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想的世界 第9章 牢狱之谈
作者:玴世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明白一切之后,东方朔如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坐地上。

  他是十八岁没错,他是还处于憧憬冒险的心态年龄也没错。可是,他没想过尚未开始冒险就成了某个国家的奴隶,这还算哪般冒险?试问哪有游戏不是先让主角打怪升级,再经历种种磨炼的呢?

  话又说回来,虽然他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却怎么也想不清楚到底是谁把他丢在这的,是老天爷的话,那么,当时浮现在他脑海里的男人说的“命运”又该如何解释。

  这个问题纠缠了他很长一段时间,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后来他非常干脆地把问题踢出脑袋,懒得再去费脑筋思考。

  唉!东方朔暗叹口气,感觉人生未来一片黑暗。

  他回过神来时,便瞧见陈恩赐、李炜二人坐在他面前,同时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盯着他。他挠挠脸颊,奇怪地问道:“有事?”

  李炜揉揉下巴,咧嘴笑道:“我以为你着魔了呢。”

  “是吗?”东方朔淡然一笑,不在话题上耽搁,反问道:“不知陈大哥、李大哥被关多久了?”

  李炜若有所思地说道:“三个月有余。”而后,他朝身旁的陈恩赐努努嘴,说道:“他有四年了,听说家里有老婆孩子在等他回去。”

  听闻此话,陈恩赐的神色马上黯淡下来。

  东方朔皱着眉头,疑问道:“难道你们是因为犯法才被抓进来的?”

  “毛线!”李炜大手一挥,沉声说道:“老子要是犯了法,早被那些臭娘们拉出去砍头了,哪里能坐在这悠闲谈话。”

  毛线?东方朔额头拉下三道黑线。世界是变了,可是脏话怎么没变,感情是因为两个世界的人类本质都差不多,所以骂的脏话也都差不多吗?无语之余,东方朔忙不迭地问道:“既然没犯法,何故抓你们?”

  “你刚来不懂,咱们呐,只要被逮住,不管有没有罪,都会沦为奴隶上战场打仗。”陈恩赐说道。

  “此话怎讲?”越听,东方朔越感到云山雾罩。

  陈恩赐抬手指东方朔脸颊上的烙印,又再指了指他们两个的烙印,说道:“你奇不奇怪月国建国八百多年,奴隶却只有一千九百多号?”

  东方朔点点头,又道:“两者有必然关系?”

  “奴隶的编号并不是按排位,而是填补。”陈恩赐抱起双臂,慢悠悠地讲解道:“也就是说,哪个奴隶死亡,空出来的编号便由新奴隶填补。”

  难怪只有一千九百多号!东方朔醒悟,随之疑问道:“奴隶死的很快吗?”

  陈恩赐笑了,说道:“没错。”

  李炜不耐烦地翻了翻白眼,用胳膊肘去顶陈恩赐的勒骨,说道:“妈的,咱不装深沉行不?他想知道什么干脆点告诉他,磨磨唧唧,你是娘们?”

  东方朔不太喜欢李炜这人,不过此时大点其头,表示他所言极是。

  陈恩赐一边摸着勒骨,一边不满地瞪了李炜一眼,而后对东方朔说道:“奴隶,其实是和恶魔战斗时用的。”

  通过地狱三头犬残留的记忆,东方朔对某件事有印象,说道:“我记得大约五百年前人界与魔界签订了不互相进犯的协约……”

  “哼!”陈恩赐不屑地笑了笑,说道:“五百年前的事,如今协约早就名存实亡。”

  李炜表示同意,接话道:“近百年来,恶魔及魔兽经常跨过两岸袭击各地城镇,所过之处,皆被夷为平地,导致百姓生灵涂炭、流离失所。当然,我们人类也有不少魔法师强行打开通道,前往魔界复仇的,只不过能回来的,渺渺无几。”

  东方朔对此事哑口无言,转而问道:“既然是和恶魔战斗,那我们这些没有半点魔力的奴隶能派上用场?”

  “当炮灰。”陈恩赐轻叹口气,说道:“负责吸引恶魔的注意力,让具有魔力的魔法师、特一人种有机可乘。”

  特一人种,指的是身负灵芯之人。东方朔喃喃说道:“原来如此,当真是炮灰。难怪奴隶消耗得那么块,恐怕上了战场,恶魔一个巴掌打下来就能带走上千人的性命。”

  “值得动用炮灰的s级恶魔并不常见,我被奴役了四年,也只参加两次战役,很幸运的我活了下来。”陈恩赐感叹道。

  李炜目光深邃,说道:“我未上过战场,但是我感觉,时间不远了。”

  一旦上了战场,于恶魔面前,没人能保证自己可以存活到最后,哪怕魔法师、特一人种也一样。此时,东方朔的心情郁闷到了极点,感觉未来的道路更加漆黑,究竟前面是平坦笔直的道路,又亦或者是悬崖深渊,他想一探究竟都不可能,只能盲目地走下去,不管他愿不愿意。

  恍惚想起件事,东方朔用手拍拍胸口,没有感觉到灵芯的存在,他忙将衬衣的纽扣逐个解开,低头细看。原本搁置在胸口的灵芯已完全消失,仔细观察,胸口没有半点伤痕,空洞被衍生出来的新皮骨肉完美无瑕的覆盖。

  他忍不住戳了戳,从指尖感觉得出,皮肉之下是骨头,看来,灵芯当真化为细胞,充满身体上上下下各个部位。他反复用力握紧拳头,虽然体格上没有变化,但是他能感觉手臂比以前有力多了,不仅如此,用心感觉的话,还能感觉到血管里有种能量在流动。

  魔力?东方朔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

  他该高兴吗?可是眼前的情况让他高兴不起来。那该沮丧?也不是,自己不死反获得了强大的力量,成为与众不同的存在,又哪里会沮丧呢?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朔缓缓抬起头,疑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逃出去?”

  话说出口的瞬间,陈恩赐、李炜均露出惊骇的表情,下一秒不约而同地扑了过去。见状,东方朔呆若木鸡,陈恩赐死死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出声,李炜帮忙按住他之后,慌张地向牢房外面张望,确认其他牢房的奴隶没有听见,方松了口气。

  “妈的,你要害死我们啊?”李炜破口大骂道。

  “小点声。”陈恩赐凑近东方朔耳边低声说道:“隔墙有耳。万一让别的奴隶听见我们谈论逃狱的话题,定会告发上去,到时不管我们有没有逃狱的念头,都少不了被严刑拷打一顿。”

  东方朔木讷地点点头,又指了指捂住他嘴巴的手掌。

  等陈恩赐松开手坐回去,东方朔坐起身,喘了几口气,不明就里地小声问道:“他们为什么要告发我们?大家都是奴隶,不是应该互相照顾、同仇敌忾吗?”

  “……”陈恩赐和李炜无语,二人面面相觑,心中嘀咕道:这小子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过了片刻,陈恩赐咳咳两声,压低音量说道:“牢房的生活没你想的那么好,为了得到某些好处,出卖同个牢房的伙伴之事并不稀奇。”

  “是这样吗?”东方朔垂头沉思,有些不相信。

  与此同时,李炜在陈恩赐耳边小声问道:“我说,他怎么好像傻子一样?不会是因为我昨天把水浇到他脑门上,结果脑子进水了吧?”

  “别瞎说,让人家听见不好。”陈恩赐偷看眼东方朔,继续说道:“我看他是涉世未深,不知外面世界的险恶,你可别乱教导他啊!”

  “说得我好像会教坏他一样。”

  “可不是嘛。”

  “咔!你有种再说一遍。”

  “你们在议论什么?”东方朔眨眨清澈的大眼睛,身子探前小声问道:“是在商议怎么逃出去吗?”

  “别乱想,我们没计划要逃狱。”陈恩赐抽了抽嘴角,这下子他更断定东方朔是涉世未深的孩子。别说他们没有逃狱的想法,就算有,会白痴到去跟你说吗?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呜哇。”东方朔吃惊,说道:“难不成你喜欢上这里?”

  陈恩赐语塞,面对东方朔,他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李炜深深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父母是不是经常把你关在家里?”

  “没有啊。”东方朔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他们倒是经常让我跑出去外面玩。”

  “是吗?”李炜有些牵强地笑了一下,说道:“我以为他们把你关在家关白痴了。”

  “唔。”东方朔疑道:“白痴?”

  “呃……”李炜赶紧摆摆手,说道:“不是白痴,是……单纯了些,对,单纯。”

  “我觉得我挺聪明的。”东方朔笑眯眯地竖起大拇指。殊不知陈恩赐和李炜两人真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他这股自信究竟是从哪而来的。

  你聪明?!你要是算得上聪明的话,世界上就没有白痴了。当然,这话是李炜心中所想,他没有笨到去说出来打击东方朔的信心。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

  事实上,东方朔当真不是白痴,他比世上大多数人要聪明得多,最好的证明方法便是,他已经在心中计划好要如何逃走了。

  让人觉得自己白痴,只是为了掩盖他聪明的心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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