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海洋般恢弘烂漫的金光把万宝阁楼照耀得格外温暖平静,绚丽的柔光下,似乎一切都变得异常耀眼,遮蔽双眼的炽烈,悄然而至,风雨侵袭的黑暗仿佛一位风尘仆仆的夺魂使者,将一切都夺走。
没有任何空间的存在,只有在黑暗中不断聚集的潮水般庞大的寂静,仿佛天地都在这样的永恒之下,等待着某位主宰的降临。
宽敞亮堂的阁楼上,此刻,却犹如幽暗的牢笼般压抑,喘不过气。
四周景象逐渐模糊,南孤前辈,柔儿,他们着急而又无能为力的泪光脸庞,一刹那,竟远得仿佛如隔天涯海角,近在眼前,触碰不到。
仿佛要永久沉睡的昏沉,万籁俱寂,静得可怕,在自己最后的清醒时刻,自己仿佛身处巨浪滔天的海洋中心,接着,最纯洁最浓郁的黑色光芒冲天而起,宛若万丈巨浪一般雷霆万钧的将自己吞没。
精神之海里涌动着一股强横而又霸道的能量,仿佛要将自己的脑袋撕裂,铁恪再一次恢复了神智,不过这一次,他宁愿自己是在做梦,是一个绝无第二次的噩梦。
在他面前,成千上万种叫不出名字而又威力惊人的奇异魂器在无边无尽的黑暗中,自如游动,闪烁着呼吸般绚丽的光华,仿佛深黑色的夜空下,一颗颗璀璨闪亮的渺小星斗。
看着这些数不尽的魂器从自己眼前飘过,铁恪说不出的震撼,好像深海里无数闪光的游鱼一般缓慢遨游。
这些魂器散发出的奇异光芒之间竟产生交相辉的灵犀,好像存在某种深深的羁绊,相互牵连,一明一灭之中,这些神龛一般的骇人魂器发出阵阵嗡鸣,像是在传递着某种信息,又或是在敬畏惨败,而它们无一不是穿破时空,霸绝憾世的顶级魂器,能够令它们臣服的又是这样的级别存在呢!
“武神”铁恪的脑海里再次闪现出这个熟悉而又无比遥远的词汇,武神,能够操控一切,主宰命运的传说,被武修界极致神化的武神在铁恪心中始终都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份量。
“武神也不一定能够做到这么大范围内魂器的共鸣,从前,只有一个人能做到,现在,也有一个人能做到”,茫茫黑暗里响起了一道平地惊雷般宏大而又飘渺的声音,冰山般的冰冷庄严中一丝欣慰却如躲藏在幽幽海草里的一尾青鱼般难以言喻。
“你是谁”铁恪被这怪异的景象完全惊住,但还是勉强站直着他日渐结实的宽阔身躯。顿时,仿佛无底深渊般的浓重黑色里,在头顶的位置,一点亮光豁然中开,带着无锋可匹的强硬气势在铁恪呆滞的瞳孔里快速放大。
他,伟岸的面容却没有任何表情,准确的是无相,只是一团肆意翻涌的黑色雾气,在他身后,轻柔黑纱似的雾气慢慢凝结成翻滚不息的黑色柔袍,仿佛永不停息的海浪。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显然被吓坏的铁恪也不知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只想快点逃出这个地狱般的噩梦。
那团完美轮廓上的蒸腾雾气慢慢凸显出一张鬼魅的微笑似的模样,“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却知道你是谁,至于这里嘛”黑袍里慢慢伸展出两条同样是黑色雾气凝聚成的细长胳膊,铁恪面前的一团驱之不散的雾气随之消散,画面里是南孤前辈和柔儿,不过他们面容呆滞,好像是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梦境。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你要是敢伤害他们,我就跟你拼命’,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勇气,自己区区武斗竟然会有对面前这个显然杀死自己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的强者宣战的莫名无畏。
“哈哈哈”,那团黑色雾气再次无规则涌动,真是喜怒无常。
“你在嘲笑我吗我虽然现在不是你的对手,可是只要你敢伤害他们,或者是动他们一根汗毛,即使我现在敌不上,可是,五年之后,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那时的我,也不一定胜不了你”威胁一个比自己不知道强大多少倍的人,这种矛盾而又分外笃定的感觉,铁恪,很畏惧可也很沉浸。
沉默了一会儿,那道完全由黑色雾气撑起来的身影缓步移动,走了几步,停下来,“你看那里”,同时,手指着重重墨色的角落。
原本,漆黑的角落,骤的亮起光芒,两道熟悉的身影,是南孤前辈和柔儿,在向自己飞快地跑来,柔儿飞扑在铁恪的胸膛里,眼泪止不住的流,自责的说道“你真是把我吓死了,看见你眼孔里变得一片通黑,我都快担心死了,以为,以为”。
“以为我会杀了他”宏伟的声音再度凌空降来,富有磁性而又直达心灵的穿透。
一抹翘楚嫣红飞快的升起,轻声地说道,“恩”,之后,便把害羞的脸埋得更深了。
确定柔儿,南孤前辈没有大碍后,铁恪再度仰视着面前这尊没有任何重量却又异常庄肃的黑色神像般的男人,“你到底是谁”。
没有任何迟疑,男人好像也不再想有所隐瞒,淡淡的说,“本座,是武神--爵夜”。
轰的一声,铁恪的脑袋像是爆炸一样,不断地飞速闪过断断缺缺的残片讯息,“又是一位武神,爵夜武神,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又为什么要见我”等等一系列的问题蜂拥而至,快要把这个可怜的脑袋瓜挤破。
“不用质疑我的身份,至少我的身份,那个小丫头是知道的”,说着,便在他变幻无常的脸庞上拢起一度坏笑,宛若善良的死神一般。
“柔儿”,铁恪将目光向怀里的柔儿扫去,却没有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南孤智扑通一声跪拜在地,“不学后辈南孤智,参见爵夜武神”,铁恪从未见过南孤前辈会有这般诚惶诚恐的神色,平时的他总是一副长不大的小孩,爱闹还不正经。
“南孤智,起身吧,本座听说过你,你的机关术确实独具匠心,不过,你还是要清楚的知道,没有任何暗器或者机关可以与魂器同日而语,以武魂融合的魂器同晓人性,这是,你从冰冷的机关金属中永远也得不到的”,南孤前辈连连点头,不敢有任何质疑,虚心听教,或许,在前辈心中终生的梦想,就是制造出一件可以与魂器相敌的武器吧。
那道黑色的虚幻的高大身影渐渐浮动,“来”,一阵呼唤的同时,从远处的隆重黑暗里,一点微光乍现,宛如一颗跳动的火星,电光火石般穿射而来。
爵夜武神摊开黑雾凝结的手掌,光芒变得极度强烈,黑手抚摸着强烈的光芒,光芒隐淡,露出一把锋利的精美长刀,刀身流淌着地底熔岩似的红色劲芒,似乎是在宣示着它金石可破的可怕威力。
熟悉的刀影,铁恪的眼睛再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流着晶莹的泪花,灿如珍珠的泪花划过铁恪天神般冰雪雕刻的容颜,失声哭道,“父亲,父亲,恪儿好想您啊”。
一旁的柔儿和南孤智前辈也不禁失声痛哭,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是生不如死的,可是,铁恪又需要怎样强大的坚强才能做到这般完美的隐藏内心,他所承受的苦楚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这个年纪的极限。
原来,爵夜武神召唤的正是已逝铁云城主铁云的魂器--流火星刃。
面对着父亲的遗物--流火星刃,铁恪的心脏承受仿佛被尖刀捅破的尖锐剧痛,自己还曾记着那静若远山的父爱面庞,耀眼夺目的铠甲依旧峥然,只是现在,都成一去不复返的过往,只剩下满腔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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