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东方朔点点头，正色说道:“听人说是名为『定位』的魔法。”

　　淳于阳一笑，说道:“忘记问你叫什么名字了。”

　　“东方朔。”

　　“哦？是吗？”淳于阳点点头，表示记下，又道:“我叫淳于阳。”随之，他指了指厝白白，笑道:“厝白白。”

　　东方朔礼貌性地叫道:“淳于将军，厝……厝先生。”他不清楚人们对军医的尊称是什么，经过短暂的思考，以最普通的先生尊称他。

　　“不用多礼。”淳于阳摆摆手，稍顿，凝声说道:“我救你，是有事询问。”

　　就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让人救自己，东方朔说道:“将军您请问。”

　　淳于阳缓缓问道:“你对这座山，了解多少？”说话的同时，他仔细盯紧东方朔的神情以及眼神变化。想知道一个人有没有说谎，最好的办法是边问边细微观察他的眼睛，如果他要说谎，眼睛十之**会飘忽不定，或是特意避开对方的眼睛。

　　这一点只适用于普通人，一些老狐狸早已练成喜怒不形于色，想从他的表情看出他的心里的想法，难如登天。

　　“只知道是叫映月山。”东方朔迎上淳于阳的目光，迷茫地摇摇头。

　　他的眼神坚定，而且也没有迟疑就摇头，淳于阳判断他是真的不知道。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已经能喜怒不形于色，哪怕被说中，也不会反应出来。淳于阳开始是有这样想，但一联想到东方朔的年龄，就觉得不可能。

　　喜怒不形于色可不是一两天就能练成，即便是老狐狸，也是经过多年的尔虞我诈的交锋才练就，如果说东方朔这般小小年纪就能练成这等本领，无疑是太可怕了。

　　淳于阳猜的对，东方朔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厝白白之前提起，他更不知道山名。

　　淳于阳深呼口气，凝声问道:“你听没听过永生果？”

　　“永生？果？”东方朔捏着下巴，仔细回忆地狱三头犬的记忆，片刻后摇摇头，说道:“没听过。”

　　“是吗？”淳于阳暗叹口气，果然，在森林随便救个人就能找到永生果，纯属瞎扯淡。

　　随之，东方朔疑问道:“永生果是……？”

　　“传说能给予‘任何生物’无限寿命的果实。”永生果并不算机密，在豫附镇随便找个人问问，都会说有听过，不过大多数的人还是选择不相信有这么荒唐的果实。

　　永生代表不再受时间束缚，听起来特别匪夷所思。

　　再说，永生果的传说至少有百年之久，尝试去寻找的魔法师数以万计，最后也没听说有谁长生不老，还不是一样寿命用完，就咽气。

　　淳于阳说话时故意加重任何生物四个字，意思是，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植物也照样能获得无限寿命。

　　东方朔听得清楚，轻皱眉头，喃喃说道:“不可能吧？”

　　淳于阳笑道:“正因为不可能才会让人觉得有可能，不是吗？”

　　东方朔也笑了，赞同道:“说的也对。”

　　“其实，我对永生果毫无兴趣，只是圣上有命，我等必须奉命行事。”

　　东方朔疑问道:“你们是？”

　　“实不相瞒，我们是战国人，我是战国的左将军。”

　　战国？！那不是和陈承恩同个国家吗？东方朔平坦的眉间逐渐皱紧，问道:“淳于将军，你应该知道月国奴役你们国家的平民充当奴隶一事吧？没想过把人要回来吗？其中有人的妻子、孩子在等他回家。”身为地位显赫的将军，还不知道这些事，打死东方朔也不相信。

　　淳于阳闻言，表情落寞，幽幽说道:“这事……非我可以决定。”

　　“为什么？”东方朔大皱眉头。

　　厝白白挑起眉毛，脸色不善地说道:“东方朔，注意你说话的口气，你是在和将军说话。”

　　“没事！”淳于阳摆摆手，而后有些牵强地笑了笑，说道:“别说我没有办法决定，圣上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破坏两个国家之间的和谐。”见东方朔要说话，他当即反问道:“你难道就以为月国的女子没有被我国抓来当奴隶的吗？坦白告诉你，有！甚至我国还有不法分子将其叛卖到各个国家去。”

　　听闻这话，东方朔哑口无言。

　　淳于阳缓缓补充道:“一丘之貉，谁又能指责对方错了呢？”

　　稍顿，他幽幽说道:“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算了，你走吧。”

　　“走？”东方朔下意识望去黑漆漆的森林，只见一双双发出墨绿色的亮眼好不骇人，好似来自地狱的魔鬼。东方朔暗暗咧嘴，现在让他走，不就成羊入虎口了吗？而且就算是白天，森林的魔兽也不见得少，独自一人行动，不死才怪。

　　转念一想，他说道:“你们说要去找永生果，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去吧？”他不白痴，懂得人越多越安全的道理，现在也正好有人，他没有理由不和他们凑一起。

　　厝白白暗皱眉头，说道:“你小子，不会是想趁机图谋不轨吧？”

　　“当……当然不是了，我……”东方朔结结巴巴地说着，眼睛时不时向旁边飘去。

　　淳于阳瞬间明白他打的主意，挑起嘴角，说道:“你是怕只剩下自己一人会被它们吃进肚子里去吧？”

　　东方朔脸颊红红，被说中极不好意思，尴尬地说道:“是……是的。”

　　厝白白翻翻白眼，说道:“东方朔，你不是魔法师吗？解决他们很容易的吧？”

　　太高估东方朔了！虽说他是特一人种，可是唯一的能力就是再生，若是遇上魔兽，就只能用拳脚这等最原始的武器对付，魔兽又那么多，他根本对付不过来。而且，魔兽又不是一拳就能打死，以他目前的臂力，连续揍一百拳才有可能击倒一只。

　　“呃……”

　　就在东方朔不知所措的时候，淳于阳慢悠悠地说道:“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可以。”

　　“真的吗？”东方朔惊喜地问道。

　　“将军！”厝白白撇撇嘴，小声说道:“我们已经有一个拖累我们的麻烦家伙，再来一个，怕是吃不消啊。”

　　“没事！”淳于阳让厝白白不必担心，他对东方朔说道:“不过，你不能拖累我们。”

　　东方朔连连点头，想都没想就说道:“我一定……”

　　话还没说，淳于阳摆手打断，说道:“光说无用，我需要你向我证明。”

　　“证明？”

　　淳于阳提起西装裤腿，东方朔清楚看见他的小腿绑着一把小刀。淳于阳将其拔出，丟到东方朔面前，向森林里的魔兽努努嘴，抬起食指，说道:“一只！只要你能杀死其中一只，就可以和我们一起走。”

　　东方朔咽口唾沫，嘎吱嘎吱地仿佛木头人似的艰难转头看向周围的魔兽。让他去杀魔兽，他根本就没有胆子也没有能力，领地四周也不知隐藏了多少魔兽，他一旦走进它们的范围，绝对是瞬间扑过来将他撕裂成数十块。

　　“哼！”淳于阳挑动嘴角冷笑，问道:“办不到吗？”

　　“我……”只说了一个字，东方朔就没有了下文。

　　“连这都办不到，再怎么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不会拖累别人，别人又岂会相信？”说着话，淳于阳重重叹上一声，挺身站起，就要回自己的帐篷。

　　蓦地这时，东方朔捡起小刀，说道:“等等。”

　　“嗯？”淳于阳站定，转身，笑问道:“有胆子了？”

　　东方朔垂头看着锋利的小刀刀刃怔怔发呆，一句话也不说。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正当淳于阳等得不耐烦，他才缓缓露出微笑，说道:“现在，我还杀不死魔兽，不过，我会用别的方式证明，我不会拖累你的。”

　　说话间，东方朔右手倒握住小刀，左手捏住自己的左脸颊，向外一拉，紧接着小刀放到脸颊肉上。淳于阳、厝白白疑惑他的举动，就见他深呼口气，紧紧闭上眼睛，右手用力，一点一点地将左边脸颊割下来。

　　“你干嘛？”淳于阳大声问道。再怎么想证明自己不会拖累别人，也没必要割下自己的脸颊证明。

　　疼痛，通过神经深深传递到他的脑子，东方朔疼得面部扭曲，额头豆大的汗水顿现，他硬是咬紧钢牙未吭一声，把自己的左脸颊硬割下来。

　　厝白白惊呆，虽说他见过杀人，也见过自残，但还真是第一次看见东方朔这样的做法。

　　后者的手颤巍巍地将这块脸颊肉丢掉，丢进森林，立刻就被魔兽叼了去。此时，再看他的脸颊，整块左脸颊消失，露出被鲜血染红的殷红牙齿，鲜血顷刻间淋湿了他的衣服，不仅肩膀，连胸前也都湿透。

　　血，顺着他的下巴一滴接着一滴快速滴答，他吃力地张开嘴巴，厝白白的心脏猛然被揪住，因为东方朔的嘴角只有一丁点相连着，随着他张开，他非常担心他不小心用力过大，导致断开。因为剧痛，东方朔五指紧紧抓住自己的膝盖，死命地抓，同时断断续续地问道:“现在……能……相信我吗？”

　　能不相信吗？只为证明自己不会拖累别人，活生生把自己的脸颊割下，看似简单，但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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