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云看到姜冲走来,讶然道:“你是魔徒”
千年之前,魔徒为祸天下,最令人忌惮的手段便是封窍之术。自光明皇帝诛灭魔族,封窍之术随之销声匿迹。但直到千年之后的今天,人们听到封窍之术依旧心惊胆战,吓得狼奔豕突。
姜冲摇头道:“魔徒?那是什么东西?”随手挥动符笔,点向断云的胸口。
断云早有防备,横剑格挡。姜冲嗤地一笑,笔端元气流淌,如同一根无形的软鞭,绕过了参商剑。断云肩头一痛,连忙剑交右手,同时向后飘走,落到了地面上。
断云只觉魂魄之中元气激荡,却无法与**沟通,全身上下诸处玄窍激烈地鼓荡着,如同开水沸腾时的壶盖一般。
这种异状让断云看到了一线希望,他反复念诵邪神之咒,就似在炉下加了一把火,壶盖瞬间跳跃地更加厉害了。
姜冲鄙夷地摇了摇头,傲然道:“像你这样的家伙,根本不配俺出手,把参商剑交出来,俺可以饶你一命。”
断云听他年纪轻轻,却如此傲慢自大,心想天下除了魔徒之外,还有什么人精通封窍之术呢?一边思索,一边逃向远处,不知不觉中回到了邪皇皇宫前面的广场,广场中的沙比之前厚了许多。
姜冲也不理会周围的形势,轻松地逼迫着断云。
轰!随着一声巨响,大地猛地晃动。远处颓败的建筑顺势坍塌滚动。黄沙流转,似要将失落之城掩埋地下。
“看来失落之城要自我毁灭了。”姜冲忽然感受到了来自黄沙之中的一股愈来愈强的吸力,终于不想再耽搁下去,符笔一扫,快速向前冲去。
眼见姜冲肥胖的身体像一个皮球般冲了过来,强烈的星光从他身后的方向射了过来,断云心念一动,跨步转身,极尽可能地伏低了身体。
姜冲初时见他转身,还以为他要逃跑,但断云转身之后却凝身不动,似在蓄势。姜冲颇为自负,况且又封住了对方的玄窍,因此丝毫不以为意,来回扫动符笔,一阵无形劲风平地而起,如刀如凿,罩向断云。
蓦然间人影微晃,璀璨的光芒直直射入了姜冲的眼睛。刹那间,似乎整个世界都被这种强光所占据,姜冲伸手遮目,将头歪向了一边。
强光一晃便消,姜冲恼怒地放下手臂,正眼一看,不由大惊,原来断云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他的面前,简直是悄无声息,不着痕迹。
“怎么可能?”姜冲愤怒地吼道。这时他施放的元气砸落在断云的身后,黄沙飞溅,砖石迸射而起。
原来断云以剑反射星光,然后以超越元气的速度,摆脱黄沙的束缚,悄无声息的攻到了姜冲的面前。只见少年神情凝重,右手握着参商剑,顺势划向姜冲。
嗤!剑锋划过,姜冲避开半步,饶是如此,还是在胸前留下了一条长长的伤口。
鲜血涔涔而下,姜冲却兴奋无比,大声道:“不错,这是什么剑法?”
其实以姜冲的修为要防下此招并非难事,但断云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加上姜冲小觑对手,断云这才得手。断云被封窍之后,绝妙剑法一鸣惊人,姜冲异常惊讶,胸中登时升起不服之气,竞争之心。
“逆光剑!”断云轻抚剑身,怔怔地道,忽然露出了笑容。
“逆光剑?逆光剑!这是什么剑法?”姜冲大皱眉头,他从未听到过此路剑法的名头。
“是我自创的剑法。”断云得意地道。
过往的十年里,当群星明暗交替之际,断云总是孤独的站在山谷里,每次看见刺入林间的星光,他都会情不自禁地舞动手中的宝剑。逆着光,他仿佛体会到了巨大能量的存在,仿佛捕捉到了一种难言的意境。
虽然朦胧剑意难以捕捉,但久而久之,断云难免起了自创剑法的念头。然而自创剑法何其之难,许多大剑师终其一生也没有创出属于自己的剑法。但断云却不知也不理会其中的关节,日思夜想,废寝忘食,常年累月地积累下来,胸中却也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虽然只有寥寥数招,但胸中涌动着不可捉摸的剑意,断云很是开心,书中记载剑道有个三层次,而剑招不过是最低的层次,很多大家一开始练得便是剑意。
“自创的剑法?了不起!”姜冲向着断云竖起了大拇指。随即目光一凶,将一股元气贯入符笔,笔尖立即挺直如剑。姜冲握笔如握剑,摆着姿势道:“我们较量一下剑法。”
断云笑道:“封窍术也算是剑法?”
姜冲哼了一声,单手结印,念了一句咒语。断云忽觉元气流淌,畅通无阻,却是姜冲解了自己的封窍术。
这时巨响愈来愈大,一条裂缝横贯广场,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看这势头,整座城池恐怕是要被黄沙重新埋没了,城里很多人或是受伤,或是修为低微,他们无力逃脱,恐惧之下,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
断云亦是着急,说道:“为了这把剑,姜兄连命都不要了么?”却是提醒姜冲赶快离开此地。
姜冲却是不为所动,冷笑道:“俺对参商剑志在必得,不过在此之前,俺要在剑法上胜过你。”
断云心想:“这当儿还在争强好胜,真是个怪人。”
姜冲也知道形势逼人,说话间便踏着怪异的步伐杀向断云,符笔晃晃点点,虚实难分。
断云拔腿就走,既然已经解了封窍之术,还跟你纠缠什么?索性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哪里逃!”
断云耳畔响起一声暴喝,肥影晃动,姜冲从天而降,拦在了他的面前。
“你若不比剑,立即封你玄窍,夺你宝剑。”
断云心里一惊:“原来他是术道高手,能够御物飞行,看来逃是逃不掉的。”腰身一拧,将参商剑向着姜冲腰腹斜斜递出。
“来得好!”姜冲哈哈大笑,举笔砸向参商剑。
断云不与他正面交锋,身子旋转,顺势撤回了长剑,剑尖忽地一抖,复又刺向姜冲的咽喉。
姜冲眼见剑花闪烁,参商剑如若无物,倏忽便至,惊道:“好一招逆光剑。”符笔斩向断云手腕。
姜冲的修为高出断云,以笔为剑,势大力猛,变化机巧,反复将断云被逼到绝路,断云却凭着参商剑以及视死如归气势,不断化险为夷,同时于这一剑法的使用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双方你来我往,时光流逝如飞,战况却愈加胶着。
姜冲越来越是着急,符笔横斩竖劈,愈发狠辣迅捷起来。
断云闪避后退,心想:“一味闪避,终是难免落败,不如索性一搏。”断云打定主意,继续默念邪神之咒,更多元气如潮涌来。
断云魂力一壮,眼见符笔刺来,也不闪避,横剑迎了过去。刀笔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两人皆是一震,向后退开数步。
姜冲暗暗纳罕,断云一瞬之间元气暴涨,难道是他在此之前有意隐藏实力?姜冲越想越觉如此,是以提高了警惕之心。
不知为何,借助邪神之咒,断云得到了雄浑无匹的元气,他的心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有的时候甚至不将生死放在眼里,可谓藐视四海,睥睨天下,这简直是一种即让自己害怕,又万分迷恋的心态。
刚刚站定,断云双眸一沉,大喝一声冲了上去。姜冲见断云突现异状,也是激起了一腔战意,长啸声中挺笔突刺,笔尖光华闪烁,激起阵阵破空异响,贯向断云的胸膛。
断云速度极快,身子微微一侧,却没有躲过符笔的雷霆一击。整只符笔豁然刺入了断云的左肩。
姜冲得意至极,但笑容很快就僵住了,原来手中符笔竟然难以移动分毫,细眼一看,断云竟是以血肉之躯夹住符笔,伤口处黑芒闪动,元气如漩涡般紧紧缚住了符笔。
姜冲恍然大悟,暗叫不妙,急忙撒手撤退。
断云嘴角冷笑,他不惜自伤身体夺下了姜冲的武器,哪能放过这个机会,于是一鼓作气,借着邪神之力,将逆光剑发挥到了极致,如同影子一般黏着姜冲纵出数丈。
姜冲瞥见断云冷酷的表情,心里一寒:“好强的杀气,他是魔鬼么?”心念及此,胸中一冷,却是断云将参商剑插入了他的胸口。
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入沙里,断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将宝剑上下左右来回搅动,细细体会着腑脏被割碎的触感,只觉妙趣无穷,不禁仰天大笑。
姜冲运使一股元气裹住了五脏六腑,剑锋来回滑动,腑脏顺势闪躲。饶是如此,姜冲仍旧疼痛如潮,一浪强过一浪。
“混蛋!”姜冲面饼一样的脸剧烈地颤抖着,双目瞪圆,咧嘴啸叫,猛然将符笔从断云体内夺了出来。
“俺不会输给你的。”姜冲也不管腹中利剑,艰难地向前迈出半步,挥笔砸向断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