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刚才那个年轻人逼你下毒?”断云松开手,将冲宇摔到地上。他以火灵龙息逼退敌人,趁机抓住了冲宇,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冲宇倚着一颗古树,气喘吁吁地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断云冷笑道:“自己小命不保,偏偏好奇地很。”
冲宇大惊失色,双手连连作揖:“小兄弟饶命,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的命可是握在他们的手心里啊。”
冲宇不断地哀求,涕泪纵横。断云不耐烦地道:“想要活命的话,带我去见紫微。”
“你要见紫微宗主?那我同样活不成了。”冲宇以为断云是要向紫微告状,更加害怕了。
“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才能见到紫微宗主,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立刻杀掉你。”断云面露凶光,以长剑抵住了冲宇的心口。
“我说,我说,你往西走,通过吊桥能到太玄山的主峰,然后顺着台阶往上走就到太上道德宫了。”冲宇语如连珠地说道。
“多谢了。”断云收回长剑,微微一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冲宇望着断云的背影渐渐消失,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眉头又重新烦恼地皱了起来。
断云只想早些见到紫微,匆匆穿越了吊桥,沿着石阶快步疾走。这一路上空空荡荡的,从头到尾未见一人,颇为清冷。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山间云雾渐浓,拐过了一个弯,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开阔地出现在眼前,而周围腾云翔雾,浩荡如海。
断云双足踏上了平地,与此同时一阵山风荡开了云雾,只见眼前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四周是方圆千丈的广场,广场以白玉铺就,光可鉴人。
“这就是太上道德宫么?”断云站在广场上,如蝼蚁般渺小,他的目光穿过云海,只见东方三座山峰如剑耸峙,直插天际,云雾在半山腰飘荡,却是这三座山峰远远高出脚下的太玄山主峰。
断云慢慢地走向太上道德宫,忽然惊觉,眼下的落脚处莫不是主峰从半山腰被横着削断,然后将宫殿和广场建在此处?
想起工程之巨大,禁不住浩叹前人辛劳,不知不觉中一阵山风吹来,淡淡的云雾轻轻的飘起,刚刚没过断云的头顶。
抬起头,云雾渐渐从眼前散尽,只见太上道德宫的门前,赫然站着几个人影。
断云一路上山,没有遇见半个人影,这时乍见数人,料是道德宗中人,便向着几个人影走了过去。
走到近处,形势了然入目,左侧站着几个身穿符袍之人,右侧站着一男一女二人。双方沉默不语,聚精会神的盯着中间的地面。
“这几个人想必就是道德宗中人了,不知道这两个是什么来历?”断云缓缓靠近双方。
只见道德宗众人神情凝重,如临大敌,对于断云的到来恍若未觉。
悄然走近,只见那一男一女,皆是穿着一袭素白衣袍,潇洒飘逸。中年男子三十多岁上下,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十分的儒雅。中年男子身边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肤如凝脂,眉目似画。。
断云心中一阵酥软,又见两人眉目间依稀有些相似,暗暗赞叹:“这一对父女好漂亮,想不到天下竟有如此好看的人物。”
“她就是昨夜吹笛之人?!”断云忽然发现那少女的腰间别着一只翠笛,顿时又惊又奇,他细细打量,发现少女仪态与昨夜所见剪影越发相似。刹那间断云仿佛回到了昨夜,他在聆听笛声,三魂七魄都随着乐曲翩翩而舞。
“不愧是东海云仙苏羽白,好手段。”说话者是站在中间的一名老者,这人虽然年高,但一身老骨挺拔清奇,温文儒雅,此时目光未离开地面,口中却发出了一声叹息。
断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地面上画着弯弯曲曲,形如蝌蚪的古怪蓝色文字。蓝色的文字静默不动,却又暗合天地间灵力的运转之道,文字的周围不断升起旋风,吹向远处的云海,脚下的云雾随之向外翻涌流动。
“紫微先生谬赞了。”中年男子苏羽白呵呵一笑,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断云暗暗称赞其风雅神韵,目光却不知不觉落在了他身边少女的身上,少女若有所觉,冲他微微一笑,神色略怔,随即转回目光,盯着地上的蓝色字迹。断云越发少女颦颦婷婷,实是美到了极处。
这时紫微手握一只毛笔,蘸着淋漓墨汁,在地面上轻轻扫过,留下了一个同样怪异的文字。
黑色的文字仿佛是在刻意压制蓝色文字,周天长风顿时停止,云雾缓缓聚拢。
断云恍然大悟:“他们是在比斗符法,竟是如此奇怪的比斗方式。”心中越来越好奇,因此目不转睛的盯着地上的文字。
苏羽白右手向前挥出,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蓝色的元气自剑鞘流泻而出,落在地面上,化成一句符文。这一句符文熠熠生光,天地间的力量刹那间争先恐后地汇向符文,激得空间跌宕,发出如金铁交击一般的声音。
断云感受到强大的能量波动,后退一步,周遭的云雾更是被荡得烟消云散。
“苏居士好生霸道。”紫微叹了一口气,毛笔挥挥洒洒,在地面上落下了一长串黑色的符文。
断云只觉空间震荡之感登时减弱了不少,凑身向前,只见黑色的符文虽然繁复生涩,但活灵活现,似是刻意针对蓝色符文,封住了灵力流动的路线。蓝色符文闪烁的光芒立时衰弱下来。
“先生好生顽固,难道不知得饶人处且饶人么?”苏羽白反击道,剑鞘重重地杵落地面,这一下举重若轻,但隐隐牵连着巨大的能量,整个山巅为之一晃。
断云心里一紧,便见蓝色符文突然间恢复了活力,重新露出了峥嵘之态。断云心想:“这苏羽白好强的神通,听二人对话,倒像是紫微难为这位苏羽白。天裂让我把书信交给紫微,我且等他二人比较完再说。”
“风流云动,此乃自然之状,苏居士以强力改变,未免有干天道。”紫微悠悠叹道,符袍袍袖如铁一边挥出,劲气激射,那黑色符文复又大发神威,迫地蓝色符文越发暗淡了。
“苏羽白乃自然之人,自然之人运用自然之力,何来干违天道之说?”苏羽白挥剑一点,一点蓝色真元落入了黑色符文当中,如同将星星之火投入了一堆甘草之中,那黑色符文登时溃散开来,变成了无数的“蝌蚪”,四下游散,消失不见。而那一点蓝色元气则是化成了一圈圈蓝色的涟漪,在白玉地面上不断荡漾。
原先的蓝色符文游动着盘旋在涟漪外围。太玄山颠万千云雾,忽然间开始疯狂的涌向蓝色涟漪,仿佛其中存在一股恐怖的吸力。
紫微愕然不语,不消多时,周天云雾皆被蓝色涟漪吞噬。天地登时清朗无比。
“好手段”紫微由衷赞道,“不过苏居士若想凭着这样的手段就夺走太玄山的镇山之宝,恐怕却是把道德宗小觑了。”
“先生,我父亲早已表明来意,只是想暂借七绝鼎而已。”苏羽白身边的少女一直沉默不语,这时听紫微语含讽刺之意,不满地道。
“七绝鼎不是糖果点心,更是不是玩偶器具,怎能随便借来借去。”紫微身边一人暴喝道,此人五十岁上下,身体高大,脸色紫黑。
“如果道德宗不借七绝鼎给我们,有一个人必然死于非命。倘若诸位道长心怀仁慈,救此人性命,苏晨感激不尽,永不敢忘。”那姑娘说着盈盈一拜。
断云心想:“原来她叫苏晨,要借道德宗的镇山之宝,虽然情有可原,但也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一厢情愿了。”
“七绝鼎,七绝鼎。”紫微仰头叹息道,“先师遗训,七绝鼎在,则道德宗在,七绝鼎亡,则道德宗亡。天下滔滔,苦难实多,道德宗偏居西陲,实是有心无力。”
紫微这句话说的甚是明白,世人的苦难,并非道德宗的责任,也不是道德宗所能够承担的,更何况区区一人之性命。
“既然如此,苏羽白只好在神通修为上压过道德宗了。”苏羽白惨然一笑,他虽然极欲得到七绝鼎,但不想跟道德宗冲突交恶,因此提出了这个切磋符道的方法,希望对方见识了自己的手段之后,心悦诚服地奉上七绝鼎。
紫微暗暗摇头,心想:“苏羽白是儒雅君子,救命之说大约非虚,而且他本可凭借无上神通强自夺取,但为免不必要的伤亡,才提出比拼符法。道德宗获胜最好,但失败了却也没有七绝鼎交给对方。”
原来七绝鼎是道德宗镇山之宝,掌教历代相传,以保护七绝鼎为道德宗立派之本。但是七绝鼎在什么地方,长什么样,却是谁也不清楚,仿佛道德宗一直保护的只是一个空虚的概念,并不存在的妄想。唯一的线索是一句箴言:“七绝之神,鼎立太玄,至邪之血,道德宫中。”对于这十六个字,历代掌教饶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有参透。
但历代掌教却又言之凿凿,任谁也无法怀疑。紫微如同以往掌教那般,几乎翻遍了太玄四峰,连七绝鼎的一丝影子,些许气味也没有发现。或许是因为把太多的精力放在了这个虚无缥缈的镇山之宝上,道德宗才荒废了神通的修行,以至于在光明帝国的声望渐渐衰落。
断云听双方言语,差不多明白了其中隐情,心中思忖:“天裂让我维护道德宗,难道是针对苏羽白父女,他怎么会知道苏羽白觊觎七绝鼎,还是说他同样觊觎七绝鼎,这七绝鼎又是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