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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笑得意味深长,没有看秋承益,而是瞥向了身侧的女子,原以为那女子必定是惊慌失措的,没想到,所见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游者。
“秋大人,我刚刚在这里看到了一件事。”
真是倒霉。
秋雨微的父亲曾为天定国立下诸多大功,秋雨微身为他唯一的子嗣,死罪定是可免的,可难道接下来的生活,就要因为杀人罪在高级牢狱中度过吗?
如果真的入罪了会怎样?
秋承益位高权重还得对这人如此恭敬有加,看来这位贵客的身份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尊贵。
唉,都怪自己杀人杀得太突然,随身也没准备杀人越货必备的钓鱼线弄点机关手法什么的,现在被人抓了个现行。
余微看了看秋承益,轻叹一口气,垂目看向男子的负在身后的手,指节修长细如葱白,明明犹如从不做家务的贵妇手,却正以不容抗拒的力度拿捏着自己的脉门,触感冰凉。
其实原本余微见事态越发微妙,打算在大伯进来前就脚底抹油快速溜走,可没等这个念头被实践,男子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此刻,男子在湖上小亭中负手而立,秋承益并没有进入亭中,只是在亭外桥上对着里头行礼,还忍不住将目光瞟向站在男子半个侧身之后的余微。
他走近些后,“您原来在这里……定是府中下人怠慢了。”
最后,进入侧院的,只有秋承益一人。
然而,这突然而又诡异的安静让余微的不安更甚。
原本纷扰繁杂的世界,就这么清静了。
明明听脚步声和说话声已经断定来人不少,可不知为何,那些声音在接近侧院后突然都沉默了。
该死的,原本这时候,她应该早已经遛回自己院中,就算有人来询问,也能用高超演技表演‘一问三不知’。
本就想陷人入罪,加之现在还有一个叫嚣着国有国法,要将她绳之于法的目击证人,就站在她旁边……
事后生疑与活捉当场,其中的区别还是相当大的,何况他们已经认定自己或许会成为阻碍自己女儿光芒大道的阻碍,杀心已起。
更没想到,验收成果的人中,不但预料之中的秋夫人在,听说话声音,就连身为内阁次辅的大伯都一起过来了。
余微心中一颤,虽然知道胡氏下杀手是收到了指使,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有人来验收成果。
正这样想着,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其中还参差着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湖底,东西太多了,会捞上什么,谁都不好说。
面对男子的打量,余微倒也坦然,既然已经赖了,当然赖到底,就算事后有人发现胡氏不见了,也不可能到湖里去捞。
好一张天真的脸庞,好一双迷蒙的眼眸,看起来实在娇弱无害。
男子挑眉,又一次用讶异的眼神看向那个——光天化日之下,当着目击者面前,明目张胆胡说八道的淡定女子。
“杀人偿命,的确天经地义……”余微笑笑,“只是,现在那人落水只是意外。啊,我是不是该给您普及一下这个侧院的历史,这个侧院,这个人工湖,向来是秋府意外高发地点,亡魂可不少,不信的话,你大可去问问旁人。”
“真是一个牙尖嘴利,文思敏捷的女子。”男子又是一笑,却依如最初的淡漠,“纵使如此,国有国法,杀人,还是要偿命的。”
余微也笑了笑,侃侃道:“先不论你这一身衣服就够秋府养我多少年,我那秋承益大伯是朝廷重臣,别说府中内院外院,就连大门外都戒备森严,能在秋府随意行走,想去哪就去哪的人屈指可数。我见到你的两个地点,出入最多的就是负责杂役的下人,而你显然不是。”
“贵客?”男子笑了笑,“我记得刚才见面时,你说并不认识我。”
余微微笑,语气甚至有些调侃,“这地方风水不好,这位贵客,我看您还是离这里远一点。”
真倒霉。
余微在秋府两年,从来谨小慎微,也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帮忙抓了不少入室盗窃犯,没想到今天第一次杀人倒被人逮个正着。
回过头来,果不其然,前不久才见过,就在自己的小破院中,路人甲,哦,是长得十分好看的路人甲男子又一次出现了。
这个陌生中透着一点点熟悉的声音……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使得余微猛然一惊。
“下手……可真狠吶。”
余微苍白的脸上露出淡而温顺的笑容,站起身,活动一下久蹲后有些酸痛的小腿,打算快点离开这里。
过了良久,湖面除了微微的微动,再没有任何动静,胡氏必定已经死在了湖底。
今日,就算是为这身子的原主,报了仇。
当时是比深秋更冷的冬季,刚穿越来被冻得无法言语的余微,看到有人快步离开的背影,多时的调查终于知道那人便是胡氏。
穿越前,她从沿山道路上掉落,底下是泱泱大湖,而她在恢复意识探头水面时,已经身处这个人工湖中。
这个侧院,这个人工湖,余微实在熟悉。
“啊偶,i’msosorry!”余微蹲下身子,双手托腮,看着水面上越来越微弱的气泡,笑了笑,对着湖面轻轻道:“胡大娘啊,你推人入水的动作还真是熟门熟路,推过秋府小丫鬟,推过内阁重臣的小老婆,秋雨微是主子你都敢推,而且……如若这次成功了,便是第二次了吧?”
“咚”的一声闷响,随着胡氏沉入湖中简短的消失了,她在人世间最后的面容因为惊恐而扭曲,甚至都没来得及惨叫。
她……她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大石头?她早就察觉到自己的杀心吗?
胡氏惊恐的眼神从余微手中随时会砸下的石头上转移到余微正在冷笑的脸上。
六曲桥上的余微慢悠悠的从袖中拿出一块比她巴掌还要大的石块,轻蔑的看向桥下,冰冷的眼神就是警告——这一砸,保证胡氏的老命交代在这里。
水中,波澜四起。
还没有失去最后的意识,心中明白让自己落水的那人绝不会救自己,要上岸,必须靠自己,游上岸实在太远了些,还是想办法靠近桥柱,从那里爬上桥。
掉落水中的人立刻被冰凉的湖水冻僵,想张嘴呼救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