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云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参商剑在地面上勾勒出几个图形,说道:“聚灵符将地心火泉的灵元引致亡灵海地下的血池,是为阵法运转的力量之源,这真是好大的手笔。”
苏晨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图形,道:“援引灵脉神力,运行庞**阵,的确是让人恐怖的手段,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
“保护灵脉?”断云伸脚抹去图形,目光在亡灵海中逡巡着,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说,以及无数探险者葬身于此的画面。
“食人森林和亡灵海的确能够让大多数人忘之却步,但你不要忘了,无论是食人森林还是亡灵海都存在着致命的缺陷。”苏晨凝重地说道,“即便忽略二者的缺陷,真正的强者也是来去自如。”
“在你的概念里,拥有怎样的境界才算是强者?”断云收回了目光,落在苏晨苍白的脸上。
苏晨道:“术道至境者已经完全掌握了元气的本质,可称强者。”
断云接着问道:“红衣人是何境界,为什么会出现在地心火泉?”
“红衣人的境界我看不透”苏晨贝齿擦过薄唇,眉头紧锁,“至于他们的目的,我更是毫无头绪。”
“看来只能将这些谜团埋在心底了。”断云无奈的道,他无数次的推敲过,也始终是一头雾水。
苏晨笑道:“你也不用灰心,从地心火泉的符文来看,这座阵法至少有几百年的历史。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勘破其中的奥秘,何况你我呢?”
其他人没有参透亡灵海的秘密也许是缺乏足够的动力,但断云不一样,他隐隐觉得亡灵海的法阵是出自邪皇之手,至少二者之间存在一定的联系,也许其中的秘密会关系到邪神之力。
断云回忆这一段时间的遭遇,可谓是跌宕起伏,波澜壮阔,但是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似乎都与千年之前的邪皇相关,自己像是在按照某种设定不自觉的前进。
这种设定也许叫就做命运,断云隐隐感到恐惧,因为命运似乎脱了他的掌控。
参商剑、七绝鼎让世人趋之若鹜,它们都是传说中邪皇的遗物。
邪神之力同样来自邪皇,它给了断云与术道者一较长短的资本,但断云相信苏羽白的话,这股力量是邪恶的力量,它的存在可能是一个阴谋。
还有被诅咒的血脉,更是这环环相扣中最关键的一环。
无数的谜团像是漫天的雪花一样在断云的脑海中飘荡着。断云现在无法解读,只能细细的整理起来,暂且藏在内心深处。
“你有什么打算呢?”苏晨忽然问道。
“当然是抓住江离那个老妖怪痛扁一顿了。”断云哈哈大笑,心想江离野心勃勃,虽然在失落之城受挫,但肯定不会就此放弃。
“你打得过他么?”苏晨提醒道。
“暂时打不过。”断云不满地瞪了苏晨一眼,心想自己的经历已经够苦逼了,竟然连自我安慰的乐趣都要被你剥夺,太不像话了。
苏晨嘻嘻一笑,道:“我只是提醒你不要白白丢了性命而已。”
“我看起来有那么笨么?”断云笑着说道,忽觉长风骤然一紧,亡灵海中的雾气加快了流动的速度。
一股熟悉的力量随之逼迫而来,雾气自动向两侧流动,像是深宫中的珠帘在被缓慢的掀开。
断云冷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变化,透过越来越淡薄的雾霭,看见一个身影正在向自己走来。
对于这个身影,断云熟悉之极,身影向前飘动,渐渐显露出了他瘦高的身材和阴鸷的容貌。
江离依旧披着一袭黑袍,留着两溜鼠须,手中的蛇杖流露阴森的气息,遥遥传递着恐怖的威压。
“你的确不笨,而且太过聪明了。”江离自南方而来,目光透射出欣喜。
“江离,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一直在监视着我?”断云浑身一颤,将苏晨挡在身后。
“监视谈不上,只不过是在观察而已。”江离荷荷而笑,笑声充满了愤怒和喜悦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断云皱眉道:“观察什么?”
江离慢悠悠的说道:“观察你的表现啊,我知道你在失落之城得到了邪皇的遗物,我想看一看他的潜力。”江离的语调非常的奇怪,缓慢而尖厉,似乎每一个字就是一把锋利的小刀。
“我明白了。”断云的眉头舒展开来,“丛美君是你杀死的,老伍老王也是你杀死的,将我推下亡灵海的也是你。”
“聪明,不过你现在想明白是不是已经太晚了?”江离冷笑,怪异的目光在断云身上来回闪烁着。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这么做是想将我逼入绝境,然后就能更好的观察我身体里的力量。”断云一直以为是林亦轩或者玉牧风在陷害自己,却没想到是江离,这主要是因为江离要对付他的话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多事儿,但他却忽略了江离对于邪神之力同样感兴趣。
“你说的不错,你在亡灵海中的每一步都落在我的眼里,后来你跟这个丫头落入地底,我还以为你们凶多吉少。”江离侃侃而谈,欣喜若狂,“我找了你好几天,差点葬身骷髅军团,但我还是找到你了,由此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狗屁。”断云指着江离怒骂道,“你这个该死的老妖怪别做白日梦了,我告诉你什么是天意,天意就是老妖怪孤独终老,不得好死。”
“哈哈……”江离不怒反笑,冰冷的躯体微微颤动,“我不得好死?难道你就不好奇我观察的结果么?”
“什么结果?”断云厉声喝问,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残酷的命运是一场暴风雨,就让他来得更猛烈些吧。
“邪神的力量非常的强大。”江离悠悠地道,“你喜不喜欢这种强大的感觉?”
“你到底想说什么?”断云冰冷地喝问。
江离并不生气,继续说道:“强大的力量会让人沉醉,让人迷恋,甚至产生依赖。这是否就是你对邪神之力的感觉?”
断云心脏扑通一下,的确,邪神之力就像是毒品,虽然惧怕它但还是忍不住使用它,甚至享受它给自己带来的胜利的感觉。
“我是过来人,当然明白你的想法。你会无休无止地使用这股力量,而这股力量也会越来越强大。为什么?”江离看着断云的眼睛,并不等他的回答,“因为这股力量会渐渐地与你的魂魄融为一体。”
“那又怎样?”断云隐隐产生了不安的情绪。
“会怎样?你的魂魄与邪神之力完全融合,就是你彻底失去自我意识之日,你的魂魄将会变成邪神的魂魄,你的身体将会变成邪神的身体。”江离戛然而止,微笑着看着断云的表情。
原来如此,断云漠然一笑,他绝对相信江离的话,因为每一次使用邪神之力,魂魄就如同陷入了不见寸光的万丈深渊,随之滋生杀戮、暴虐诸般邪恶的情绪,而且这种情绪越来越强烈,强烈到难以控制。
“不可能。”苏晨隐约猜到了江离的身份,江离的话让她极度地震惊,但她并不相信,“人有三魂七魄方能生存,邪神之力最多保存着一魂一魄。”
江离冷笑道:“女娃娃,邪皇是上古帝王,神力已窥天道,别说一魂一魄,就是一缕神识也足以搅得世界大乱。”
“哼,我们信你才怪。”苏晨心虚地喊道。
断云依旧沉默。苏晨亦沉默。
江离忽然道:“怎么样,我们合作吧,看在师徒一场的份儿上。”
“合作?”断云嘿然一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事情,江离想要用自己的热血召唤邪皇坐下十二骑士,以此寻找邪皇留下的所谓天下无敌的密宝,可是自己宁肯被邪神之力噬魂夺魄也不愿助纣为虐。
“我可以将邪神之力与你的魂魄剥离,而且我会完善阵法,保证我们的合作不会危及你的生命。”江离平淡说道。
断云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我,那样岂不是更简单么?”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江离兴奋地道,“怎么样,跟着我大干一场吧。你得到的将远远超过你的想象,你将易如反掌地将林亦轩和玉牧风踩在脚下。”
断云叹了一口气,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江离微笑,露出了森然白牙,虽然在失落之城一败涂地,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充满了信心,他在心中默默地道:“解开邪皇的密宝,然后控制邪神之力,那么三州十二海就将是我的天下。”
“我拒绝。”断云忽然轻松地说道,语气平淡,但其中有着一股不容辩驳的气息。
“什么?”江离身躯一颤,笑容僵冷。
“我拒绝。”断云瞪视江离,“江离,你真是太可怜了,太蠢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与你合作。我断云即使被噬魂夺魄也绝对不会与你合作,我不但不会与你合作,而且要杀死你,为被你伤害和欺骗的人报仇雪恨。”
“我没有什么伟大的品质,我只是鄙视你而已,鄙视你所做的一切。”断云继续斩钉截铁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