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打算,继续寻找红衣人的踪迹,还是就此离开食人森林?”苏晨忽然问道。
“你认为呢?”断云停下了脚步。
“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晨郑重地道。
“同意。”断云转过身,“穿越食人森林,挺进亡灵海。”
“穿越食人森林,挺进亡灵海。”苏晨咯咯而笑,美丽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无限的希望。
这一瞬间的苏晨由衷的快乐,断云欲言又止,心道:“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我又何必让她为难。”
“不过你要答应我。”断云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是第二个条件么?”苏晨笑问。
“是的。此行路上,你要对我言听计从。”
“凭什么,我又不是你的仆人。”苏晨显然十分不满。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们这就返回莫愁峡。”断云漠然道。
“好啦,我接受。”苏晨嫣然一笑,率先走出,“不过你可不能欺负我。”
断云朗声一笑,两人一路疾行,很快又追上了美人蛇猎队,在断云的主张下,两人亦步亦趋,始终跟在美人蛇猎队身后。
过了许久,苏晨耐心耗尽,道:“我们绕路走吧。”
“不好!”断云坚决地摇头。
苏晨囿于承诺不便发怒,但微嘟的小嘴分明是在表示她强烈的怀疑,只听她气恼地道:“我们为什么要跟在美人蛇猎队的屁股后面像蜗牛一样磨蹭,为什么不直接杀入亡灵海?”
“笨丫头,贪多嚼不烂,饭要一口一口地吃。”断云平静地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作怪将我逼出了美人蛇猎队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苏晨微微一愣,没想到断云还要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
“我想让他现出原形。”断云向苏晨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加快了脚步,“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我们也不能失去他们的踪迹。”
“难得你这么自信,本姑娘就瞧瞧你有什么花样。”苏晨无奈笑道。
“你一定不会失望的。”断云压低了声音,因为透过繁密的枝叶,美人蛇猎队的队伍已经若隐若现。
两人都不再说话,他们远远的跟在美人蛇猎队的后面,不敢靠的太近,但也不会让对方从视线里消失。
丛美君之死,断云一开始怀疑是林亦轩嫁祸于己,但老伍老王同时毙命,林亦轩和他的部下皆不在现场,这让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断云思来想去,发现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美人蛇猎队被盯上了,食人森林中存在其它力量;第二中可能是陷害断云的人拥有分身杀人的本事。
如果是第一种情形,为什么两次事件留下的证据都不偏不倚地指向断云,这未免也太巧合了。至于分身杀人之类的神通,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要说林亦轩或者玉牧风能够做到,断云万万不会相信。
断云悄悄地观察美人蛇猎队,一路上并无异状。
夜幕再度垂下,美人蛇猎队不敢贸然前进,扎营休息。
断云携着苏晨在远处观察,只见众人浅饮欢歌,殊无旅途劳顿之苦。这种场面他早就见识过,奇怪的是林亦轩也加入公孙雄一伙,今天的他看起来颇为健谈。过了一会儿,林亦轩甚至邀请玉牧风加入,玉牧风饮酒阔谈,毫无架子。
“表哥喝错药了么?”苏晨低声说道,林亦轩和玉牧风都是自傲自大之人,虽然托庇于美人蛇猎队,但骨子里他们都是瞧不起这些江湖汉子的,此时怎么会对酒并谈,言笑晏晏?难道是因为断云离开了美人蛇猎队,两人难以掩饰激动欢喜之情?
“这的确不是他的风格。”断云淡然道,目光始终看着欢快的人群。
苏晨打了个哈欠,随即想这里毕竟不是凌波城,林亦轩人在屋檐下,收敛他的臭脾气也就不奇怪了。
到了中夜,各人先后回到各自的帐篷休息。走在最后的几个人摇摇晃晃,忽然扑通软倒,竟然躺在地上睡着了。
断云知道他们虽然每晚都会喝酒,但只是浅饮轻啜,不可能喝醉。断云发觉此事蹊跷至极,于是悄无声息道走到了火圈的外围,半蹲着观看其中的情形,右手不断以火把扫向身后。
忽听窸窣轻响,只见林亦轩和他的三名部下走出了帐篷,火光映照在四人脸上,只见他们面色凝重,手中握着明晃晃的刀,目露凶光,甚是可怖。
断云心头一颤,他日间以言语挑逗林亦轩,只是因为他认定是林亦轩嫁祸自己,因此想要激怒他,使他尽快露出马脚,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动手了。
林亦轩果然径直走向公孙雄所在的帐篷,断云知道公孙雄不是林亦轩的对手,心里一急就要冲上去帮忙。忽见人影攒动,左闪右避,来到了公孙雄所在的帐篷之外。
断云看得清楚,三个人影正是玉牧风和他的部下。三人鬼鬼祟祟,躲在帐篷外面,侧耳偷听。
“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林亦轩太大意了”断云心中冷笑,“我又何尝不是你玉牧风背后的螳螂呢?”
断云不敢过分逼近,缓缓散出神识,隐隐听到了帐篷之中的对答声。
“公孙老儿,你的人都已经中了**散,你就放老实点,不要痴心妄想有人来救你了。”却是林亦轩的声音。
“林少城主,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而且于你有救命之恩,你为何如此对我?”公孙雄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疑惑。
只听林亦轩怒道:“我堂堂凌波城少城主,何须你来救?我自有退敌之法。你自以为于我有救命之恩,竟不把林某放在眼里,却向那姓玉的、姓断的献殷勤,哼,有眼无珠,死罪一条。”
公孙雄闻言又惊又怒,呼吸粗重颤抖,半晌不语。
“你怎么不说话了,这当儿后悔可也晚了。”林亦轩冷笑道。
“我的确后悔,不过老子后悔的是救了你这条狗命。”公孙雄大声喝骂道,声如炮弹,他干瘦的身体发出如此强大的声音,想必是怒不可遏。
啪!林亦轩巴掌甩过,结结实实地抽到了公孙雄的脸上。公孙雄登时怒如疯虎,大声喝骂,其骂声之奇之绝林亦轩当真闻所未闻。
林亦轩被他激怒,胸膛如炸了一般,便要举刀将其砍杀。
几个部下一起拉住了林亦轩,一人道:“少城主息怒,不要误了正事。”
啪!林亦轩反掌打了劝诫者一个耳光,怒道:“我需要你教训我么?”
“是,是……”被打的那人一脸惊恐,唯唯诺诺地退后几步。
“搜,给我搜!”林亦轩大声发号施令。几名部下立即翻箱倒柜,一寸一寸地搜索起来。
盏茶时分过后,部下悻悻地看着林亦轩,却是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林亦轩大怒,抓起公孙雄的衣领道:“说,冰蓝花粉藏在哪里了?”
“呸!”公孙雄一口唾沫喷到了林亦轩的脸上,向他怒目而视,丝毫不惧。
林亦轩这次出奇地没有暴跳如雷,他将公孙雄摔到地上,向一名部下道:“老东西不怕死,你去把其他首脑人物都绑过来。”
那人领命走出帐篷,忽觉胸口一凉,似是冰冷之物插入了体内,紧接着一阵剧痛漫延开来,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呼喊,一只手掌适时伸了过来,将尚未发出的声音堵了回去。
玉牧风缓缓地抽出长刀,将那人的尸体放到了地面上。玉牧风早就知道林亦轩心怀不轨,两人素来不睦,今晚林亦轩竟然邀请自己饮酒,于是将计就计。玉牧风的修为原本高过林亦轩,但对方人多势众,拥有四位术道者,己方术道者只有自己一人,却是处在了下风,于是抓住机会便干掉了一人。
玉牧风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复又偷听帐篷中的动静。只听林亦轩来回走动,反复咒骂,玉牧风心想此人莽撞脓包,凌波城若是落入他的手中只怕难免江河日下。
林亦轩等了许久不见部下复命,伸手指向另一名部下:“阿乙,你去看看,阿甲怎么回事儿?”
“是!”阿乙领命,殊不知自己又向死神靠近了一步。
阿乙刚刚走出帐篷,玉牧风依法施为,以同样的方法结果了此人的性命。
林亦轩兀自不觉,修为再高的人一旦中了**散,便即昏迷不醒,他对此深信不疑,却没料到玉牧风早有防备,并没有喝下被他下毒的酒水。
眼见阿乙许久不归,林亦轩这才发觉不妙,挥了挥手,与唯一的部下轻轻踱步走出了帐篷。
林亦轩的修为与部下相比不可同日而语,而且他早有准备,刚刚走出帐篷之后,眼光四下搜索,忽然发现在帐篷拐角处露出的一只腿,腿上的裤子正是凌波城的服饰。林亦轩当即拔刀出鞘,沉声喝道:“什么人?”
“少城主好眼力!”玉牧风一时疏忽,露了行迹,眼见偷袭不成,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口中哈哈大笑,眼神甚是轻蔑。
“你怎么……你怎么……”林亦轩愕然而语,他明明记得自己眼睁睁地看着玉牧风喝下了毒酒才敢肆意而为,没想到对方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甚至杀死了自己的部下。
“少城主是要问我为什么没有中毒么?”玉牧风促狭地道。
“看来你是要撕破脸皮了?”林亦轩冷哼道。
“哪里,哪里,林少城主的脸皮不是早已经被撕光了么?”玉牧风哈哈大笑,然而一双眼睛精芒闪烁,却是丝毫不敢大意。
“公孙老弟!”双方正剑拔弩张之际,忽听帐篷中有人大声喊叫,却非公孙雄的声音。
玉牧风、林亦轩心中一动,双刀挥舞,强烈地刀风将整个帐篷卷舞而起,飞出数丈之远。
帐篷飞走,只见公孙雄四肢被绑,躺在地上,原本昏迷不醒的江流却已经站了起来,在他的身边,一个人以手掌贴在江鲨的胸口,缓缓度入元气。江鲨忽然哼地一声,睁开了眼睛,大声叫道:“师侄,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