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信也是人之常情。”刘恚在何若寒紧视的目光下,又缓慢地坐了下去,并且如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般,悠闲地拿起桌上的茶水,品上一口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是我,我也是不相信的。”
何若寒亦重新坐了下去,如刘恚般拿起了身前的茶。
月光洒下,两个心平气和饮茶的人似前世的冤家,更似今生的情人。
“远离他!”许久后,久到何若寒手中的茶水见底的时候,刘恚的声音才似从远处飘来。
何若寒有一瞬间的不解。
刘恚耐心地放下茶杯“远离钟云。”
“钟云?”何若寒置疑地重复。
“对。离他越远,你越安全。”刘恚似笑非笑地迎着何若寒看来的目光,薄唇轻启“否则,你的人生将会陷入万劫不复。”
何若寒蹙眉。
就在刚才,她从大厅回长春阁的路上还在筹划着什么时候去巫族找钟云……而如今……
“刘恚,少在这里吓唬人。我的事不用你管!”何若寒状似平静地眯眼。
刘恚出乎意料地轻哼着从坐位上站了起来,连招呼也不打地往长春阁院外走去。
何若寒正欲让他带走椅子上呼呼大睡的刘峥的时候,那个人如鬼魅般又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他渐渐地弯下腰,她瞪大眼感受着他的靠近。
他邪魅一笑,惑人的声音带着那略带沙哑磁性的男音“我的话,你可以不信,但是,你最好能够给自己一个合适的理由不去相信我的话。”
她正欲问他什么意思?他已到长椅旁,抱起了椅子上睡着的刘峥。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何若寒内心起了犹豫。
刘恚让她远离钟云,钟云是巫族长老,也就是远离巫族。而之前,蓝大哥也让她远离巫族,特别是巫族祭祀坛。这一刻,她竟然选择相信了刘恚的话,打消了那想要到巫族找钟云的打算。
之后的两天,长春阁都是在平静中渡过的,而从那夜后,何若寒再没有见到香儿。
正当何若寒以为香儿是因为身份被拆穿而悄然离去了的时候,她又一次站到了她的面前。
只是,这次,她不再那么随意,不再那么大胆。而是如丫头般的恭敬。这让何若寒不禁有些疑惑刘恚到底给她讲了什么。使得这个丫头看起来很怕她的样子。
“小姐,早餐已准备好了。你是到院子用还是在房里用?”香儿见何若寒将脸洗净后,立即在一旁弯腰恭敬请示道。
坐在梳妆台前的何若寒回头看向一旁低着头的香儿“这两日去了哪里?”
“香儿回乡下祭祖去了。”香儿依旧低着头。
“你真是莫家村的人?”何若寒记得曾经香儿好像说过她是莫家村的人。
“是!”
“那你为何会……”何若寒置疑地盯着香儿。
香儿脚下一软,跪到地上,未出声已重重地磕上一头道“二王爷曾救过香儿的命。香儿的命是二王爷救的。”
“为什么这么怕我?”何若寒看出了香儿那发自内心对她的恐惧,不禁觉得好奇,她只是知道了她是刘恚身边的人。
并且,经过那夜,她也没有打算赶走她的打算。不知为何,虽然刘恚曾想要杀她,她却对他产生着一种令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信任,信任他真的不会伤害她。
这样的想法,连何若寒自己都觉得可笑。
“香儿只想用余生来报答二王爷对香儿的救命之恩。”香儿音落,又重重地磕上一头,似乎只有这样,何若寒才会相信她说的话。
“报答刘恚?”何若寒轻哼“报答他就应该去他的二王府呀,怎么会来到我这长春阁了?”
难道他还不死心想要杀她?何若寒如是想着。
“二王爷曾让香儿到这里保护小姐!”香儿说着,再一次磕头下去,只是……
“别磕了。”一道柔和的力量阻止她往下磕去的动作,抬头看去,那双明亮的眼正弯弯向上眯扬。
“磕破了头,他会不喜欢的。”她说。
她傻乎乎地看着说话的她。忽然间,她有了一种想要永远都保护她的感觉,哪怕是付出她的生命,她亦心甘情愿。
“拿去擦擦吧!”随手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乳白色的瓷瓶递到香儿面前“还是做回那个大胆的你吧。我已惯了那个不拘小节、不分大小作风的香儿了。”
“小姐……”摸着手中瓷瓶,香儿眼中含起了泪花。
她对她的恭敬,是怕她会把她赶出这长春阁,她会没有机会再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可是,如今,她却让她做回那个自以为有王爷撑腰便天不怕地不怕的她。
何若寒用完餐,躺在长椅上沐浴着初夏的日光。
这时,长春阁竟迎来了一位许久不见的客人,何府二小姐何晓翠。
当然,如果仅有何晓翠一人的话,她是进不了这长春阁的。
何晓翠是在何铭的带领下来的。
何铭走在前方,何晓翠低着头,看似胆怯地跟在何铭身后,只有那不时抬头带着羡慕嫉妒的目光在诉说着她此刻内心的不平衡。
也是,都是他的女儿,她却可以长期住在这个四季如春的楼阁。而她,连进一次长春阁都需要在他的陪同下才能来。
那些从小只有她才有的殊荣,现在却被一个她从来都看不上眼的人所夺有了。你说,这让她心里面怎么会好受呢?
话虽这样说,但何若寒心里却一点也不为此而感到惭愧,毕竟,在何铭这些宠爱里面,她亦是受害者。
“寒儿在晒太阳啊!”何铭来到离何若寒不远的石桌旁坐下,主动打着招呼。他知道本就对他不怎么满意的何若寒,在那件事后更加对他产生了无法逾越的隔阂。
“三妹!”何晓翠主动地喊着长椅上依旧闭着双目、眠着的何若寒。
“二小姐,老爷!”香儿小心翼翼地端来茶,为两人各沏上一盏“请喝茶。”
“香儿,你就是这样侍着你小姐的吗?”香儿做完手中一切,正准备离开时,何晓翠那胆怯中带着质问的声音让香儿再一次腿软地跪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