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譬如:世界何分阴阳而立,清天浊地之初却是浑圆的鸿蒙初始,对于莽莽俗世中的人,也极难揣摩,一副瘦弱细骨的骸体之下,又有谁能想到他是拥有怎样毁天灭地亦或是拯救苍生之能,这些尚不得而知,不过正是这些的不确定也正构筑了这个庞大而又神异的梦幻般世界。
人可以回顾过往,却难宰制未来,人可以忏悔,却难拯救,所以事有可料,未可掌控,就像是人生、老、病、死,这其实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过程,人终究是人,而不是制造奇迹的神,因此,人不会返老还童,更不可能死而复生。
世界乃至宇宙的无上规律具有不可恢复性,人力再大也难篡改,当死神悄无声息的来到你的背后,用他的巨手紧攫你的咽喉时,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不仅徒劳,而且无功,心里只需想着往生轮回之后,来世能够做一缕空气、一滴雨滴、一片云彩即可。
生、死是人一世的两道玄关,出生就意味着自己一生像是被关进了一间没有出口的铁笼,经过滚滚红尘几十年的磨练升华,最后只得死后一缕清魂上浮云霄,当然也有可能是永堕沉沦。
不过,被关进铁笼中的人一般会分为两大类,一种是束手待毙,而另一种则属于逆天改命,倾尽一生一世的才华与天赋,完成对自身的修行,最终得以逃脱生天,成了自己命运的主宰。
血阳残薄,满堂的暮光色里,人们的眼中是无法抑制的惊愕,纷杂错乱的目色里浸染了满满的敬畏,燕花雨之毒,雪晴之狠,简直就是一场饕餮盛宴。
身中燕花雨天魔煞气的小二此刻已是面无常容,虚汗密布的天庭之中不断有一股股指粗的凶厉黑气鼓胀涌动,犹如蛆虫般蠕动,似要挣脱皮肤而出。
正当铁恪与雪晴束手无策的当下,从耳外传入一声稚气的话语,这声音里,虽是稚声奶气,却独有一种空谷幽兰破空绽放般的清新,又有不落红尘烟火的隐贵。
铁恪与雪晴的视线同时被拉扯过去,她初具美人颜的脸蛋上浮动着甜甜的笑,两叶柳眉微微的蹙着,好似不舍离别之分的爱慕恋人,琥珀般澄清的眼瞳犹若灵山中永不枯竭的流泉空明寂静,雪肤莹白如玉,透着钻石般的璀璨光芒,惊心动魄,灵气逼人。
挪动着小小的身躯往铁恪这边走来,樱桃般润泽的小嘴在黄昏红霞的剪光下显得楚楚动人,一点点的靠近,最后当她停在铁恪和雪晴二人中间,小二面前的时候,二人俱都感觉到这个小女孩儿的身体里似乎有着极为强横的内力波动,这种很像是被刻意隐藏起来的波动,其实并非是她刻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因为面前这个翘楚可人的小女孩儿才**岁的年纪,她不可能做到能够控制自己的威势,相反,倒像契合她自身的一种特殊气质,随时相伴,不离不弃。
大为吃惊的铁恪不禁对这个小女孩儿起了很大的兴趣,满脸堆笑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又是从哪里来啊”
那女孩儿娇俏的巴掌大的脸蛋上有一丝冷漠的傲娇,瞧一眼铁恪道:“人家的名字叫唐萌萌,至于我从哪里来,就不方便告诉你了”。
不由得被小女孩儿的强大气场所震慑的铁恪竟然无言以对,只得识相的乖乖闭上嘴,以免自讨苦吃,不然可保不齐她这小毒钩似的小嘴会说出怎样让自己下不来台的话。
一向冷漠冰颜的雪晴也被这大胆的小女孩儿的话逗笑,这样一丝微不可觉的温柔在他庞大的杀气里却有种别样的柔情,让他显得不再那么孤高、难以接近,不过放眼整座旅店,每一个女人的眼神都是热火般澎湃燃烧,这两张完美容颜摆放在一起,多么的让女人们热血沸腾,那种渴望,即使隔着远远的空气,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唐萌萌胖嘟嘟的小脸蛋上开始浮现一抹迟疑,吃惊地说道:“这股天魔煞气好蛮戾啊,而且这股煞气不同寻常之气,一旦侵入血肉,便如千缠百结,极难除根,而且刚才那个妖哥哥的修为似乎也不是很低呢“。
“燕花雨,修炼【冥罗天魔绝】已有多年,所炼煞气早已入体浸透五脏六腑,他本身就已经成了一具不可救药的毒体”,雪晴容颜不改,淡然道。
听了雪晴的话,唐萌萌又很是天真的一笑,爽朗的笑道:“不过再毒的煞气,我也有办法消除掉它,不过小哥哥你要受一点苦痛,你怕不怕”
此时已然痛难知觉的小二,眉心中间一团幽墨色的黑气仍在缓缓萦旋,手臂上面的腐肉已经开始散发出腥臭的恶气,渐渐发黑的腐肉上开始滋生出浓稠的黏液,掌心位置的心脉已经完全乌黑,犹如黑炭一般。
小二感受到格外的温暖之后突然有了一丝气力,只是还是无力的瘫地,黑瞳之中隐约有死气缭绕,惨白的嘴唇颤抖道:“小妹妹,你就放手治吧,大不了一死,我不怕”。
小二虽是卑微的,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铁恪和雪晴乃至在座的人都很是欣赏赞叹,看穿生死之后,的确,又会有什么会值得害怕的呢!
唐萌萌一边解开小二的胸膛点穴封住黑气流窜的方向,一边拿出一个菱形的六边鎏金宝盒,还不忘安慰小二:“别担心,马上就会好的”。
那盒子一经拿出,便有股磅礴如海的灵气从盒子里涌动出来,而这股纯澈精湛的灵气它的边际几乎难以勘察,只觉得胸口一阵悍然,喘不过来气。
铁恪与雪晴两目灵犀一对,心底便染了一抹余悸,这股深沉而又悠长的灵气动荡,必定是奇物所在才有的特殊迹象。
带着重重的疑惑,铁恪与雪晴凝神细观,唐萌萌封住小二身上的几大关键穴道之后,便打开了宝盒,结果大为震惊。
宝盒四周被一圈金色锦缎封边包缠,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锦缎静静地卧着一只通体玉色的天蚕,乳白色脂玉般的小小蚕躯懒懒的卷缩着,散发出灿亮的金光,荡漾起一圈圈的淡金色光晕,蚕顶的位置上长着一对长长的触角,神态慵懒,好像是在冬眠一般,肥硕的蚕身时而收缩,时而伸展的慢慢蠕动,煞是可爱。
“姐姐,是玄阴金血蚕,这是天蚕之族中最为稀有珍贵的,除了常年生长在千里雪山之巅的雪魂玉冰蚕之外,就属这血蚕最为罕见,想不到在这僻远之处,竟还有此等神物出现“,年纪稍小的女子一眼看见玄阴金血蚕之后,顿时眼光火热,恨不能夺之而后快。
当然能够识得玄阴金血蚕并非只蜀山姐妹,还有雪晴,铁恪虽然感到一股强横的别致灵气,却没有看出这只伏在盒中静酣的便是天地神物--玄阴金血蚕。
雪晴大为感叹,道:“雪晴一生奔走无数奇山灵川,也算是见识过不少的灵物奇物,可这玄阴金血蚕还是生平第一次得见,果然神奇”。
“玄阴金血蚕,这小东西很厉害吗”铁恪不禁发问道,这话却让唐萌萌听得一脸愠怒之色。
“什么,小东西,小鬼,你听好了”,唐萌萌不满自己的心爱之物竟在别人口中成了莫名其妙的‘小东西’,旋即又道:“玄阴金血蚕是天蚕家族中最为神秘的一支,极难获得,何况即便是有幸得到,要想养活它也绝非易事”。
铁恪眉头一舒,随口道:“放些绿叶嫩花给它吃不就完了吗,有这么难养吗,奇了怪了”。
“你”,唐萌萌一时气得无语,直要跺脚,好像都要被铁恪一番无礼言语气炸,“叶花要是能养得活血蚕,我就拜你为师”。
铁恪还是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转头问雪晴:“这小东西真的这么难养吗”
雪晴笑意更浓,道:“确实,这玄阴金血蚕极难饲养,非是鲜血不饮,非是毒血不快”。
铁恪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寒毛俱竖,不由得冷意四窜,苦着一张明媚的脸蛋,道:“你是说这个小东西它只喝血才能养大”。
“哼,还说人家是小东西吗”,唐萌萌很是解气,撅起小嘴道。
“小东西”,铁恪不服输的又很快的说了一句,不过他的身子却已经闪电般躲至雪晴的背后,铁恪随之鼻端一香,不解道:“他的身上怎么会这么香啊,像涂了香料一样,真是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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