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两人一如既往地吃着蓝影准备好的早餐。
何若寒几次抬头看了看对面优雅吃着早餐的蓝影,几次欲开口又止了声。
“怎么了?”蓝影抬头,眯眼看着欲言又止的何若寒。
“我想离开这里。”何若寒沉默半晌,似作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抬头微笑着开口道。
“离开?”面具下的薄唇微抿成线,不解地问道。
“嗯!”何若寒咬着双唇,肯定地点头重复“你没有听错,我说的是我想要离开这里。”
“可以说说为什么吗?”蓝影吃惊只是一瞬间,很快便恢复了神色,状作云淡风清地将一颗青菜送入口中,漫不经心地问道。
“九月初十是母亲的忌日!”何若寒低头,声音沉闷道。
“是吗?”蓝影一点也不意外地开口“我想你的母亲也希望你能够好起来。”
“我用不了多少时间,我很快就……”回来!
何若寒的话未说完,蓝影已放下手中筷子,优雅地拿过一旁的水,喝上一口道“世间有许多事是不能由你决定的。”
“你是什么意思?”何若寒微怒,猛地起身,情不自禁地提高了音量。
蓝影抬头,嘴角挂起了淡淡嘲讽的笑意,声音被故意拉长,徐徐道“你母亲是何身份?你以为他们不会去的吗?”
何若寒脸色微变,强调道“我晚上去!他们要去也是白天,况且,在我记忆中,我从不知道他们会去。”
“往年的他去不去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今年他一定会去。”蓝影不顾何若寒投来的置疑目光,继续道“今年,他把她的爱女丢了。”
何若寒蹙眉,蓝影口中的‘爱女’称呼,让她觉得可笑。
蓝影似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只是草草地说了句“你不能离开这里。”
音落,餐桌前已不见了他的身影,而早就看惯了他瞬间消失的她,亦没有为他突然的离开而感到吃惊。
看着对面剩下的茶与饭,何若寒感觉自己也没有了食欲,起身收拾好碗筷,很快便回了房打坐。
夜,当星星爬上夜空闪闪发亮的时候,在房里打坐一天的何若寒也睁开了那双明亮的眼眸。
今天是母亲十年忌日,她不可能不去!相信母亲也与她心中的那份渴望一样吧!渴望自己所牵挂着的人的到来。
当一袭白衣的少女站到将军府后山墓地的时候,皎洁的月光为其照亮着周围的一切。
“母亲,寒儿来看你了!”少女跪在坟墓前,双眼含着晶莹的泪珠,声音哽咽道。
“母亲,你在下面一定很寂寞吧!寒儿……”
啪啪啪!
未待何若寒把话说完,寂静的墓地响起一道令人惊悚而诡异的拍掌声,何若寒立即从坟前站起,转头看向声源处。
一袭大红喜庆衣服的上官清带着她的两个女儿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她,见她望去,何晓玟捂嘴娇笑,怪声道“寒儿啊,母亲很寂寞,你就下来陪母亲吧!”
何若寒脸色巨变!怒火升起。
“让我们帮你们母子团聚吧!”上官清看了一眼旁边沉不住气的女儿,心里虽对其有所怪责,却也附合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杀我?”何若寒冷笑“何晓玟,我何若寒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就这么想要我死。”
何晓玟脸色狰狞难看起来,声音也变得歇斯底里“哪里?你个庶出的野种,你有什么资格得到武学天赋,你有什么资格得到父亲的重视,你凭什么拥有一幅美若天仙的面容……”
“晓玟!”上官清伸手拉住了情绪激动的女儿,以镇定其思绪。
的确,何晓玟也如她所愿地收了声。
“何若寒,既然觉得你母亲寂寞,你就应该下去陪她!现在,就算我们做做好事,帮你一程。”上官清语气平静,似在说着最简单的家常话。
“动手?杀我?”何若寒冷哼“那还得看你们有没有那样的能力。”
音落,哗地一下抽出了傍身长剑。她也知道她们会趁这个机会来杀她。可是,既使是失去自己生命,母亲十年忌日,她也一定会来。
母亲虽不怎么养她,但是,她知道那不是她的错。她更知道作为一个母亲要把自己的孩子一个人留在世上需要多大的勇气。
何晓玟紧张地拉了拉上官清的衣袖。
上官清摇头看向自己大女,心疼道“玟儿,她已不是何家天才少女,她只是一个神经稍微清醒了些、有一点武功的十三岁女子。”
何晓玟想了一会儿,重重点了点头,同时将目光转向母亲身侧的妹妹。
何晓翠还是胆怯地低着头,只是不时的将目光往何若寒身上扫去。
“何若寒,这么多年来,我上官清从未像此刻心情一般,像此刻那么希望你就此死去。”上官清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吗?那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了。”何若寒左边唇角向上扬开一个冷冷角度,见上官清眉头微蹙,目露不解之时,缓缓道“如果你一早就想要我死去的话,我一定不会变得像今天这样强大,以至于你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跑来这鸟儿都绕路走的墓地来等我,还一来就三娘母,看来,我真的该为此而感到荣幸了。”
说着,话锋一转,不满道“可是,我还想要多活几年。我才十三岁,离十五岁都还差两年,而你们这些活了一大把岁数的人都还想活着,我怎么就不想活了呢?你说,是吗?清姨!”
何若寒故意将‘清姨’两颗字咬得很重,话语中意有所指。
上官清脸色微变。
何晓翠紧了紧上官清袖下的手。
上官清猛然从气愤中清醒不少,侧头对小女儿投去赞赏的眼神,轻笑道“我都老了,怎么还会与一个见不到明天晨起太阳的人计较呢?”
音落,上官清拉起何晓翠的手转身便欲离开。
“想走吗?”何若寒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了上官清三人前方,横剑挡住她们的去路,得意扬扬手中长剑,冷声道“得问问他愿不愿意?”
“母亲!”
“母亲!”何晓玟与何晓翠同时一左一右拉住上官清的手,紧张而不安地唤道。
上官清扫了两人一眼,怒道“怕什么?不就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