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毫无生机的焦土之上,矗立着一个“y”字的黑影。走进看去只见一个人的上半身完全没入焦土之中,而双腿因为重力无力的垂向地面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而在这具“尸体”旁一名背生金翅的青年正笑吟吟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良久后青年心满意足地转身向惊魂未定的小兔子走去。
“卡啦!”一阵砂石滚落的声响令青年停下了脚步。
一双漆黑的手臂从土中伸了出来,之后从土中依稀传来了“一、二、三”的声音,接着从土中钻出了一个黑鬼。黑鬼掸了掸身上的尘土露出了坚实的肌肉和古铜色的皮肤,不过却布满了陈旧的伤疤以及新添的烧伤。
“好痛呀,还以为这回死定了。”昕暝舒展了一下筋骨,筋骨间的摩擦发出了“咔咔”的响声,而昕暝也因身上的疼痛咧了咧嘴。
“切!这都不死,这家伙不会是属蟑螂的吧?”
“等等,我是不是眼花了!”昕暝揉了揉眼睛。
“看来我没有眼花。”昕暝看着眼前奇异的光景嘟囔道。
金乌族的青年就在昕暝的眼皮底下突然变成两个人,接着多出的一人一变三、三化九地分出了九个相同的分身。其中八人分别站在东、西、南、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八方,剩余两人盘旋于昕暝上空,这十人形成的天罗地网将昕暝围困其中。
“异能!”
“没错!这便是我的异能‘十日凌空’。”
一瞬间十人同时显现出了自己的真身“三足金乌”。每一只三足金乌背后都浮现出一道日轮,接着这十只金乌开始在空中起舞,他们的双翼遒劲有力、他们的光辉撕裂黑夜、而他们的火焰却令地狱降临。
这幅十日凌空的光景,让昕暝想起了记载于古籍中的远古千年血战的地狱图景。
“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
远古时期金乌族可谓是凶名赫赫,这却从太阳的光辉与烈焰中诞生的幻兽,在史册中留下了一次次将绝望降临人间。凭借着仅十人的稀薄战力就瞬间战火纷飞的修罗地狱化作天地灰烬的焦热地狱。
无昼无夜、无水无食、焦尸遍地、黑灰遮天。
在这死亡的大地上、在这绝望的天空下,为了生存曾经刀剑相交的死敌变为同生共死的战友。天使与恶魔、精灵与幻兽,甚至连最为弱小的人类也参与到这场生存之战。
在愤怒的呐喊、无情的利箭下,傲视天下的踆乌败了!
九个哥哥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弟弟的苟活,而弟弟也失去自己最骄傲的火焰。带着九位兄长的亡魂弟弟藏身于无人的阴沟之中躲避着万物的追杀。
“弟弟,吃了我吧。”
弟弟惊讶地看着手中即将熄灭的九枚微弱的火苗。背上失去光泽的黑色双翼紧紧的将自己封闭在幽暗的空间中,生怕一阵微风将这九枚小小的火苗吹灭。
“弟弟,吃了我吧。”
弟弟的双手握的更紧了,温暖的水滴敲击在冰冷青石上,寒冷的阴风送来了欢喜的挽歌。
“弟弟,吃了我吧。”
黑暗中唯一的光明消失了。
黑色的羽翼再次绽放出毁灭黑暗的光辉,熄灭的火焰再次以君王之姿降临人间。
弟弟走出了幽暗的阴沟,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向那撕裂黑夜的光芒。
“哥哥,我们回家吧。”
弟弟拖着伤痕累累的残躯回到了汤谷,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
“哥哥,我累了。你们也累了吧?”
弟弟飞到扶桑树上一条粗大的枝梢上慢慢地合上了双眼。
这时九只金乌从弟弟的体内飞出悄无声息地飞到四周的枝梢上,静静地守护着熟睡的少年。
有人说这九名暴君从未死去,他们如守护灵般护卫着自己的弟弟和他们的子孙,化为了金乌族独有的异能!
而此时的昕暝已经被守护灵们必入绝境,由十轮太阳所组成的火焰之阵将他团团围困、寸步难移。
光芒如一支支利箭射入昕暝的双目,强烈灼痛令昕暝紧闭双眼,不敢留有丝毫缝隙。熊熊的烈焰令昕暝如同置身于一个烤箱之中,火焰疯狂地舞动着准备将昕暝吞噬殆尽。
“兄弟,你这么认真干什么?不就是一只兔子吗?我让给你了。”
“哦?现在知道认输了?不过······”话未说完一道炎之利爪就以劈天之威由下至上袭向了青年的胸膛,血液化为金色的烟火纷纷落下。
“禁千二百廿八式踆乌爪”
这记杀招是涅墨厄族的先人在讨伐金乌族的战役时,通过观察金乌利爪杀敌的场景参悟而得,是付出无数鲜血才获得的绝杀之招。
在诡计得逞后,昕暝并未停歇,打算一鼓作气将青年击倒。
“百九十九式斩影”
借助太阳真炎的威能昕暝以接近瞬移的速度来到了青年的面前。不过迎接昕暝的并非人肉沙包而是由太阳真火幻化的守护灵。在感受到那无法用言语表述的炽热后,昕暝立刻回身闪开。而被昕暝打散的守护灵却又在火焰中重生。
“被躲开了吗?结果只是皮外伤”透过指尖的触感昕暝精确地判断出了青年的伤势。
“切!”昕暝狠狠地啐了一口,不过因地狱般的炎热早已令昕暝严重脱水,只能干咳起来。
昕暝舔了舔手上的鲜血,滋润了一下早已干裂出血的嘴唇。
此时飞舞于大地上的十颗太阳就如高挂于沙漠上的死之太阳般无情地掠夺这昕暝体内的水分。
涅墨厄狮族的异能“巨狮钢甲”可以完全防御住锋利之物的攻击,但这份异能却不是完美的。完美防御锋利之物也就意味着对于锐利之物以外的攻击毫无作用,对于这份地狱般的酷热昕暝唯一能做的便是默默忍耐。
接着昕暝继续开始言语上的挑衅,希望借着答话找出青年的藏身之处。可是青年面对不断地挑衅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加大火力,令昕暝听声辩位的策略泡汤。
“糟了······身体的水分渐渐流失了。喉咙像火烧一样,无法呼吸。脑袋······一遍朦胧。”昕暝无力地跪倒在地上,星辰般的眼眸也已黯然无光,而两颊也因失水而微微塌陷。
突然间一股寒气直贯脑髓令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起来。不过这寒意对昕暝来说却并非久旱甘雨而是寒冰地狱。昕暝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骨骼筋脉被人放进了寒冷的冷冻室,而自己的皮肤血肉却以被人加上了烤肉架。这种无法忍受的冰火两重天令昕暝生不如死,不过这种难以忍受的痛苦却令昕暝的头脑异常清醒。
“该死!差点就过奈何桥了!想不到竟然被自己的痼疾救了一命。”
“冷静!冷静!一定还有办法。”这时一股难以察觉的血腥味飘进了昕暝的鼻子。
“终于起作用了!天助我也!”昕暝突然抓起一把泥土塞进耳朵,之后就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集中于自己的鼻子上,感受着炽热的空气中的稍许异味。
“他在干什么?”藏身于火焰之中的青年看着昕暝怪异的举动产生了疑问。
这时青年注意到向自己冲来的昕暝,连忙闪身避开同时让自己的守护灵站到自己的位置。突然青年只觉一股暖流如老鼠般在自己的四肢百脉中四处逃窜,顿时令气机大乱,身形一滞。
而正是这一瞬间的停滞,令昕暝已经突进到青年的面前。在先前的进攻中昕暝暗中将“流火劲”注入到青年的体内,而正是这一伏笔带来了胜利的转机。
“百二十八式毒咬”
青年稳稳地接住了袭向胸口的重拳。可是一股如利刃般的热劲沿着手上的经脉直奔心房,青年只觉胸口一痛一口鲜血喷出,而胸前尚未愈合的伤口已经血如泉涌。
青年连忙飞出数十丈,可是双目紧闭得昕暝却如影随形,如牛皮糖般紧紧粘着甩也甩不掉。
“可恶,这个混蛋到底是怎么跟上的?”厌倦了四处逃窜的青年突然飞到昕暝的背后,一记手刀向昕暝的后颈劈去,不过手腕却被昕暝稳稳地抓住。
“终于抓到你了!”
看着昕暝那可怖的笑容,少年立刻指挥九只守护灵向昕暝冲去。可是昕暝立刻欺身向前,已接近贴着的距离站在青年面前。
“可恶!这么近的话,攻击会波及到我的。”
在青年思考对策的瞬间,昕暝在近乎零距离的位置下一击强而有力的里合腿狠狠地踢中了青年脖颈,强烈的冲击令青年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你身上的血腥味太浓了!”昕暝看着青年胸口上不住出血的爪痕说道。
这“流火劲”一直在青年的体内四处游窜,热劲迫血妄行,令伤口一直难以愈合,飘出淡淡的血腥味。不过这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即使纯血的涅墨厄狮也未必能察觉到。昕暝能口凭借这淡薄的血腥气精确地掌握到青年的行踪,与其说是敏锐的嗅觉,不如说是十二年间未曾尝过丝毫肉腥产生的执念。
“禁九百九十式焚天”
当青年取回意识后,发现自己的脖子已经被狠狠地掐住按倒在地。青年只觉自己的脖颈被赤红的烙铁狠狠地扣住传来了刺鼻焦味,四肢却因刺骨的阴寒而麻木不已。身上附着的火焰不断地爆裂,火花与血肉四处飞舞,可是火焰却越烧越旺,爆炸之声不绝于耳。一瞬间金与幽蓝的光芒将世界吞噬,爆炸产生气浪将焦黑的土地瞬间吹飞,只留下数丈深的巨坑。
“是不是做过头了?”昕暝看着周围荒凉的景色,实在想象不出半个时辰前这里是山清水秀的世外仙境。
“这家伙该不会死了吧?”昕暝用手指戳了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青年。
“咳,咳!”青年抬起头磕了一口鲜血,之后便无力的躺下了。
“太好了!你没死呀!我还以为一不小心出手太重将你弄死了呢。”昕暝长舒了一口气。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打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你不是说没有向败者通报姓名的习惯吗?可是现在我是胜者哦,这回你该告诉我了吧。”看着一眼不吭的青年昕暝坏笑道。
“扶桑,汤扶桑。”青年极不情愿的说道。
“扶桑吗?我记住了。谢谢你了,让我有了场这么痛快的比试。”说完从腰间的布袋中掏出了一个玉瓶和一个金匣放在青年身旁“丹药内服,膏药外敷,对你伤势有好处。”
“我刚才可是想置你于死地呀,你还给我丹药疗伤?”
“没事没事,我刚才也是一心一意地想要杀死你,所以咱们扯平了。”少年以一副爽朗的笑容说出了可怕的事情。
“真是个怪人。”扶桑苦笑道。
“经常有人这么说,我都习惯了。”
“还有我可不谁受伤了都给药医治。我只是看你这人挺顺眼的才给你药的。对于那些讨厌的家伙是死是活才跟我没干系。”
“我也该去取我的战利品了。拜拜。”
“喂,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抱歉,我把这事忘了。我叫昕暝。”
“你真是混血种吗?”
“对呀,我可是正正宗宗的混血种。”昕暝指着自己的重瞳笑道。
“果然父亲说的是对的。我眼中的世界还是太狭隘了。”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青年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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