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朔又不是古代人,当然知道宇宙是指什么,但十二年前的悲剧,这点他就云山雾绕了。他的眉头皱得越加深,疑问道:“十二年前我造成的?悲剧……?”
夏洛特·钰玲深深注视他,而后缓缓摇头,说道:“你不记得也好,只要你还活着。”
听她此话的意思,是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东方朔用力抓着头发,让人吊着胃口的感觉真心不好受。
夏洛特·钰玲缓缓抬起手臂,挽起衬衫的袖子。
正当东方朔好奇她要干嘛的时候,只见一阵亮光闪过,她的肌肤表面赫然流过无数道蓝色电流,在她的小手臂上来回不停流窜。东方朔骇目惊心,夏洛特·钰玲幽幽说道:“雷电之力,也是你十二年前给予我的。”
看着依附在她手臂上的雷电,东方朔目光呆泄,喃喃问道:“我……给予的?”
“是的!”她两眼巴巴地注视着东方朔,希望能唤起他的记忆,即便是一点点也好。
“这……也是魔法?”
“我不知道,我想应该是。”
脑子一下子塞进太多信息,东方朔感觉头快爆炸了,脑筋也转不过来。他长长吐出口浊气,然后什么也不干,只是躺回床上,漆黑的眼珠时而转动,时而停止。这是,他脑筋在思考所表现出来的特征。
假如夏洛特·钰玲刚才说的都是真的的话,他稍微能理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十二年前,他的左胳膊的外侧有野兽留下的咬痕,救了当时还是小孩子的夏洛特·钰玲,路上给她唱过歌,是黄家驹的喜欢你,送她回家之后还承诺以后会回来娶她,并且,造成了一场悲剧。
仔细想想,夏洛特·钰玲说的往事之中有合理的地方也有疑点。
其一,那个男人和东方朔喜欢的偶像相同,也会唱同一首歌,还是一首这个世界的人们不可能知道的歌曲。
其二,那个男人想成为统治宇宙的神。这一点,东方朔就觉得扯淡到极点,比起统治,他更喜欢那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占据一个高位,每天处理堆积如山的事务,他光是想想头就大了,不可能会去实施。
其三,给予夏洛特·钰玲雷电的魔法。这一点说不通,因为他是特一人种,体质特殊,是绝对不可能在使用灵芯能力的同时还能使用魔法的,这是铁一般的规则,甚至连学习的机会都不会有,更别提给予他人魔法。
东方朔倒退时间想想,他得到灵芯是最近的事,所以,如果十二年前他真的救过夏洛特·钰玲,那个时间段他确实有可能可以使用魔法,也确实可以给予他人魔法。不过,这两点必须建立在他与生俱来就拥有魔力这一点上。
如果他自生下来那刻就没有魔力,那么,他绝对无法获得魔法。
最后一个问题,倘若他真是那个男人,那他是如何在这十二年里,年龄不但不长,反而变得更小呢?
似乎有心灵感应似的,夏洛特·钰玲知道东方朔在思考,就坐在一旁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断他的思路。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朔总算回过神来,疑问道:“我和他很像吗?”
“相貌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如果你能再成熟点的话。”夏洛特·钰玲之前会说他们两个相似,是因为整体透露出的气质让她觉得两个人有些差异。那个男人成熟,而东方朔脸上保持着稚气,这一点,就让两个原本看上去一模一样的男人出现了不同之处。
说着话,夏洛特·钰玲凑近闻闻他身上的气味,红着小脸说道:“味道也让我……熟悉。”
“是吗?”东方朔眼神迷离,轻应道。稍顿,他说道:“能说说他的特征吗?”
说到特征,夏洛特·钰玲眼前忽然一亮,想都没想就说道:“很帅!”
情人眼里出西施。夏洛特·钰玲会说对方很丑,东方朔还不相信了呢。“然后呢?”
“嗯——”夏洛特·钰玲边托着下巴细想,边说道:“留着长头发,但不是披头散发,他梳着四方髻,给人很整洁。脸上总是挂着淡笑,对外人都是一副笑眯眯无害的样子,不过对我就没有,一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神态,不仅如此,脸上还写着‘你要是敢说一句话,我就宰了你’这些字……!后来我问过他,他说他很反感小孩子……”
反感小孩子?东方朔一愣,他也很讨厌小孩子。
“生气时,特别喜欢眯缝起双眼,眯成两条黑色的细缝。对了,他穿着古装,不是一般随处可见的服装,上面绣着金色的龙,我想应该是龙袍,可又没有龙袍那么华丽。”一说起十二年前救过她的那个男人,夏洛特·钰玲顿时喜上眉梢,笑容中带着甜蜜,滔滔不绝数着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看着夏洛特·钰玲发自内心的笑容,东方朔亦露出笑容,只是,笑容之下有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她……心里面想的,还是那个男人。东方朔明白自己是何身份,替身。
这几天,夏洛特·钰玲对他好,以致于他不知不觉就被代入那个男人的角色之中,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当他猛然清醒过来,重新定义自己的身份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有多么的无耻。
醒悟之后也有那么一瞬间,他渴望自己就是曾经救过她,并且给予过力量的那个男人,只不过,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罢了。他明白,过去已然成为现实,以人类的力量,是不可能改变得了过去的,任何人……都一样。
——误会,究竟是美丽的开始,还是错误的转折点,不到最后,始终没人敢大肆断定。
东方朔没再询问她关于十二年前发生的事,他已经不想再知道什么,至少是现在。
对付此刻脑中的各种疑问,他很有一套,直接将问题踢出脑袋,瞬间清理干净。随后,他看向坐在他旁边的夏洛特·钰玲,听她不断说着关于男人的话题,牵强笑道:“睡吧!”
“……”夏洛特·钰玲充满喜悦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不是白痴,能感觉出东方朔的情绪变化,她说道:“我相信他是你。”
“是吗?”东方朔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并不是他。”
夏洛特·钰玲轻启柔唇,还想说话来着。东方朔摆摆手,说道:“很晚了,睡吧,我明天还有事。”说着话,他看了看床下,对她一笑,说道:“我还是睡地上吧,习惯睡硬的,一睡软的我就睡不着。”
说话的同时,他翻身下床,把地上的被子荡了荡,倒头大睡。
夏洛特·钰玲美目闪烁着泪光,幽怨地看着睡在地上的他。
东方朔不睁开眼,也知道她正用委屈的眼神看着自己,不过他没打算去安慰,因为他害怕习惯。他怕自己一旦习惯上了扮演他人的角色,到最后会无法自拔,那时,伤害的不仅仅是自己,还会把夏洛特·钰玲伤得更深。
他翻了个身,背对她。
夏洛特·钰玲在等待他去安慰,以前只要她在东方朔面前哭一哭,后者马上就会慌着去说好话安慰她,可是这次并没有。看着东方朔一声不吭地背对自己,她两只小手握得紧紧的,泪水再也坚持不住,从她的粉颊上快速滚落下来,滴在小手的手背上。
东方朔藏在被子里的两只手用力攥紧,极力克制自己的心。
凌晨,三点。
叩叩叩叩……
窗户传来的敲打声惊醒了夏洛特·钰玲,她猛地睁开眼睛,循声望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去的,只模糊记得自己哭了好久,哭到最后累了,不知不觉睡着了。此时,她抓着的被子,泪水浸湿好大一片,脸上亦是布满已干的泪痕。
她看向地上的东方朔,只听他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是熟睡中。
看罢,夏洛特·钰玲松了口气,没吵醒他就好。她压低声音,问道:“是谁?”
“皇上,是我,拓跋晴!”
小晴?夏洛特·钰玲微蹙秀眉,轻手轻脚地拉开被子下床,绕过东方朔的位置,打开窗户。
天色未亮,外面黑暗一片,拓跋晴就蹲在一楼屋顶的瓦片上,说道:“皇上,您该启程去……”话未说完,借着月光她猛然察觉到夏洛特·钰玲眼圈通红,脸上依稀能辨认出泪痕,当即大惊失色,问道:“皇上您哭了?”
“没什么!”夏洛特·钰玲将这个问题一笔带过,反问道:“什么事?”
拓跋晴偷眼里面的东方朔,再偷偷看清夏洛特·钰玲身上的穿着,明显是男士衬衫。
不会吧?拓跋晴震惊,难道两个人已经……
“到底是什么事?”夏洛特·钰玲脸上阴晴不定,不耐烦地问道。
见皇上心情大不好,拓跋晴不敢再胡乱猜想,赶紧说道:“皇上,微臣是前来通知您,您该启程去叢云阁了,否则会赶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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