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身着蓝衣的年轻人飞快地穿梭在森林之中。
忽然,璀璨的剑气凌空斩过,掀起了地上的泥土,几颗古树被连根拔起,飞向奔行中的两个人。
蓝衣人飞身而起,纵向远处的参天古树。剑气擦身而过,身后一阵轰鸣,大片树林应声断折。
“什么人?”蓝衣人站在一棵古树的横枝上,居高临下,目光逡巡。
“好强的剑气!”另一个人站在同伴的对面,一脸惊讶。
“是林亦轩派你们来的?”断云踱步而出,笑吟吟的盯着树上的蓝衣人。
“不错。你可以侥幸战胜我大哥,但你无法战胜凌波城。”蓝衣人恶狠狠地道。
“可惜我对你们没有任何兴趣。以天下之大,足以任我遨游,不管是凌波城还是什么城,都管不着。”
“这可由不得你。”蓝衣人被激怒了,抬起双手结印,脸上如罩寒霜,冰冷的气息飞速扩散。
一阵风袭来,断云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澄澈空明的空气缓缓结出水雾,充满了周围的空间。
风势劲急,吹动水雾聚集在蓝衣人面前。伴随着接二连三的“咔嚓”声,水雾凝成了一个粗若树干的冰锥。
“去!”蓝衣人伸手一指,冰锥破空,冲向断云。
断云奋力躲闪,冰锥擦身而过。断云窜到树上,轻轻拍打着被擦过的地方。
正当断云心中大叫侥幸之时,飞逝的冰锥忽然软化,然后重新固结,冰冷的元气张开了一张大网,凡被触及的植物无不立时枯萎。
重新结成的冰锥依然对准了断云,速度丝毫不减,轰然刺了过来。
断云躲闪不及,也已然不想再躲,一双星眸紧盯着冰刺,看着它瞬间刺到了面前,体会着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忽然将参商剑竖了起来,剑芒准确地吻上了冰刺。
嗤……
刺耳的声响中,冰锥一分为二,但冰锥去势未衰,只是微微一挫,继续刺了过来。
“这回看你怎么躲?”一名蓝衣人嚣张地笑道。
“血影御甲!”断云没有理会敌人的嚣张,身体浮起了流动的红芒。
冰锥一左一右,不由分说地刺中了断云双肩,锋利的冰尖击中了流动的血影御甲。
断云只觉森冷的寒意穿透了血影御甲,极低的温度使得两只手臂渐渐趋于麻木
“哈……哈……”一蓝衣人得意地大笑道,“感觉一定很爽吧,不要担心,我们会让你好好享受的。”
“这是实力的差距,我劝你不要做无畏的挣扎了,死也死得舒服些。”另一个蓝衣人道,“大哥太固执了,只知浸淫于武道,若是精通法术的话,怎么会被你羞辱?”
两人看着断云站在树枝上,虽然身体表面流动着诡异的血红色护体元气,却是无法阻止冰锥缓缓刺入他的身体。
蓝衣人轻松地笑着,他们并没有竭尽全力将冰锥贯入少年的身体,而是要让他尝到足够多的痛苦,仿佛少年已经是阶下之囚,他们乐于享受整个折磨敌人的过程,品味胜利的快感。
“啊……”
少年忽然爆发出一声嘶哑而沉闷的声音,他高高地扬起了头颅,原本明亮的眼睛笼罩上了一层魔鬼般的气息,眼球在红黑二色之间不断变幻。
“怎么回事儿?”蓝衣人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断云的这种状态他们曾经在太玄山上见过,因此格外小心。
伴随着少年诡异的怒吼,身体表面流动的护体元气忽然由红转黑,黑色元气疯狂地流动,与此同时不断向外界释放能量,周围的枝叶树木一时间犹如正在遭受狂风骤雨,胡乱地激荡在空中。
冰锥终于停了下来,难以前进分毫。
蓝衣人大呼奇怪,直到额头冒出了一排排汗水,任凭元气渐渐枯竭,冰锥依旧像是被卡住了一般,再也无法前进。
“怎么会是这样?”
“好诡异的元气!”
蓝衣人这才大惊失色,联想到断云可怖的眼神,顿时感到慌乱。
黑色的元气铺天盖地,蓝衣人感受到其中若疯狂、若愤怒地气息,心脏扑通乱跳,不由心生退意。但甫一想到少城主愤怒地面容,瞬时间又打了起精神。
黑色的元气无穷无尽,它所触及的空间也变得阴森而恐怖,仿佛在某个莫名的角落里,存在着魔鬼,存在着一个世界上最邪恶之人。
蓝衣人仿佛窒息了一般。
黑色的元气缓缓覆盖了冰锥,巨大的能量轰然撞了过去。冰锥脆如泥土,被狂暴地能量切割地七零八落。
蓝衣人正自惋惜,忽见少年身体弹射而起,像是一支射入天空的箭。
空中的少年沉声怒喝,深邃的眼眸射出道道寒芒。
迎着射入森林的光芒,蓝衣人看到了少年执着的目光,也看到了他手中挥舞的参商剑。
参商剑舞出点点寒芒,将蓝衣人罩入了其中。
锵!锵!
蓝衣人从背后拔出了钢刀,迎着少年的锋芒冲了上去。
断云身在半空,右肩斜斜旋转,顺势递出了锋利的剑刃。他的身后是刺透树林的明亮的光芒,它照亮了少年的半边脸,稚嫩而阴狠,从容且贪婪。
面对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两个蓝衣人无暇多想,只得硬着头皮往上冲了。
只见两个蓝色的身影弹射而起,明晃晃的刀锋交织起来,迎上了骇人的参商剑。
感受着体内元气的流淌,蓝衣人突然间信心爆棚,我们可是术道玄境的高手,而你,明明是气道者。
轰!
参商剑中收敛的黑芒骤然释放,下面璀璨的刀锋刹那间被无情地裹挟进了黑暗之中。蓝衣人脑中一阵错乱,胸中更是气息错乱,感受着排山倒海的压力,难得的信心转瞬间烟消云散。
断云身体微微一震,咬牙狞笑,将参商剑狠狠地砸落。巨大的能量无情地向下贯通,两个蓝衣人猛然坠落,活是出膛的炮弹。
蓝衣人摔落地上,轰起了大量的尘土。
断云看到两人匆忙挣扎着爬了起来,不由分说,再度杀了过去。
蓝衣人不敢正面应对,急向后退,身形如电,堪堪避过了如影随形的参商剑。
断云不依不饶,施展陆地腾飞术,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不断后退的蓝衣人。
眼见就要刺中,两个蓝衣人忽然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纵了出去。
“要逃么?”断云停了下来,冷笑道。
“凌波城没有逃兵!”蓝衣人停在两侧,齐声喝道,却与断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话音方落,蓝衣人突然绕着断云旋转起来,钢刀横在面前,眼神锐利,似是在寻找少年的破绽。
断云站在原地,只轻轻耸了耸肩。
蓝衣人越转越快,激起阴风阵阵,无形的能量正在缓缓地积蓄着,四周的气氛越来越是压抑,仿佛暴风雨之前黑云压城那般沉闷。
轰!黑沉似铁的乌云中闪过了一道电光。
两个蓝衣人终于出手了,刀锋旋起蓝色的光芒,一前一后,压向断云。
“来得好!”感受着无所不在的威压,断云圈转长剑,一道道剑气激射而出,黑色的元气更是汹涌澎湃地扩散开了。
黑蓝两色元气轰然对撞,以断云为中心,黑色元气狂暴地旋转着,形成了一个强大的能量漩涡。短暂的僵持之后,蓝衣人如同暴风雨中破陋的孤舟,再一次被黑色无情的吞噬了。
两具硕大的身体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粗大的树干上。
两人支撑着爬了起来,吐掉混入口中的泥土,看向断云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毒。
“凌波城的确没有逃兵。”断云仰头看着天空,“因为来不及逃走就被杀死了。”
“坐井观天,像你这样的实力,在凌波城多如牛毛。你以为仅凭着气道的修为就能与凌波城作对,简直大错特错,愚蠢至极。”一蓝衣人恨恨地道。
“是么?据我所知,在我们老家像你俩这样的人多如牛屎。”断云轻蔑地笑道。
“你!”蓝衣人暴怒,凶狠地盯着断云,“你会付出代价的。”
“是么?那又怎样?”断云微微叹息,将长剑插回了剑鞘,他的眼中似乎再也没有别人,轻松地迈着步伐,晃晃悠悠地朝东走去。
“站住!”
“胜负未分,不要逃!”
蓝衣人愕然,以为断云胆怯,于是连连呵斥,但断云却是恍若未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目光四顾,却像是在欣赏山间的风景。
“混蛋!”眼见断云越走越远,蓝衣人不管三七二十一,飞速冲了上去。刀锋依旧飘忽,寒意肃杀。
断云依旧悠然迈步,对于身后凌然的杀意浑然不觉,任凭刀锋及身,少年依旧我行我素。
刀锋一寸一寸地接近断云的肌肤,刀气划破了少年破旧的衣衫,冰冷的刀锋贴上了少年的肌肤。
难道他真得傻了,还是元气消耗殆尽?蓝衣人心中充满了迷惑,但更多的则是惊喜。
终于,断云停下了脚步,似乎感受到了冰冷的刀锋,他的身体发生了不易察觉的颤动,随即微微一侧,扬起了双臂。
蓝衣人兀自未觉,正欲发力,忽见断云双臂沉下,竟是牢牢地夹住了冰冷的刀锋。
蓝衣人咬牙瞪目,用力回夺,但钢刀被一股大力锁住,却是一动不动。
断云没有给蓝衣人多余的思考机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少年看似缓慢的转身,实则凝聚了摧山裂石的力量。
双刀应声崩断。而断云的手中,参商剑不知何时已重新出鞘,剑身闪烁着黑色的光芒。
黑剑划过,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两只断臂飞上了天空。殷红的血液喷射而出,腥热刺鼻。
蓝衣人捂住断臂伤口,惨叫不止,剧烈的疼痛如同一只魔鬼,将他们的整个神识都吞没了。
断云以参商剑抵在一人的咽喉,冷道:“跪下!”
“去死!”蓝衣人兀自嘴硬。
刷!参商剑再度挥起,蓝衣人又一只胳膊飞了起来。但他颇为硬气,依旧站立不倒。
另一个蓝衣人见状,浑身一震,双腿一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住手!”伴随着一声愤怒的清喝,一个窈窕的身影闪到了断云面前,脸色惨白,嘴角兀自挂着血迹,正是苏晨。
苏晨乍一见到两个蓝衣人的惨状,眉毛一挑,指着断云道:“你……你……”
断云淡然一笑,道:“我已经给过他们逃走的机会了,是他们不依不饶,我岂能轻易放过?”
苏晨深吸一口气,一跺脚,目光转向两个蓝衣人道:“你们怎么来了?”
跪地的蓝衣人林亦如颤声道:“表妹救我!”双臂全失的林亦云紧咬牙关,一言不发,额头青筋毕现。
“饶了他们吧!”苏晨似是不忍再看,移开目光皱眉道。
“不要担心,我只是想向他们问句话而已。”断云嘻嘻一笑,目光如刺,盯着林亦云道,“你们不远万里来到太玄山,目的何在?”
“是……是为了七绝鼎。”林亦如颤声道。
“我当然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七绝鼎,不光你们林少城主,包括你们这位可爱的表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七绝鼎。我想知道的是,你们为什么要得到七绝鼎?”
“这……我是真得不知道。”
“那就休怪我无情了。”断云狞笑一声,剑尖一送,刺入了林亦云的喉咙。林亦云闷哼一声,倒下了。
林亦如见状,魂飞魄散,仓皇逃蹿。
断云欲追,苏晨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手下容情。”苏晨叹道,“你已经废掉了他的一只胳膊。”
断云盯着苏晨看了一眼,忽然一笑,转过身,就此放过林亦如,然后也不再理会苏晨,向着森林的深处,不疾不徐地走了。
“等等!”眼看断云的背影渐行渐远,苏晨似乎想起了什么,向着少年的背影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