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大哥,我会帮你的。”断云急忙将公孙雄扶了起来。
公孙雄喜形于色,有了骷髅兵畏之如虎的断云为自己开路,再加上江氏兄弟保驾护航,捕捉美人蛇可以说又多了一分把握。
“玉将军,可否过来一叙?”公孙雄心念一动,忽向远处兀自苦战的玉牧风喊道。
雾气忽然一荡,一个挺拔修长、充满力量感的身影出现在了公孙雄面前。玉牧风笑吟吟地盯着公孙雄,郑寿敏一人跟在他的后面,满脸涂血,气喘吁吁。
“玉将军,咱们之前有点误会,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倘若不吝指点一二,公孙雄不胜感激。”公孙雄躬身道,他在食人森林中一时气恼,与玉牧风结下了梁子,事后忧心忡忡,玉牧风背景不凡,自忖得罪不起,这时抓住机会想要与他冰释前嫌。
玉牧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深陷苦战,本想就此离开,怎想断云突然杀至,破退了骷髅军团,着实松了一口气。玉牧风生性冷酷,唯以利益衡量一切,虽然他以怨报德,强取冰蓝花粉,眼见公孙雄示意修好,丝毫不觉尴尬,目光转向断云,悠悠地道:“断云,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可惜,我对你很不感兴趣。”断云淡淡地道。
“玉将军,断公子”公孙雄急忙打断两人的交谈,他可不希望自己辛苦建立的同盟因为两人之间的芥蒂而瓦解,“我看咱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赶路?”玉牧风眯着眼睛,精细的眼芒在茫茫荒野中扫过,忽然沉声道,“你们就不觉奇怪么!”
“有何奇怪?我看你的心机太重,难怪难成大事。”江鲨摇头晃脑地说道。
断云不理会江鲨的胡言乱语,随着玉牧风目光看去,只见淡薄雾气之中,荒野茫茫,石峰或远或近,其间骷髅军团疾行如风,不知去向何处,却不知有何奇怪之处。
“玉将军,您有何发现?”公孙雄谨慎地问道。
玉牧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我迷路了,或者说我们陷入了一个局当中。”
众人听他说完,精神一抖,果然发现周围的景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亡灵海中任何地点的景物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们一路走来,远近的地形地势,石峰的位置数目,都已经深入脑海,而眼前的景象与他们脑海中的图像一模一样。
“难道我们在原地打转?”公孙雄着急地道。
“还有一种可能,亡灵海前后地形差别不大,给我们造成了前后一致的幻觉。”断云想起了追杀自己的林家兄弟,如果众人在原地打转绕圈的话,他们迟早会追上自己,但显然他们是被自己甩开了。
玉牧风皱眉道:“的确有这种可能,甚至这可能只是一种单纯的幻觉。”
江流听众人分析来分析去,不耐烦地道:“废话少说,到底是什么原因,咱们再走一程自然就明白了。”
断云一愣,心想江流喜欢装模作样,江鲨则是故作深沉,但江流此言却是切中要害。亡灵海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古怪,还是众人杞人忧天?要想弄明白这个问题,江流的办法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江流江鲨迫不及待地走在最前面开路。众人跟在后面,徐徐前行。
骷髅兵畏惧断云的邪神之血,一路上远远地就避开了。
周围景物变换,隔着恍恍惚惚的如纱雾霭,极不真切。
不知何时起,红色的雾气愈来愈浓,完全遮住了众人的视线。众人停下脚步,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迷惑和些许畏惧的神色。
星光在雾气中折射出一道道绚烂的光线,仿佛是在傍晚将天边红彤彤的霞彩拉到了眼前,如同沐浴着神之圣光,缤纷的光芒刺得人们一阵晕眩。
众人辨不出方向,看不清过去和未来。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浑然遗弃了潜在的威胁和期许的冒险。
不知何时开始,绚烂的光芒渐渐地淡了,像是天神收回了慈爱的目光,斑驳的景象纷纷远离众人的视线,众人这才发现自己依旧置身于荡荡荒野的石峰之间。
唯一不同的是,骷髅军团已然销声匿迹,没有留下丝毫存在过的痕迹。
众人望着眼前的石峰和它们所在的位置,皆是陷入了深沉的思索。空间寂静,如同凝固了一般。人们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和彼此的心跳声。
公孙雄喉咙咕嘟一下,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道:“我们的确是在原地打转!?”
只见或远或近的石峰各自占据方位,众人都是刻意记住了之前的地形地貌,与眼前所见两相对比,简直一模一样,众人心中得到了同样的答案,那就是他们又绕回来了。
“锵”的一声响,参商剑剑芒抖动,在近处的一座石峰的底部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断”字,石屑簌簌而落,字迹入石甚深。断云写完字,收剑道:“继续走!”
众人断然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却又不愿相信眼前诡异的事实,看到断云在石峰上刻下了一个记号,心里松了一口气,皆是一个想法,下一程,最好不要见到它。
然而,往往事与愿违。
当浓密的雾气再次消散之时,众人又一次看见了一模一样的景物,甚至看到了那个大大的“断”字。
“真他妈见鬼了!”公孙雄异常暴躁起来,他心急如焚想要找到美人蛇来恢复妻女美丽的容颜,却无端被困,又怎能不着急?
玉牧风凝眉沉思,江氏兄弟摊开双手,表示无计可施。
“我们分成两队,一队向前,一队向后”断云突然道,“我就不相信,大家沿着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前进,还能回到相同的地方。”
“对,对,对,分成两队。”公孙雄恍然大悟,心中喜极却忘一些顾忌,“玉将军和郑副将向后,剩下的人继续前进。”
断云嘿然一笑,只见玉牧风抬眼扫过众人,凶悍的目光一闪而过。断云暗叫不好,却听玉牧风温和地道:“也好。”
断云微微皱眉,却也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并不敢大意,猜不准玉牧风肚子里在琢磨什么。
当下,众人分成了两队,一前一后,各自上路。
看到玉牧风和郑寿敏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断云耸了耸肩,笑道:“奇怪的家伙。”
公孙雄一时疏忽,没有思虑周全,正担心玉牧风借题发挥,或是暗中记恨,只见他面色不改,从容如常,没有丝毫顾忌就答应了提议。心中暗暗祈祷玉将军大人大量,当真没有记恨自己。
却说玉牧风和郑寿敏行出一段距离后忽然调转了方向,玉牧风冷笑道:“想要甩开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郑寿敏问道:“将军,我们怎么办?”
“跟上去,注意别泄露行迹。”玉牧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身形晃动,如同一阵清风。郑寿敏的轻身功夫略逊一筹,行走间却也寂静无声,隐藏地极好。
过了一段时间,透过薄薄雾气,遥遥看见了断云等人的背影,这才放慢脚步,只远远地缀着。
郑寿敏见玉牧风目如鹰隼,身体蓄满力量,似乎随时都会暴发,细声道:“将军,那两个姓江的很是棘手。”
“哼,不必跟他们硬拼,瞅准机会活捉断云,然后立即离开亡灵海。至于其他人,先挂账,秋后再算。”玉牧风嘴角微弯,似乎对方已是囊中之物。
玉牧风本想探查迷雾森林异象的根源,但见亡灵海危机重重,自己仓促而来,阴错阳差之下把此行的目标锁定为有着神秘遭遇的断云。
却说断云五人在行走的过程中四下散开,各占方位,互成犄角之势,以彼此照应,严密而谨慎。玉牧风一路跟踪,殊无下手的机会。
玉牧风愈来愈是焦躁,忽然停下脚步,眉头深锁,短暂地沉默之后,转过身,沉声喝道:“什么人?”
郑寿敏一惊,猛地回头。
淡薄雾气中缓缓浮现出三个熟悉的人影,林亦轩走在最前,苏晨和阿丁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玉将军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什么亏心事?”林亦轩走到玉牧风跟前,嘻嘻笑道。
“哼,林少城主又何尝不是鬼鬼祟祟,只可惜学艺不精,败露了行迹。”玉牧风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在说朽木不可雕也。
“你!”林亦轩性喜争强好胜,无论是横空出世的断云,还是帝国将军玉牧风,他都没有看在眼里,然而连日来先后在二者身上吃瘪,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少城主,正事要紧。”阿丁见状急忙凑到林亦轩耳根,细声规劝。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知道你想要捉拿断云,我们合作吧。”林亦轩开门见山地道。他们三人被骷髅包围,陷入苦战,本想就此离去,忽听锣声暗度,骷髅兵齐齐撤退。三人大喜,继续向前,发现玉牧风在跟踪断云等人,便想来个黄雀在后,可惜行迹败露。林亦轩索性开门见山,提出与之合作,心中却想击败断云之后,再与玉牧风决裂,己方以三敌二,自是胜券在握。
“正有此意。”玉牧风朗声道,他怎不知林亦轩的如意算盘,但为今之计只能朝着目标无限接近了,况且此去凌波城,隔着中州,就算自己失手,林亦轩想要安全无恙的回到凌波城,无异于痴人说梦。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