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震荡,笔直的石壁上裂纹丛生,石块纷落如雨。
断云飞身向下,眼前越来越亮,只见熔岩滚滚,黑石壁立。纷乱的石雨当中,一个白色的身影分外明显。
断云呼吸之间来到了苏晨的身边,拦腰抱住,只见苏晨双目紧闭,嘴角淌下一丝血线。断云立即御气腾空,向上返回,四面石壁“轰隆隆”地向中间合拢,头顶光芒愈来愈弱。
断云挥剑劈斩,将石块荡向两侧,然后左转右绕,沿着缝隙向上飞行。这时山体忽然整个的向中间挤压,巨大的力量将火山口封堵住了。断云大急,剑气疯狂地劈斩,奈何头顶山体挤压,非人力所能抵抗,断云不进反退。
断云眼见倾颓之势向下发展,索性向下飞掠,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
一路向下,四周石壁随之倒塌,断云只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山腹之中会有其它的通道。
不知飞了多久,周围的空间忽然开阔起来,断云立即向旁边飞去,以躲避落石。忽听“轰”的一声巨响,头顶的通道被倒塌的山体和碎石彻底卡塞封堵住了。
头顶倒塌的山体高达数百丈,断云想来一阵胆寒。
脚下十丈处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泊”中滚动着骇人的赤色岩浆。断云心想:“这就是所谓的地心火泉么?我明明看见那个红衣人来到了此处,不知道他到了哪里。”
岩浆把整个洞窟照的十分清晰,断云目光转动,只见怪石嶙峋,暗影重重,四面皆是绝壁,唯有北方有一片黑魆魆的区域,不同寻常。
断云抱着苏晨向北而飞,只见岩浆之湖的边上是黑色的岩石,踏足其上,殊无异状。断云松了一口气,缓缓将元气注入苏晨体内,刺激她的魂魄。苏晨忽然“嘤咛”一声,睁开双目:“我们这是在哪儿?”
“别担心,我们安全了。”断云不忍让她担心,装作若无其事地道。
苏晨躺在断云怀中,看见他的笑容,自是深信不疑。断云道:“玉牧风拍了你一掌,你……你不碍事吧?”
苏晨微微一笑:“下次看见他,本姑娘定要十倍奉还。”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粒药丸,塞入了口中。
断云见她面色潮红,中气十足,情知无碍,便放心下来。苏晨精力渐渐恢复,看清了周遭的形势,想到断云为了救自己被困于此,又是感动又是难过,喃喃地道:“我们还能出去么?”
“会的,我们一定会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断云握着苏晨的手,斩钉截铁地道。他知道苏晨现在十分虚弱,若是心里绝望,恐怕会伤上加伤。
“可惜,可惜。”断云忽听身后有人扼腕叹息,“你又何必骗她呢?”
断云大惊,转身看见一人从黑暗中缓缓踱至跟前,正是之前见到的红衣人。红衣人面无表情,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你们为何不听我的劝告,非要找到这里,以至于丧命于此。”
“前辈,这里是什么地方?”断云知道红衣人所谓的劝告是幻境中所说的话,但他不也同样被困于此么,难道他已经将生死置之于外,还是说自信有脱身之道?
“这里是天下二十四灵脉之一的地心火泉,你们封印了烈焰神龙,启动了这里的阵法,哈哈,这也算是罪有应得。”红衣人眼珠咕噜一转,露出了一丝微笑。
“前辈,抱歉连累你了。”断云歉然道。
“哈哈……”红衣人忽然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为滑稽的事情,笑声戛然而止,红衣人目光冰冷至极,“我怎么会被困在这里,这里又怎么可能困得住我?”
红衣人喃喃而语,忽然扬起右臂,长袖飘飘,元气流淌,在空中写下了一句符文。符文短暂停留之后,变得细碎如沙,散向四周,而虚空之中则是多出了一道裂缝。
红衣人头也不回地走入空间裂缝,光芒一闪,空间裂缝消失不见。红衣人蓦然消失,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一般。断云看得瞠目结舌,只听苏晨道:“是空间之符。”
“空间之符?”断云对于符道可谓一窍不通。
“不错,是空间之符。他能写空间之符,自然不怕困身于此。”苏晨苦笑道。
断云扶着苏晨站起,看清前面的黑影是一个洞窟,道:“说不定会有别的出口,我们进去看看。”
两人自然不愿意在这里等死,走近洞窟,看见洞口周围纹刻千奇百怪的符文,断云疑道:“你认识这些符文么?”
苏晨早就注意到了这些符文,一双妙目来回审视,断云心里充满了期待,却听她道:“不认识,这些都是很高明的符文,我可看不懂。”
苏晨的性子颇为骄傲,断云听她自承不懂,便知这些符文的确高明,他对于符道更是一窍不通,但心里充满了好奇,反复打量着符文,忽然看见洞窟的正上方的一点甚是奇怪。
“好像是一把剑!”苏晨顺着断云的目光,留意到那一个点倒像是一把剑插入石中。
“不错,是一把剑。”断云脑中闪过一丝光芒,红衣人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之前背的宝剑,难道他是把宝剑插到了这里?
“好奇怪,他为何把剑留在这里?”苏晨轻轻地叹道。
“谁知道呢,我们不去管他。”断云摇了摇头,携着苏晨的手走进了洞窟之中。
两人刚刚走进洞窟,洞口上方的那一点忽然亮起了红光,红色的光芒如同人体中的血液,沿着符文的痕迹流动起来。
符文并不局限于洞窟周围,很快,整个地下空间的石壁上灰尘簌簌而落,各种繁复诡异的符文先后浮现而出。红色的光芒如同星星之火,火光流过,所有的符文都变成了赤红之色,如同举火燎原。
地心火泉中的岩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突然从地底大量的涌出,在一股无形力量的驱动下,岩浆翻滚着冒了起来,在地下空间中翻滚着,盘旋着,像是在燃烧。
断、苏走进洞窟,沿着隧道向前走去,两人心中都是存了万一之幸,希望能够找到通向地面的出口。
隧道初时蜿蜒曲折,后来渐渐呈笔直之势。断云祭起一个火球,照得洞中亮如白昼。洞壁光滑如镜,竟是没有丝毫异石突起,石质松软,断云以手指按压,竟然向内凹陷。
一直走了半天,两人没有遇见任何岔道,但隧道却也不见尽头,两人心中纳罕,苦于无计可施,只能一味向前。空荡荡的通道里,“得得”的脚步声远远地传了出去。
“咦,这里也有符文!”断云忽然指向墙壁,上面弯弯曲曲地写着一些看上去颇为古老的文字。这些文字用黑墨写就,断云虽然不识,但见笔锋峭拔,淋漓潇洒。
苏晨站在符文跟前,陷入了深沉地思索。此时火光跳跃,断云只见苏晨眉如远黛,目似秋水,美人之质难描难绘,想起她身上的伤势,便不忍让她劳心:“这些符文古怪的很,恐怕是邪魔歪道,咱们自然看不懂。”
苏晨嘟起小嘴,瞪了断云一眼,似在责怪他小看自己:“那也未必,我看倒像是聚灵之符。”
断云耸了耸肩,笑道:“苏大小姐家学渊源,果然不同凡响。”
苏晨“嗤嗤”一笑:“我才不要你讨好我呢。”目光顺着符文一动,忽然快步向前走去。
苏晨身量高挑,蜂腰堪堪一握,曲线随着她的步伐起伏摇摆,其妩媚如同风摇牡丹,其神采则如雪堆寒梅。断云深处绝境,但内心竟是说不出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