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场比试的过去,评委席上的几位主审脸上不停地变化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表情,仿佛自己看见得不是一场比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而是地狱里魔爵之间的殊死搏杀。
他们是实力拔尖的帝国天才,在他们身上散发着如同天神般的光环,奇迹在他们手里只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随手可摘,神,离他们近无可近。
首轮淘汰赛,赛程已经过半,正午的阳光从碧蓝苍穹下**而爆裂的垂直射下,让地面的温度顿时高了几分,不少人已经嘶吼到没有气力,瘫坐在石椅上,拿着小扇子努力的让自己凉快些。
比赛还在继续,木长生结束了上一场的精彩点评,就快速转入下一场的选手介绍,“第九场,封海宗铁恪对阵东海船坞藤重,藤重居然也身有武魂,还是武宗初期,而对方的铁恪还只是武斗中后期,看来幸运女神似乎更青睐藤重这一方,不过,比赛还未正式开始之前,谁都说不好,还是先请出两位参赛选手吧”。
东海船坞,家族势力庞大,占据帝国东海一带海岸线,间接掌管海上贸易和船舶停靠,手下工人更是超过数万之多,凭借家大业大,东海船坞成了帝国名副其实的海岸地区龙头老大,可能是世袭产业原因,藤氏一族都继承着一种罕见的器武魂--铁锚。
没错,就是码头上固定大型船只用的大铁锚,虽然武魂名誉不是很好听,但是这种罕有的武魂却是天生带着巨幅的武魂成长属性,不光是体积、外形就连铁锚本身重量也会随着宿主的灵力修为提升而巨幅跨越,简直如同妖物一般。
南北方向,两个高大的石拱门里,两道身影在黑暗与光亮的混沌里出现,评委席下方,东海船坞掌门藤怒独子藤重,五官不算精致剔透,双眼却犹如风平浪静的海面般清澈幽深,阳光拢洒而下,他仿佛一块历经风吹雨打、巨浪轰击的黑色海礁,风吹在他黝黑结实的胸膛上,透着健康的黝黑光芒。
而站在他对面的是身披黑色柔袍的铁恪,走路的脚步声很轻,就像一只小心翼翼的波斯猫行走在夜空下的屋檐,风吹飞他身后的漆黑静夜般柔软丝绸袍边,露出他一双修长且挺直的紧实大腿,流畅的身体线条,英俊不凡容颜让本来沉寂的观众发出一阵骚动,尤其是那些年过二十还待嫁闺中的深闺怨女们,攀附着前面的石椅,翘首盼望。
“好帅啊”,“他还没有女朋友吧”,“好像还很小呢,不过,这么嫩的,老娘还没有尝过,滋味应该还不错”,说这话的是个面如碾盘的小眼女子,如饥似渴的模样,让人不敢恭维,同时,还灵巧的将自己的舌头把肥肠唇转着圈舔了一遍,有点叫人反胃。
铁恪完全没有理会发疯的女人们,而是慢慢掀开带着头上的巨大黑色兜帽,露出他堪比天神般的精美五官,光线洒下,如同璀璨闪亮的钻石般夺目,细长的眉毛像两把黑色软剑散发着英气,浓黑色睫毛下一对如同蛰伏于白昼下的黑暗洞穴一般深不见底,阳光都无法找到它的最深之处,坚挺的秀鼻搭配上他刀锋般浅薄的嘴唇,有种神秘、不可触犯的高贵气质。
“小弟弟,到姐姐怀里来吧”,“你是我的”,“都别争了,是我的”,看到如此人间尤物,坐在观众席上的女人再也按耐不住,纷纷向铁恪亲昵邀约,然而她们都只得到同一个答案--一张美好而冷淡的侧脸。
依旧是礼仪性的相对鞠躬,藤重笑容很阳光,就像是海洋上夹杂着湿漉漉水汽的海风,“我是武宗初期,还有器武魂,虽然不是什么高贵的武魂,可是让我来对阵一个武斗中后期,好像有点胜之不武,不是我们东海人的作风”。
铁恪没想到藤重会如此客观地评价自己和这场比赛的实际情况,会心一笑,真诚地说道,“如不不介意的话,冒昧的称呼你一声藤哥,任何来到这个场地中央的选手都是相同的,都是为了宗门的荣誉和晋级下一轮比赛,如果因为我实力不如你而导致你让我,这也是对对手的不尊重,而且也是对比赛本身公平公正公开的扭曲影响,所以,藤兄只管全力应付,不必有后顾之忧”,铁恪的话让藤重刮目相看,他不仅没有让自己对他手下留情,还劝自己尽全力,真是猜不透这个人的心思,不过自己却有心结交他这个朋友,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
“好”,藤重简单应道,正如他阔达直爽的性情,容纳辽阔海域的胸怀。
铁恪自从他踏入这片斗兽场地的时候,就已经把神识扩散至整片空旷的中央场地,虽然只有两人互对,可是对方是武宗强者,比自己硬生生的高出一级,如果不尽早作出防备,很有可能会陷于被动的劣势。
“我可要展示我的武魂了,你可不要嘲笑哥哥哦”,藤重温润的双瞳一阵暖色,仿佛平静海域上的一轮暖阳,很迷人。
左脚掌微微前踏半步,右脚随之后退,紧嵌地面,整个看似笨重的身体却有着极为惊人的韧性,腰部开始缓缓下蹲,他被风吹开的结实胸膛犹如坚固盾牌一般无利可破,一块块裸露在空气里的初具形状肌肉仿佛一块块排列整齐的、经过风日晒的黑色礁石般,反射出淡淡的黑泽。
哗啦啦,金属撞击的摩擦声。
一柄通体乌黑的铁锚随着一阵短暂却强劲的灵力波动赫然,黑色的铁锚与正常船锚没有差别,只是多了些铜色的简单花纹,没有华丽的外形,然而当这个头颅般大小的铁锚凭空出现的时候,却产生了一种沉重的灵压,这种压力是一般武魂没有的,这是,魂器。
在武魂还没有到能实化的时候,需要借助外物来发挥武魂的最大威力,这就是武修界独有的魂器。
“藤哥,这是你的魂器”,铁恪轻声问道。
“好眼力,这确实是哥哥我的魂器,因为家族原因,我的武魂是一只大铁锚,目前还没有达到实化武魂的地步,就用了祖传的巡洋铁锚来进行融魂,现在,它就是我的好朋友”,藤重半开玩笑道,但是他知道这只铁锚所能爆发出的力道,难免为眼前的铁恪担起忧来。
铁恪以一种缓慢而优雅的姿态将头抬高一些,头顶的垂直金色光线照耀下,他如同一尊年轻的神祇般站立,在他周围散发出一团淡淡的黑色气体,像是驱散不开的雾气,萦绕在他身边,慢慢散开。
“输在你朋友的手下,虽败犹荣”,铁恪的声音很小,但在场上却清晰可闻,柔儿、十万余观众、评委席,甚至连低着艳眉把玩怪异猫儿的绿凝也将有人质疑的目光投向场地中心,那个遭遇强敌却不卑不亢的少年,上下打量一番,绿凝笑了,红唇咬着红艳的贴着亮晶晶水钻的指甲,酥胸深深地上下起伏,引得一抹美妙春光。
她扭动着美蛇般的腰肢,调整着妖娆的姿势,美眸不离那一抹黑色人影,好像开始对比赛有了兴趣,否则还真会无聊死。
“准备好接待我的宝贝了吗”,藤重一声暴喝,手中精铁锁链连接的黑色铁锚轰砸向铁恪,犹如一道黑色模糊光影穿行在空气里,随之而来的是魂器的凌冽灵压,犹如一面汹涌澎湃的巨海扑面而来。
铁锚看起来十分笨重,但是在藤重手里却像摔小铁球般毫不费力。
“呵”,铁恪双臂张开黑色长袍,一对充满灵性的黑色灵翼豁然打开,无数碎片羽毛状的光晕在他身后飞快的凝聚成形。
几乎是眨眼间,两片直径超过四米的布满玄奥灵纹的巨大翅膀膨胀扩张,仿佛遇风则长的黑色精灵,异常艳丽。
望着面前离自己始终保持着半米距离的铁锚,上面镌刻的纹路里竟然流动着黑光,虽然颜色不算浓郁纯正,但是有了这股灵力的供给,铁锚所产生的超强速度和力量还是有些恐怖。
哐啷,铁锚终于在伸展到最长的时候惯性的冲过一段距离后,一阵猛烈的灵威震荡而出,通过铁锚的表面形成的一股箭矢般的黑色光芒冲向铁恪。
嗖,的一声,犹如利剑破空声。
铁恪立刻双掌结印,那股箭矢形状的黑色厉芒顿时被铁恪双掌互对之间的一团青色光芒牵制,或者说是压制,那青色的光芒犹如淡薄的气流,关键时刻,立即凝结成形。
啪,急促的爆炸声。
那箭矢的黑光被铁恪的【斗转混元】的外放气旋击碎,现在铁恪对【斗转混元】的理解更深一层,懂得如何让缩小气旋的大小和力度,对阵不同的情况都能做到从容应对、镇定自若。
将铁锚收会手里,藤重面露惊色,暗叹,“竟然能抵挡下我的武技‘铁锚冲击’所产生的穿透性光芒,这小子真的是真人不露相啊,我小瞧他了”。
稳住身形,身后的灵翼心有灵犀般层层收拢、归位,铁恪本以为藤重的铁锚只会有近战力量的爆发,没想到,他居然能够通过铁锚的表面造成一股远距离的伤害,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评委席上所有宗主,包括伽千叶都不敢相信,一个武斗级的武修居然能够躲避掉无踪迹别强者的攻击,这已经是闻所未闻的稀罕事了。
下一刻,藤重猛然高跃,健壮手臂将铁锚甩向更高的位置,在阳光下,他像是托举着苍天的真神般,饱满的肌肉下涌动着爆炸性力量的美感。
铁恪双瞳立刻变成一汪金色的海洋,那金色的光芒甚至比阳光还要亮上几分,犹如两个小太阳般,在淡金色光线下,透着真阳真火般的浩瀚气势。
“好快的速度”,铁恪一声闷哼,眼瞳深处的金色倒象里一个黑色光点越来越大。
轰隆,一声动天巨响。
铁锚被藤重施加的甩力再加上高空的加速,这种力度砸下来,岂会有活命机会,就算不死,身上至少断掉一半的骨头。
弥天的滚滚尘烟中,铁恪单膝跪地,手腕交错互叠,护着他俊美帅气的脸庞,膝下压开无数的裂纹,两个膝盖在地面上砸出两个半指深的塌洞。
藤重心想这小子实力可能过不止武斗,所以出手有些重,但是他没料想到到的是,铁恪居然没有受到半分伤害,仅仅是衣服上破开了两个洞。
而铁恪并没有打算硬用**的力量承接,而是将左臂放在右臂的上方,利用【曲落黄泉】神器的特性,化解掉大部分力道,传到身体各处的仅仅是不到十分之一的铁锚下坠产生的余震。
“藤兄,好手段”,铁恪周围的黑色气体顿时便如入江狂龙般疯狂翻涌,身形闪动,便逼向藤重接近十多米。
手掌中黑芒绽放,化作围绕在手掌表面的黑气,一掌击在藤重右肩,咔嚓,骨骼碎裂的清脆声。
藤重口中一甜,一股鲜血从口中喷洒而出,恍如血雨。
附加了混元内劲的一掌,就算是一块百斤重的石头也会被轻易粉碎,何况是**凡胎,不过铁恪下手知道轻重,出掌前硬留下一半力道在身体里,庞大的扭曲力量将自己的经脉震得错乱,嘴角挂着丝丝血迹。
藤重的身体像是风吹树叶般被巨大的震力推向斗兽场的边界护墙,石块不断地从裂缝里掉落,藤重的身体一半嵌入。
咯吱咯吱,一阵更细碎的石块落地声。
藤重扭动着脖子,肩膀和粗壮的腰部,稀里哗啦的关节复位声,好像是在把错位的关节自行调整归位。
浓重的混沌里,藤重像是个重生怪物般慢慢走回比赛场中央。
“我当真小觑你了”,藤重并没有介意铁恪的不顾情面,相反,他到很高兴,不过他并不知道铁恪已经强行逼回一半内劲的时候,若非如此,只怕他的手臂今生再也不能拿着铁锚了。
“来了,兄弟”,藤重直飞铁恪,将手里的铁锚骤然缩小成拳头大小,只是铁锚表面的黑色流光也更深了几分,好像天生存在在那里的刻纹般真实。
铁锚表层一股流星尾焰似的黑色光晕在加速中越发增大,直至完全包裹住铁锚表面。
哇,藤重的速度也超出了铁恪的意料,那拳头大小般的铁锚直接击中铁恪腹部,强烈的灵力催动让这个体积缩小了接近三分之二的铁锚居然破坏力大增。
带着这股地动山摇的冲击力力量,铁恪抱住铁锚,藤重依旧维持这灵力狂涌,就这样,两人浮空悬飞。
铁恪脑袋里是从腹部传来的剧痛,混乱的思维在之后的一秒内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一股仿佛地底新生的力量灌入四肢百骸,无匹的灵力因为这种奇异力量注入而如怒海般翻腾。
一种身体被劫持的感觉。
铁恪已经无法从根本上支配自己的意识,换句话说,他的身体已经被某种更加强大、无从抵抗的东西接管。
凌驾一切的雄霸气息以铁恪为中心潮水般汹涌的铺向四周,一片黑色炽芒的辽远海域。
然后,藤重就快要胜利的欣喜被自己面前的诡异画面轰然击碎。
铁恪的身体在发生异变。
他的手掌表面、手臂、胸膛、直到细长脖颈的位置都顷刻间暴涨出带着强烈灵力威压的黑色刻纹,仿佛很久以前就存在在哪里,散发着如同远古遗迹般的肃穆庄严之感。
黑色奇异刻纹闪耀着爆裂的黑光,仿佛是在蠕动着的活物,绽放出呼吸般明灭的黑光。
藤重被自己眼睛所见的画面所深深震撼,心底呐喊,“好美啊,就像是一副精美绝伦的天宫神画刻在他的身体上”。
而没等到他回过神来,藤重眼前一黑,更准确的说是整个脑海里都被瞬间清空了,然后身体好像失去了知觉联系,不知飞向了那里,感觉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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