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起微雨势,恍惊卧榻人,潮湿郁凉的清新给人一颗湿漉漉的心,雨后的巫山之间,是一望无尽的绿色树影,连绵缠密,犹如上佳玉沁,山竹风动,涧风怡心,山野之光尽意勾画。
朦胧而又虚芜的空气里水汽蒸腾,不过比之前却已淡了许多,剔透清朗的阳光从丝絮般的白云之上照射下来,水光耀射,在茫茫渺渺的空际尽头架起一座庞大得如梦似真的幻彩虹桥。
清澈的阳光下,七彩虹光,奇芒交映,在庞大的天地里清寂空幽,彩光绚烂之中,却游动着一缕缕发丝般金色之气,在天与地的巨大遥旷帷幕下,这肉眼极难识别的细腻灵气犹如青鱼藏草般难以察觉,而现在却有一人,在独自借助着天地灵气来修炼。
天地灵气起初生于鸿蒙,不具任何态形,不属任何范畴,不行阴阳,不离万物,却生于道,这种旷世灵气只是散散的游窜于世间,即便是修为高深之人也极难吸取,但世上却有一地立于灵根之上,灵气浓郁磅礴,那就是--蜀山。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那几缕散发着淡淡的灿金色丝线犹如穿针引线一般灵活穿过重重雾气,渗透进一双深渊般的明亮眼眸之中,顿时,金色的瞳孔里金光更盛,绚烂的色彩望之便让人觉得目眩神离。
满目的金色神光仿佛金潮涌向瞳孔中的最深处,金芒涌荡,深如汪洋般的金光慢慢消退,一对琥珀般闪亮的瞳眸出落石水,秀目中,一股无比磅礴的灵意冲击而出,深不可澈的视觉里,天地一片清明,毫无障碍,犹如洞中夜火般清晰通透。
一切都如预料般的顺利,不过这样奇异的炼目之法却是需要风雨不歇的时间来累积,灵意无断,却又如抽刀断水之流,无止境的更上层楼,【黄金圣瞳】这一铁氏高深目技,铁恪已经有很大的突破,已达金瞳八重境。
眉宇展动,英俊得让人窒息的面容上漾生出一股淡淡的天使般尊贵的笑意,笔直的身躯挺拔如松,光线阴影的裁剪下,铁恪浑身上下弥漫出一种说不出的高贵气息。
“灵老”,轻轻的出声之后,一抹幽魂随即烟雾般喷涌,聚之成形后出现在铁恪的身后,脸色深俊,犹如山脉般亘古不变。
精目华光摇动,随之道,“大罗佛金手参悟的怎么样了”。
闻言,铁恪脸上一阵为难之色,大罗佛金手乃无上绝技,又岂是一朝一夕便可速成,简单的招式之中又蕴含着佛道两家玄妙高道,酒仙前辈之能,铁恪早已心仪钦佩,道,“大罗佛金手糅合道佛两家道意,非是旦夕之功,况且,修炼大罗佛金手必须要先修‘佛气’,所以,短时间内是无法研习了”。
“佛气”灵老精眸闪过一丝迟疑,好像有话要说。
心思缜密的铁恪又岂会观察不出,随即便追问道,“灵老可是想到什么了,‘佛气’到底需要怎样的方法才可速成”。
灵老幽幽一笑,道,“既是‘佛气’,自然与佛相生,而世间的佛像皆不为真,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何谓真佛,何生佛气,这一切佛家真理都需要自身体会”。
听完灵老一席话,铁恪白了一眼,怨气四生道,“说了等于白说,我哪里懂什么是佛理”。
又是一笑,灵老渐渐倒是喜欢上铁恪直言直说的性格,说,“佛为众生,众生为佛,摒弃虚假,即觅真径,览佛言,生佛气,懂了吗”
“没有”,铁恪反倒直爽,一口回道。
已然无语的灵老,对铁恪又爱又恨,既赏又责,一时竟然被噎得哑口无言,沉吟片刻,道,“自迷沉沦,与佛甚远,看来想要生有‘佛气’就需要先拥有另外一种与之相对的纵横之气”。
“修炼‘纵横之气’比起修炼‘佛气’可简单不到哪里”,铁恪刚刚死灰复燃的心情又一下子跌落谷底,一蹶不振。
“那倒也是,不过‘纵横之气’虽然同样很难修炼,不过,它却比‘佛气’更讲究先发制人,‘佛气’最高层次是以静制动,而‘纵横之气’则是彰显气欲先达,这是两种完全悖逆的气,某种程度上,‘纵横之气’或许才真正能够开发出你身上的所有潜力”,灵老解释道。
脑海里那些玄奥之字再次浮现,一行行的掠过,残破不全的羊皮卷上现在已是出现完整的三技法字,还有一副缺边少角的路线图,图上画出的一条黑色路线上突然窜起一路奇光,好像在指示着什么。
“咦,这路线图下面好像还有一首小诗”,铁恪突然发现,在这路线图下竟然还有六行字迹血红的蝇足小篆,字字朱红,不过漫长的岁月磨砺下,字体已是模糊不堪。
这对于别人或许是有登天之难,不过幸好铁恪已炼就出一双水火不侵的真目,再畸形歪扭的字也能识别出来,诗文大体如下:
玉蟾伏东南,
古洞仙山藏。
银花火树灿,
碧鱼中心空。
履府真心鉴,
天地一洪钟。
将图下血诗一字不差的朗诵出来之后,灵老脸上升起别样的复杂神色,郁孤沧桑,犹如滚滚春江之水般清冷寂绝。
怔而不言,持久凝噎,灵老高大削瘦的身躯在颤颤巍巍的抖动着,犹如筛糠一般的颤栗,满眼匪夷之色,接着,又望空长叹,闹得铁恪的心情也紧张起来,以为是大祸临头。
“灵老,你怎么啦,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铁恪担心道。
“这诗是,它竟然……”,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灵老好像在这首六句小诗中看到了什么,又或是,看透了什么。
“灵老,这首诗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别再断断停停的啦,吊人胃口”,铁恪焦急道。
灵老无法平抑心中激荡的心潮,长舒一口气,缓缓道,“由于你尚不知晓其中典故,所以这诗中藏着一件天大的秘密你也不可能知道,帝国之中有多少人多少宗门多少强者无论花费多大的物力人力财力都在所不惜而欲得之而后快的宝物,你现在却有另了一半”。
“一半那是什么宝物‘,铁恪一听是宝物,双目放光,着急的打听道。
“这件宝物非比寻常,它若出世必将轰动两大帝国,一场血雨腥风的杀戮恐怕是无法再避免”,灵老想象着这场浩劫般的灾难日后恐将诞生,紧缩的喉咙就猛倒凉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