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的开发常常不是从零开始研究新药,而是交叉对比已经出现过的药剂,从中寻找特效药,如果实在没有,才着手无基础开发。共济会相信已经比对完了所有七大氏族拥有的疫苗,所以光逝就直接从七大氏族所没有的板块入手。
虽说是从现有的东西里面找,但在没有原始样本的情况下也根本不可能确定到底哪种疫苗才会生效,只能靠陆熠之能回忆起的部分,尽可能的缩小范围,然后再想办法。光逝曾经给现在医院中的感染者的前辈们做过活检和各种化验,不过得出的数据是没有帮助的,因为那已经是产生了大量变化的病毒了,不同患者身上抽取的样本对疫苗的反应会各不相同,完全无法参考。
如果执行统合部也没有合适的疫苗的话,新疫苗的开发时长视情况而定,从半个月到几年十几年都说不准。光逝倒不担心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种种迹象表明执行统合部早就知道共济会和新物种发生了冲突,再加上光逝自身给他们提供的研究数据,绝对足以研发出特效疫苗或血清了,只是他们无意于帮助共济会解决问题而已。
不不,没有,这里没有,我记得这里是一个双碳结构,没有氧。处理过伤口的陆熠之坐在医用量子计算阵列的操作平台后,帮助光逝还原着图塔林人的基因结构。他的伤口不再流血也不怎么疼了,但要做了移植手术或再生手术后才能重新长出来,而现在显然没有这个时间给他去做那样的手术。
说起手术,雪忧同样要接受手术才能恢复到正常状态,境界守卫的肢体不比普通艾隆纳耶人,里面含有金属成分、粒子加速器的导线以及纳米填充物,如果没有夜翼号的医疗室支援的话,光逝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搞。
双碳结构,什么玩意儿?光逝皱眉抱怨道,一边用被红色光线织成的手套包裹的手将全息模型上的多余元素抹掉,这还能叫脱氧核糖吗?你确定没记错?
没错,我保证。陆熠之在这些事情上一点也不马虎,而且态度非常配合,不只是因为他被光逝虐待怕了,还有作为科学追求者对这些事情的热爱。正如之前所说,陆熠之并不是个百分百的坏人,他只是站错队了。这些异常结构给我们的研究带来了很多阻力,我不会记错的。他再次确认到。
哼……我大概可以想象了。光逝用手翻转着全息模型,这样拼下去不是个办法,没有样本的话……下一个,这个羟基要改吗?
等我想想,貌似没有什么问题。
你在搞什么?
就在光逝和陆熠之继续修复工作的时候,还带着伤的宫夜从操作区对面闯了进来。
救死扶伤,尽我作为医生的高尚职责。光逝说,又回过头去冲陆熠之挤挤眼睛,看看,我说现在的院长很一惊一乍吧,我不过就是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动用了模拟机,他那高贵的屁股就在真皮办公椅上坐不住了。
什么情况?宫夜再次质问道,这是,那个人……他看了看光逝手中那略显荒唐的dn模型,又指了指没了手掌的陆熠之和抱着手臂倚在墙上像是在睡觉的z152,一时间不知道先问什么好。
你不认识这个残废?光逝有些惊讶,啊……还真让我有点吃意外,共济会的权力交接这么不明不白的?
他是谁?既然光逝看向了陆熠之,宫夜就先问起了他。
这个残废?不是这医院之前一任大魔头吗?光逝在心中已经准备好了糊弄宫夜说辞,就等他尖叫了,可等了好半天,宫夜只是瞪大眼睛点点头,预想中歇斯底里的反应都没有。
呃……你的沉默表示的意思是,你已经认可了我随便找个人剁掉他的手再带到医院里来这种行为了吗?光逝试探性问道,你就不怕我下一次是剁脑袋?
宫夜抬起拳头,但不像是因光逝那并不可笑的玩笑话生气,反倒像是要下定什么决心。在他第三次做出同样的动作的时候,他开口道:我知道了,蓝羽小姐告诉我了。
她告诉你了什么?她的内衣尺寸还是她的性癖?光逝歪着头道,我记得以前她是b,现在可能是c,反正比天梓月那种都没有,穿泳衣那一块会陷下去的家伙好多了。说实话,c就是很好了,在往上就要结合身材来看了。
宫夜无奈的等光逝把废话讲完,这才说:前天的爆炸,昨天的混乱,少壮派和实权派以及现在伊休那的状况,她都告诉我了。
啊……光逝扬起眉毛,脑浆呼呼的转动起来,他不知道蓝羽的意图何在,一个境界守卫应该没那么大嘴巴,你是要来给我说你的感想吗?
我知道,雪忧小姐的父亲在伊休那的别墅所在地,这是雪忧小姐自己都不清楚的。宫夜说,是我用这个逼蓝羽小姐说的,你不会怪她吧,听上去你好像是她的上司之类的。
哈,现在光逝明白了,蓝羽是又把交代给她的活儿踢给自己了。她这么说吗?他笑道,用手拉扯了几下身上的衣服,我看上去又领导大小姐和富少爷们的样子吗?是不是帅爆了?啧,你也知道我家里没有西装,为什么我不买西装呢,就是因为我穿t恤就帅的不行,穿西装走大街上岂不是一种对其他男性的羞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宫夜轻微的耸耸肩,她说你可能会伤害雪忧小姐的父亲……
嘿,我可不是神经病杀人狂,如果她老爸是个识时务又和善的大叔的话,说不定我还会和他做朋友呐。光逝放下了手中的全息模型,说,谁不想和有钱人做朋友?
境界守卫的规矩我不懂,但我想知道,如果我用哈丁先生的地址作为交换的话,你会用一种,更柔和的态度来对待雪忧小姐和她父亲吗?他犹豫了许久,和刚才一样与心中的某个部分斗争,最后还是决定一抒胸臆,雪帆的朋友很少,她的姐姐和父母就是她不多的精神支柱,如果受到了伤害……
这个话题让光逝感到了烦躁,他并非反感别人为雪忧说情,而是他无法理解这么做的人的思维模式。蓝羽在告诉你雪忧的处境和昨天的故事后,有告诉你那个沙丁鱼先生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光逝问。
她说可以解决即将爆发的新病毒感染问题。
即使如此,你也要和我讨价还价一番吗?光逝紧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蓝羽,还有雪忧在面对一个人还是亿万人的问题时都会先考虑一个人?什么东西才能驱使一个人背弃自己遵从十年的信条,受了十年的教育?我一开始就猜出来了,雪忧也好,蓝羽也罢,知情的还有天梓爱天梓月,浔川霞和奭葵,没一个不知道,或者说,大概感觉到了,但她们仍然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要么各种旁敲侧击的方式来给自己的好姐妹打掩护,要么干脆随波逐流,把希望放在外来力量身上。我清楚的看到了,我没说,因为我不明白。现在,你也要做同样的事情?
他说的事情,宫夜可能根本就不清楚,光逝却还是忍不住一股脑的倒了出来,这近乎指责的狂躁话语让宫夜小退了半步。
不好意思,我不该说这些。光逝随即道歉,但眉头依旧紧皱,有人告诉我,我不了解他们,所以我试着去了解,但效果看来不怎么好。在我看来,他们就是在为自己的低效率和错误判断以及侥幸心理找借口,试图隐瞒自己的劣根性。只让我感觉到了失望和背叛。这句话光逝留在了自己的喉咙里。
我想,你说的‘他们’是在有意找回自己的‘劣根性’吧。宫夜依旧很注意自己的措辞,也就是所谓的‘人性’,从名为境界守卫的战争机器重新变回七大氏族的艾隆纳耶人。
你是在讽刺吗?光逝眯起眼睛。
不,我也因为拥有你所说的劣根性而感到羞愧,但我会证明这些劣根性是不会阻挡人前进的,所以我不会用地点来作为哈丁先生和雪忧小姐的保障交换条件,我会自己去争取。宫夜说,我会给你地点,条件很简单,把我带上。
你的伤还没好,跟不上境界守卫的活动。光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整个星球都被红雾舰队封锁的情况下,我想境界守卫也不可能在地表横冲直撞吧?宫夜尖锐的反驳道,不仅带上我,还要带上雪忧小姐。
光逝凝视着宫夜的眼睛,直到他确定自己的老板是百分百认真的。好吧,我答应你。他说,告诉我地址,没有意外的话,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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