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愈发猛烈,南月夕很卖力才能抱紧他,五指用力张开,想多为他挡住些风或火。
一次比一次来势汹汹的风像是嫉妒他们的相依,刮得毫不留情,伤痕累累的两人终还是被分开,南月夕的手滑过他想抓住她的手掌,被大风刮得离他越来越远。
而后,风骤然停止,火也消亡,一堵冰墙在她和他之间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中往四周蔓延扩宽,转瞬就把这空间隔一为二。
白兮言这边阳光开始明媚,而南月夕那边则是大雪纷飞,不到一刻钟,地面就积满了雪。
黑色雾气开始凝聚,夜千殇出现在白兮言这一面,看着血肉模糊,伤痕遍布的他,勾唇笑了笑:“别这么急着断气,在这之前,先眼睁睁看着她死去吧。”
白兮言身形动了动,一步一步很艰难地往南月夕那边走去,血落在地上,像妖冶的彼岸花盛开了一路。
风雪很大,南月夕冷得瑟瑟发抖,被风刮开的一道道细细密密的伤口还没痊愈,就有冰得透骨的雪花落在上面,痛得她恨不得马上就丢了这破肉身。
“白兮言……”四周是茫茫的雪,她努力了会后,才好不容易能把头抬起来些。
面前是一堵冰墙,能模糊地看到对面,他浑身是血,让她的心痛,不过还好,那边像是没有雪,还有些阳光,应该很温暖。
还好,他在那面……
南月夕的心安了些,眼帘缓缓垂下,意识也模糊了些,鲜血顺着她眼前的冰墙滑下,她浅阖上眼眸才倏地睁大。
他那早就鲜血淋漓的拳头一下下击打着这坚固冰墙,明明连一点裂缝都没留下,可他还是一拳一拳,毫不犹豫。
“白兮言!你住手,你傻了吗你?”南月夕滚烫的泪大滴大滴落下,小手敲击着冰墙,想让他听见。
奈何这冰墙太厚,他们只能模糊看见彼此,听见不一点对面的声音。
白兮言固执地敲打了许久后,缓缓蹲了下来,深邃的眸凝视着满脸泪痕的她,心痛得几乎死掉,他的手指在冰墙上轻轻滑过,想安慰她。
看到冰上血迹,南月夕忽地想到什么,擦干眼泪坐起来,咬破手指在认真在上面写下字:“不许自残,不然我就哭到你心碎!”
白兮言怔了怔,而后也缓缓写下:“对不起。”
对不起,明明他在,却还是让她陷入了这样的险境。
“我喜欢你说爱我时的模样。”南月夕这几字写得很慢,雪太大,她手指僵得不听使唤,写完时,她已是一点力气都没了。
若不是她怕他再自残,若不是她想再多看看他,她现在只想闭上眼彻底感觉不到这蚀骨的寒冷。
白兮言眼眸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字很认真地写下:“南月夕,我爱你。”
南月夕裂开嘴,甜甜地笑了,哪怕上一世曾和司成昊在一起时,她也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种被爱的幸福。
原来,竟是如此幸福……
能遇到他,她是多么幸运。
“白兮言,遇到你真好。”
手早已没了力气,她轻声地说着,呼出的气化不开这寒冷,她结冰的睫毛垂下,就再没力气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