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羿仔细的处理完天霸帝皇的创口表面,生怕留下一点瑕疵,这毕竟是国家元首,稍微的马虎大意也是要不得的,若不是最近赌场被清理,就算缺钱花也不至于跑来给人治病赚钱,若不是自己医术太高,更不至于被皇族抓来为天霸帝皇移植左眼。
苦笑了一下,将手里的器械收拾干净,静等着收款。
敷金疮药之类的小活自然不用自己来做,待吴羿收拾完包裹,天霸帝皇已是适应了新装上的左眼,说来奇怪,作为一国之主好端端的坐在皇宫里,左眼怎么会突然破裂。
“你做的很好,寡人要重重的犒劳你!”天霸帝皇走到面前,重重拍了吴羿几下肩膀。
一股莫名的危机突然在吴羿心中显现,作为一个多年行走江湖的老大夫,哪能没有点防身的手段,立即捏着传送符用力一揉。
耳边传来啪的一响,吴羿的身形只是略虚了一下,还是站在原地。
“哈哈哈!没有我的允许,还没有人能走出我的皇宫。”天霸帝皇表情渐渐变得狰狞:“虽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留下蛛丝马迹难免坏了我的大事,委屈你为国捐躯了吧。等事成之后孤定记得你这个医生。”
危机感无限的在吴羿的心中放大,自己怎么就忘了伴君如伴虎,这帝王家的事那还有个准?这次怕是要把命搭上了,但是不拼一把就把命送了可是要不得,吴羿立即摸到了怀里揣着的,一位贤者从古墓得到的未知能力的传送符,用力揉碎。一个紫色的珠子也瞬间在眼前放大。
“死吧,顺便把你的医术也……,混账……”伴随着天霸帝皇的怒骂声,吴羿两眼一黑,失去了直觉。
吴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的内容很单一,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大地,天地万物没有一丝色彩,除了一个紫色的月亮在天上放着妖异的光芒。有枯骨从坟堆里挣扎着爬出来,走几步却又碎裂散落在地上,到处都是碎裂的骨骸,随处可见令人作呕的腐肉,烈风从地面上呼啸而过,几个骷髅被卷起撞在一起变得更加残破不堪,零星的几颗枯树上面挂着不知什么零碎物件,偶有被大风刮落的,也有新的被大风卷了上去。只是吴羿没有看到,在极远的地方,有一个身体还算完整的骷髅兵,眼中忽闪着弱弱的银火,似是穿越了这遥远的距离在凝望着吴羿,带着跟吴羿同样的疑惑与迷茫。
视线渐渐模糊,大量光怪陆离的碎片闪现在空中,吴羿感觉到的是危险,极度的危险,这些碎片就像一个个炸弹一样,随时会夺走自己的生命,可与生俱来的直觉又告诉他,这是一个机遇,仿佛是意外的大奖,只是危险似乎更多一些。
红色的,是炙热的,似乎能烧焦一切敢于接近的;蓝色的是冰冷的,似乎能冻结所有进犯的;银色的似有电光游走,也不好惹……。种种的碎片不一而同,越是大块,越是危险,甚至有的会不时产生一股威压,震慑周围的碎片。
吴羿渐渐恢复了一些神志,记起了方才发生的种种,看看自己的双手,掐掐大腿,还有直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吴羿的喉头有些发干,只是随着意识的渐渐清醒,周围的黑暗也渐渐开始淡去,碎片也开始闪烁,似乎这一切都要消失不见。
“一定要拿到一块!”吴羿目光闪烁,随即发现了一块极弱的碎片,一挥手抓了过来。
碎片砰然爆裂,强横的未知力量疯狂涌入身体,不是融入,而是夺取,双手随即失去了控制权,接着是前胸,乃至双腿。
吴羿骇然了,倒在地上立即开始尝试调息,好在自己那弱弱的修为还可用。作为一个名医也难免遇到难缠的病人,医闹随时会威胁医者的生命,因此吴羿还是学了一些个防身的手段,比如有一段功法就是在自己被禁制时强制获取身体控制权的,只是对身体有损伤,对于一个合格的医者,恢复些许损伤自然不在话下。
随着噼啪作响,身上的控制权逐渐被夺回,皮肤被爆开了一个个深可见骨的创口,不时有白烟从创口喷出,带出一股股鲜血,直至吴羿完全破除了控制身体的力量,大量的出血已经让自己出现了一丝虚脱,一粒补血丸迅速被塞入口中,这种不寻常的药丸吴羿随身带了很多,很多疾病其实就是简单的缺血,缺气,甚至是缺营养造成的,这种可以调节身体迅速补充的药丸自是疗效不凡。
体力渐渐恢复,全身的酥麻肿胀也渐渐消退,但是一股强横的精神冲击凭空在体内形成,猛地从经络冲向灵台,惊的吴羿惊叫一声,随即陷入了昏迷。
无数的记忆碎片在眼前浮现,吴羿心中慢慢明了,刚才拿到的碎片一定是一块灵魂真核,灵魂真核遇到可寄居的身体,立即想据为己有,但这原始的动力终不能顺利的攻占有意识的躯体,自己偏偏还会这种蛮横的破除控制的功法,这灵魂真核便迅速的被击溃,记忆也变成了碎片成为了自己的战利品。
撇去所有的人情世故,杂驳的记忆只剩下了不多,一些不算太差的调息功法进入了吴羿的视野,自己虽然是名医,可从未拜在任何门下,入流的功法自是完全没有,赶紧仔细观看。
这碎片随着吴羿仔细翻动,猛地窜入了吴羿的识海,剧烈的头痛让吴羿不禁痛哼出声。
担心会脱出这种状态,吴羿随即疯狂的翻动这些余下的记忆碎片,所有的碎片被搅动起来,以更加疯狂的速度涌入了进来,撕裂一般的痛疯狂的折磨着吴羿的神经,可自己却无限的清醒,而这清醒更加放大了疼痛的剧烈程度,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意识越发的清晰起来。
旁边被撇弃的记忆碎片渐渐闪烁模糊,互相融合着成为了一体,约莫一刻钟过去,这些融合了的杂驳的碎片也渐渐的融入了吴羿的身体,似乎在滋润着全身的神经,但剧痛之中的吴羿已经无意去关心这些。
“快醒醒,遗忘者们要来了,我可背不动你,师傅也不会管你的,快点!!~”一个娇气的声音在催促着,摇动着吴羿的身体。
努力的睁开了剧痛的双眼,面前是一个高大清秀的武士,凭借吴羿老先生的多年行医经验,这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
“呃,那个我受伤了,你看能不能行行好背我一段,我必有重谢~!”吴羿老先生心中暗暗补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以身相许。
单看吴羿现在的状态,浑身浴血不说,疼的面色苍白,不用化妆的一个重伤号形象,小姑娘不由得信了九分九,卸下背后的大剑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巨响,骇了吴老先生一大跳。
乖乖个隆嘀咚,这分量该不是有七八十公斤吧,这身板老子驾驭的了不,别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把自己搭进去了。但是不由吴老先生重新措辞,小姑娘抄起吴羿就开始狂奔。对,是抄起,夹在胳肢窝地下,没发育完全的胸脯就在吴老先生的旁边蹭啊蹭,嗯,隔着一块该死的锻甲,厚度比起吴老先生的脸皮要强上许多许多。
吴羿的脸是朝后的,因此看到了后面的追兵,也就是所谓的遗忘者:衣不遮体,摇摇晃晃却跑得不慢,每一步都跨越很大的距离,有的身上残缺不全,但是从表情上可以看出,这些人都失去了意识,有些甚至可以判定为死人,因为没有人可以肚烂肠破还能活的很好,跑得飞快。
这一惊非同小可,吴老先生的嘴巴张的老大,眼睛睁得老大,直到几个拐弯后,这些所谓的遗忘者终于追丢了,自己重新被放到了地上。
“为了救一个傻子,弄丢了自己的佩剑么?”一个更加高大,穿着全身甲,英俊威武的女人站在了吴羿跟刚才的女孩面前,吴羿觉得自己来到了童话里巨人国。
“师……师傅”女孩有些紧张,结巴了起来:“这么小的孩子,太,太可怜了!”
吴羿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了,你们巨人国流弊不假,可是成年人和儿童不分就不好了,万一搞不清楚情况搂着哄睡觉,我可没法保证你早晨起来还是原装货。
“咳咳~!那个……”
“还是个病秧子,在咱们村,这种孩子捡回去也只能扔到谷里喂狼。”英俊威武的女人不懈的瞥了吴羿一眼。吴羿被这个说法惊呆了,再次瞪大了眼睛,太野蛮了吧,病了就要喂狼,你们这的狼生活不错啊。
“可是,可是”小姑娘急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这位巨人同志,你们救了我,我谢谢你们,但是你内分泌紊乱就好好调调,没事咋咋呼呼的对小盆友的世界观形成很不利的好不好,这样,我赐你一副好药,包你药到病除,你要是不爱吃药咱也可以下针,三针病除,复诊一次永不复发。”心中还补了一句,爷还有神针一根,还可以彻底改变你看待这个世界的角度,只怕你消受不了,哇哈哈。
“小孩子家家的不学好,牙尖嘴利一看将来就是充军发配的料,带回去严加审问!”女巨人皱了皱眉头命令道。
“是,师傅,可是我的剑~!”
“我让小白给你叼回去了。”女巨人说完纵身一跳,上了附近的树杈,又跳了几次消失在了视线里。
小姑娘似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吴老先生这边却是晴天霹雳,自己的衣服裤子怎么变大了这么多,浑身浴血破破烂烂不然人担心,但是靴子大了好多码,裤子长了一倍拖着地,还有这衣服,这是齐膝长裙么?一开始头疼的要命,后来又被遗忘者追杀惊得目瞪口呆,这缓过神来,衣物的不适让吴羿惊呆了。
衣服不可能长大吧,那就是我缩水了,苍天啊大地啊,感情不是来到了巨人国,是我用了个破传送符变成小矮人了,可怜我吴羿玉树临风,花见花开,现在变成了小矮人,还不是人见人烦花见花完啊……。
重新努力把自己从无限的悲伤中挽救过来,吴羿决定把旁边这个继续抄起自己狂奔的爱心泛滥的小丫头定位自己的御用最后一任情人,怕是以后就没有更漂亮的美女再搭理咱家了。
“那个,放下我把,我自己能走,敢问菇凉芳龄几许,可曾嫁人啊~!”吴羿问完自己就骂上了,放屁,一个黄花大姑娘嫁个毛人,只能便宜我这个落难的举世名医,话说我这一身的医术,也不能算委屈了你。
“哎,可不要再乱说话,师傅可凶了,小心她打你屁股!”小姑娘细声细语的威胁不成样子,这种调调哪里吓得住阅人无数的吴老先生,漫说不怕,若被那成熟俊秀的师傅打起屁股来,怕是别有一番风味吧。
吴羿这边幻想着高跟鞋皮鞭之类的事,正淌着哈喇子,小姑娘就夹着吴羿来到了一处村庄,说是村庄却也像个小要塞,高墙铁网,还有不少的箭塔哨所,城墙上有哨兵在四处巡查着,守卫颇为有序。
“迪歌,回来了?今天的成绩怎么样?”一个大胡子远远的招呼到。
小姑娘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把吴羿转到另一个胳膊下夹着,像是怕大胡子看到,只是本来靴子就大,一路跑下来,终于松动掉在了地上,小姑娘不得不皱着一双黛眉把吴羿拎回来穿鞋子。
“这是谁家的孩子,很面生啊!”大胡子转眼就走到了跟前。
“在黑森林里捡的,好可怜,浑身都是伤。”小姑娘吝惜的看着吴羿,整的吴老先生的厚脸不争气的红了,这目光太有杀伤力了,俺妈小时候也没这么看俺啊。
“嗯,眼睛清澈本性不坏,气息也平稳,应该都是表皮伤,调养调养就好了。”大胡子笑呵呵的摸了摸吴羿的头,吴羿吓了一跳,甩头躲开,奈何鞋子太大,被自己绊了一跟头。
“送到吴妈家吧,她家正好没有孩子。”大胡子微笑着点了点头道。
我才不要去什么吴妈家,我最后一任情人美眉还没告诉我名字和生辰八字呢,你个糟老头子乱点什么鸳鸯谱!吴羿胡思乱想着,被小姑娘带到了一个青砖房子跟前,房子略有些破旧,但是原本眼神涣散的中年妇人看到带着吴羿来的小姑娘,明显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迪歌,你怎么有空来吴妈这里,快进来坐坐,最近修行怎么样了啊?能不能成为一级战士啊?”
“吴妈你就别说啦,这次又被师傅骂了,不过这个孩子好可怜,在黑森林里不知遭了多大的罪,你看这身上的伤~”说罢又用吝惜的目光看着吴羿。
“哎呀,可不是么,快快,吴妈给你看看伤口!”不由分说,吴羿被当着两个女人的面扒了个精光,裤衩子号大了好多,根本承受不了重力的纠缠,遗憾的挥别了他的故土。
这一天的刺激比这一辈子来的都多,吴羿在被涂了药穿了一身从邻居里借来的合身衣物时,已经麻木了,好在神经的疼痛并没有完全消退,在两个女人面前,尤其是未来的最后一任情人面前没有出丑,否则吴羿就要找个耗子洞来了结此生了。
不过在直到吴羿的名字的时候,吴妈震惊激动的流下泪水的样子还是打动了吴老先生,吴妈其实不姓吴,但是吴妈姓吴的老公在新婚不久,就在保卫村庄的战斗中牺牲了,当时遗忘者才出现,村子的防备远远不如现今,那一次村子里光成年男子就死了三十多人,其中八人是受伤了最终被感染变成了新的遗忘者,被村长用他的大斧送进了墓地,那段日子是吴妈一生最灰暗的岁月。
“真像!呜呜呜~”吴妈已经泣不成声了。
擦,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脸型也就那么几种,稍微撞衫点特征可不就像了么,吴羿腹诽不止,可医者仁心不可能随着自己经历的变故而改变,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对着一个哭泣的中年妇人和一个满眼吝惜的美眉可不是什么好消受的,于是吴羿决心打破这个窘境:“那个,吴妈,伤风感冒我可以帮你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