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姜家是你的家族,难道你不想为这个家族付出你的一切吗?”老者面容一僵,不解道。
姜沉不答,反问道:“那请问,什么是家族?”
老者思索片刻,回道:“家族,就是生你养你的地方,并且守护你成长,让你成人成才,让你娶妻生子,繁衍后代,让你的坟墓埋在姜家的土地上,让你的灵位摆在姜家的祠堂上,受世代供奉!作为家族的成员,应当以家族为荣,为家族争荣,应该为家族牺牲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生命也在所不惜!”
“哈哈哈!”姜沉冷笑:“这是你眼中的家族,并非我眼中的家族,也并非所有旁系子弟以及资质平庸的姜家人眼中的家族。在我们眼中,姜家不是一个守护我们成长的摇篮,而是诞生噩梦的地狱!在我们这些人眼中,家族带给我们的只有羞辱和折磨!”
“你可以去看一看,那些人在过着怎样的生活,卑微的如同草芥,吃不饱,穿不暖,生病没钱医治,还要低人一等,遭人冷眼,即使一个姜家得势的奴才都可以欺压他们,谩骂与殴打,让他们以家族为荣,为家族牺牲一切,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家族有什么资格让他们这样做!”
姜沉冷眼看着老者,“若我还是你们口中的那个废物,若是今日没有这样的实力,你会出现与我说这些吗?即便是当着你的面被打死,你也会无动于衷吧!”
“所以,不要和我谈什么家族,家族这种肮脏的东西,家主与长老这种肮脏的源头,说起来都让我想要呕吐!我今日来只为了报仇,现在大仇已报,我与姜家再无半点关系,你若想留我,大可出手!”
姜沉说完,转身朝着大门一步步走去。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来。
“老祖宗!您就这么让他走了?他可是杀了大长老啊!”看着姜沉的身影越来越远,姜远山心中焦急万分,忍不住问道。
老者注视着姜沉渐行渐远,心中感慨万千,良久,才长叹一声,有些无奈地道:“不是我不想留他,而是根本留不住啊!”
姜远山等众长老闻言纷纷大惊,怎么可能?老祖可是化星境强者,怎么可能留不住一个姜沉?
“老祖……”姜远山欲言又止,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此事休要再提!记住,以后万不可招惹他,否则族规处置!另外,你这个家主也退下来吧,好好潜修,争取早日突破化星境!毕竟……我的时日不多了!”说到最后,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惋惜、不舍,又似在回忆着过往的种种,一时间更加显得苍老。
“是!”姜远山心头猛然一跳,他也感受到老者身上浓浓的死意,难道老祖真的命不久矣了吗?他不敢问,更不愿去问,只能颔首点头。
……
夕阳西下,一处荒凉之地。
一座低矮的坟头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下,四处皆是枯黄的野草,说不出的凄凉。
姜沉默默地站立在坟前,良久,良久……
这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三,便是来到这座坟墓前拜祭。
三柱清香,冒着滚滚青烟,坟墓旁,一棵枯瘦的老藤纵横交错,皆是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姜沉望着眼前的一切,突然一股莫名的悲伤从心底涌出。
犹豫了片刻,他终于跪在坟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坟墓的主人虽然不是自己的母亲,但占据这具身体,他就应当替之尽责。
将周围的野草除尽,再添上一抔新土,姜沉不再悲戚,随之而来的是一脸的平静。
如今,另一个姜沉的大仇已报,他心中最后一丝的责任与牵挂也终于不复存在。
并且,这次的报仇,又何尝不是自己内心压抑情感的发泄?曾经的屈辱,曾经的苦难,曾经心中放不下的,都已经随着这次的宣泄而渐渐变得暗淡了,也终将随着时间而消逝。
心中的郁结尽出,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与通透,修真界的种种他不想再去想,也没有必要再去想,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变强,不断地变强,去闯荡这个浩瀚的世界!去活出自己的精彩!
夕阳一落,一抹红霞出现在天的尽头,姜沉转身欲要离开。
突然,他的身体一顿,一股熟悉而又强悍的气息出现在他的脑海——
“术藏!”紧接着,沧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与前两次一样,带着古朴悠远的气息,仿佛从远古的洪荒中走来,令人心神宁静、驰往。与此同时,脑海中那颗漆黑的珠子缓缓出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其上,交织着密密麻麻诡异的符文,透着神秘而又古老的气息。一滴血色的圆珠滴溜溜地旋转,即将挣脱两界珠的束缚,一飞而出。
两界珠第三藏,术藏,开启!
姜沉心神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水到渠成一般。
三个月的洗礼,雷海的磨难,两次感悟道之契机,再加上今日的一场大战与心境的一丝彻悟,两界珠第三藏地开启已是毫无悬念。
“咚”一滴血色珠子从两界珠中脱落,砰然瓦解,化为点点血雨,落入姜沉的脑海中。
“轰!”雷声轰鸣间,一道玄而又玄的感觉蓦然充斥在他的心头,下一刻,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他的记忆中。
“万物一为始,天地皆同。天地生而衍道,故曰道一也。”
“是道一玄经的开篇!”姜沉大惊,两界珠的第三藏居然会是道一玄经!!
道一玄经,乃是修真界中广为流传的修炼经文,任何门派的弟子,甚至是刚刚入门的凝气修士都曾经修习过这部经文,原因无他,因为道一玄经很容易修炼,几乎尝试两三次便可踏入修真的门槛,且修炼的速度极快,是以修真界中都称这部经文为“快手经”,以容易上手而得名。
然而,这部经典却并不为修士们所看好,因为除了修炼容易之外,它真的没有别的好处,反而弊端极多。
第一,道一玄经的威力不大,甚至是很弱,在同阶当中,修炼道一玄经的人,实力往往是最低的,而且很容易被人越阶打败。
第二,修炼道一玄经,最高不会超过神婴境界,一旦达到了神婴境,便会停滞不前,永远停留在这一境界。当然,修士还可以改修别的经文,但是哪一部经文不是前贤所创的盖世奇书,其深奥晦涩程度可想而知,若不花费大量的时间研习,怎能轻易练成?让他们重修经文,无异于从头开始,打回原形。
第三,修炼这门经文之后,一旦达到金丹境,便会迎来雷劫,而且是时时刻刻的雷劫,没有任何征兆,没有固定的时间,说不定你走在大街上或者睡觉的时候,突然一道天雷降下,雷过人亡。
因此,修炼道一玄经的人中,能够达到金丹境界的修士不多,神婴更不用说,而大多数人都是被雷活活劈死的。
所以道一玄经又有一个别名——招雷经。
姜沉在修真界中的资质低下,所以不得已修炼了这部经文。
然而,现在第三藏的造化居然会是道一玄经,这,这还是造化吗?应该是造孽吧!
“不对!经文内容并不完全相同!”姜沉静下心来,仔细观看记忆中的经文,两者比较之后,发现了不同。
“这道一玄经要比修真界中记载的晦涩许多,而且后面不光有神婴境的修炼方法,还有更高等级的修炼部分,这似乎是一部完整的经文!”姜沉惊叹。
“而且似乎道一玄经的弊端也少了许多,反而多出了不少优点,只有‘招雷经’的缺点还存在!”姜沉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心喜。
“这才是真正的道一玄经!”姜沉惊叹,心中那种玄而又玄地感觉随着经文的翻阅不断涌现,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对道仿佛有了那么一丝的感悟,虽然没有引发道之契机,却是收获不小。
姜沉相信,若是长久的观阅,他一定能够再次把握道之契机!
“小子,第三藏已经开启,老夫需要借助这个空隙破解一些封印,到时候会有不小的能量散溢出来,你可要好好利用!”这时,邪天阳突然急促地说道。
姜沉一听,顿时神色一紧,看了看四周,荒凉无尽,不可能有人出没。
“好!只要别像之前那样将我撑死就行!”姜沉回答道。
“是爽死才对!”邪尊者嘿嘿淫笑,接着道:“放心好了,那次是老夫强行灌入你的体内,这次不同,是你自己吸收。不说了,时间有限,老夫现在就破封!”
“轰!”脑海中一声巨响,两界珠开始微微颤抖,一股黑色的雾气慢慢从中散溢出来,带着浓浓的邪气。
“好精纯的能量!”姜沉忍不住惊叹。
“废话,这是星力,能不精纯吗?按理说你是无法吸收这种能量的,可是由于两界珠的原因,却可以无视!”邪天阳说道。
“不要再说话,免得老夫分心!”邪尊者又嘱咐了一句,随即不再多言。
“轰隆隆!”轰鸣声响彻不断,一股股黑色雾气弥漫开来,令姜沉四周一片黑蒙蒙。
姜沉专心吸收精纯的星力,体内九颗银灰色的斗珠光芒大甚,一百零八个要穴也开始发出莹莹的光芒,犹如一片美丽的星河。
忽然,九颗斗珠快速聚拢,来到丹田的中心,慢慢融合到一起。
这是凝辰的征兆!一旦凝辰成功,就预示着姜沉进入到另一境界,凝辰境!
两界珠剧烈地抖动着,一股强大的气息不断地从中溢出,令姜沉全身上下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那是邪尊者突破封印透出的气息!
陡然间,姜沉感到压力大增,两界珠中传出的波动越来越大,与此同时,一股股黑色雾气接连不断地涌出,眨眼间便吞没了一切。
丹田处,九颗银灰色的斗珠正在融合,一丝丝精纯的辰力顺着身体的经脉,经过一百零八个穴道,最终来到了丹田处,慢慢朝着九颗正在融合的斗珠汇聚。
“嗡!”就在这时,九颗斗珠好像感应到了什么,轻微的嗡动后,突然飞快地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外界的能量。
“叮!”漩涡越转越快,九颗闪亮的斗珠此刻已经难以分辨清楚,一个更大的珠子雏形渐渐形成。
突然,漩涡陡然一停,九颗斗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更加璀璨的珠子。
那颗珠子全身为银色,闪烁的光芒照得整个丹田都是银光闪闪,体积也比之前的斗珠大了数倍。
这是辰珠!凝辰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