成一团,为了半块馒头。还看到有老人被推搡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这些人都饿疯了吗?我挣脱云翰飞的手,无奈地往前面走去。
“哎,紫亦!”云翰飞在我身后大叫。
我不顾他的叫喊,径直走到那两个孩子之间,乘着他们争执,一把抢过他们的馒头,掰成了两半,分别递给他们,对他们说:“你们不该为了生存,放弃了彼此的友谊。”
可人一旦饿到了极点,哪儿还有闲工夫管精神层次上的东西?!这两家伙对我的话置若罔闻,用看蛇精病一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立马转身就跑。
我无奈地耸耸肩,又往跌倒在地的老人家跑去。老人家身上散发着一股臭味,还没近身就能闻到了。我怕老人家看出来我的不适,强压下胃里的不舒服,抓紧时间扶她起来。
谁知老人家一把拉住我:“吃的呢?把吃的还给我!”我吓得一把松开她,她却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哎,你干嘛!”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恩将仇报,心情复杂地不敢推她。毕竟她都这么大岁数了,突然被我一推,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啊!
“放开!”宇煦适时赶到,一把拿开老人家干枯的手,我猝不及防地得到了解脱,却重心不稳地往后栽去。妈呀,完蛋了,就知道不该多管闲事,这下药倒霉了。
然而,我并没有感受到后脑勺着地的疼痛,反而有人拖住了我的腰。一睁眼,云翰飞笑着看着我。
“没事吧?”
“啊,没事!”小心脏又开始“噗通——噗通——”跳个不停,根本停不下来!
心里还在担心老人家,一转头,看到老人家又倒在了地上,宇煦气愤地想要打人。
“哎,算了,估计她也是饿晕头了。我没事,大将军就莫要为难她了。”我赶紧跑上前,一把拉住宇煦的手。
宇煦看了我一眼,两颊出现奇怪的潮红色。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进一步上前的意思,这才松开了手。
“我们先离开吧,看你脸色很不好,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下。等吃完饭,休息一下,再去看看怎么回事。”云翰飞走过来,对我们说。
宇煦点点头,率先往前走去,小福子和蔓蕊也紧跟上。云翰飞则扶着我慢慢回轿子那里,好在回去的时候是顺风,比跑灾民那去的时候舒服多了。否则我怀疑等会儿吃饭,我嘴里全是沙子的味道。
真不知道谁造的孽,心太狠了,诅咒他生孩子没屁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