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倾城明显是冲着伊塔娅莎来的,她的目标在几日前便很明确。同莫倾城一样冲伊塔娅莎而来的还有骁夏、辽丘,两人虽是男子不得进入女宾区,且又未化妆改扮一番,但却也出现在了女宾区内。不过他二人的出现却并非堂堂正正,毕竟叫人撞见有男子在女宾区实在不好。两人便是在人群外围窥探,偶尔借着草木建筑遮挡遮挡,却也未瞧得与众不同的伊塔娅莎半点影子。
“呀!这郁南王妃该不会还没到吧?”骁夏喃喃自语。
辽丘未理会骁夏,虽然同骁夏一样他也不算什么堂堂正正,但比之骁夏他却显得淡然多了,仿佛不是来找人而是散步一般。
女宾区那边是妙儿、莫倾城、装扮丫鬟、骁夏和辽丘,男宾区这处,却是众人皆陌生的江浪和姗姗来迟众人却都知晓的辰飏。
江浪的特别之处在于他的佩戴、给人的印象以及身旁的人。隐约猜测得出的长剑,一把折子扇,一个空酒囊,有着书生的儒雅,亦有着侠士的豪迈。这人当是自由自在的,放浪且洒脱,睿智而随和。然那同他一起的人,却是当朝兵部左侍郎尚峰。谁人不知,左侍郎尚峰为人极为狡猾圆润,朝堂中的拉帮结派、溜须逢迎他既能一个不参与,又能一个不得罪,极具洞察处变不惊。这些年来与他站在一起的除了瑞王张靖泽外,几乎没有第二个人。然今日,却是有了例外,这是否在说明着江浪的不同,还是另有原因?这,众人便只得各自猜测了。
比之江浪,其实辰飏的到来也并非众人瞩目,但偏偏当朝的王爷、郡王却是对他纷纷侧目。
尚峰可是特意找了个绝佳的位置观望,将辰飏到来之际各位王爷、郡王以及几位公子的表情神色尽收眼底。他承认他不是什么好人,分明同张靖泽一样提前知晓了伊塔娅莎不会来,分明知道对伊塔娅莎不少人都充满了期待,但偏生他就是不说。小王爷的玩味希冀,玄亲王的意味不明,安王几不可见的些许好奇,马云涛兄弟、洪宸俊、慕容若浩的好奇探究——他,一个也没错过。尚峰心里偷笑。如果待会儿他们知道伊塔娅莎没来怕是要失望了,毕竟有所期待了的,毕竟作为豫南王的准王妃出席是理所当然。
很快,丫鬟们将美酒佳肴陆陆续续的端上桌,众宾客也纷纷就坐。午时,整个瑞王府开宴,众人纷纷动筷。然便是这个时候,装扮丫鬟也没能于席间瞧得伊塔娅莎影子。莫倾城倒是走得早,在问过门丁得知“豫南王妃未曾前来”之后头也没回。她的目标只在伊塔娅莎,既然伊塔娅莎都没来,那她继续停留又有何意义,还不若早些回去睡大觉!骁夏、辽丘也很是识趣,转了一圈儿没瞧见人就离开了,也不继续逗留,也不混吃混喝。
瑞王将各府公子小姐要献寿的才艺表演安排在了午餐之后一个时辰,其用意一则可以放心的用餐不必介怀献艺者的用心,其二避免哪个千金之躯的小姐在献艺过程中饿晕过去,其三避免献艺中的各种意外差池影响人们心情。这其一瑞王倒是为自己而考虑的,其二其三却是在其他府邸真真实实出现过的。他特意吩咐将男女宾客区域以屏风遮挡隔开,自是更不可能将献艺安排在用餐时间点了。无论何事,能避免便尽力避免开来,若然实在避免不了则尽量独善其身——这是瑞王素来的处世原则。于是整个虽不算特别欢腾但也闹和的午宴便这般自然的开始,自然的结束。午宴一结束,便也意味着下一个节目的开始。于是乎,丫鬟下人撤席收拾的收拾,宾客歇息的歇息、游赏的游赏、玩乐的玩乐、闲谈的闲谈、准备才艺的准备……
瑞王祖母的献寿才艺在瑞王府最大的庭院举行,临近申时,所有宾客按照等级品阶依次就坐左右,男女分列。正中央上方的位置自然是瑞王祖母——今日的寿星主角,瑞王自然是紧挨着其祖母,一来毕竟是瑞王府正主,二来方便言语。申时一到献艺很快便开始了,不过献艺却并非是按照品阶而来,而是按照宾客到来的早晚排序。瑞王的这一安排却也是好的,一则忽略了对献艺者门第的之见,二则对于似妙儿这类非朝廷中人也无需多有顾虑。说白了,不得罪谁,也不奉承谁,十分符合瑞王的行事作风。
献艺开始,有人欢喜有人雀跃,但有的人却内心不淡定了,譬如玄亲王、小王爷、安王这些对伊塔娅莎多多少少有所期待的人们。不淡定才是好的,兵部左侍郎大人尚峰看热闹可看得带劲。他离着玄亲王、小王爷不远,而马云涛兄弟又是坐在其父辅国将军左右,故也靠的近。这些个人前前后后都有去扫或者去瞄抑或者去瞥对面王妃、郡王妃的位置,但却都不曾瞧见那独特的身影。他们都是聪明人,这会儿献艺开始都还未见伊塔娅莎影子,想来那特立独行的人儿当是不会来了。如果来了,她定然是不会藏头露尾,她便是个张扬的主,比之郁南箫有过之而无不及。
各府小姐们的献艺中,当属户部尚书冯承的千金尤为出众了——
只见场地中缓缓步入一鹅黄一翠绿两道身影,鹅黄的身影风姿绰约,优雅高贵,斜抱一架古琴,玉指纤纤。翠绿的身影娉婷袅娜,娴静清纯,手拿一把花扇,指如削葱根。鹅黄者乃嫡二小姐冯芯,翠绿者乃嫡四小姐冯蕤。
冯芯、冯蕤上前站定后,对着瑞王祖母及瑞王盈盈施礼,尔后便听闻二人一前一后的开口——“冯芯”、“冯蕤”,“祝太夫人如日月之恒,似松柏之茂”、“与日月长明,同松柏长青”。
在大明,除了寻常人家、府邸的夫人以“老”、“少”区分外,官宦贵族间若其父亡,其母尊之“老”;若其祖父亡,其祖母尊之“太”。冯芯、冯蕤口中的“太夫人”便是由此而来的尊称。
冯芯、冯蕤的祝福自是引得瑞王祖母高兴,在瑞王祖母点头示意之下,二人便开始了今日的献艺。很明显,两人一弹琴,一跳舞,如是上次在皇宫的献艺。那日的献艺二人可是出尽风头,如此不记得、不知晓她二人的在场中寥寥无几。比之那日,今日二人的表演同样精彩绝伦,同样引人注目,不同的,是曲子、是舞蹈,还有——心,一颗借着向瑞王祖母献艺祝寿、实则冲着瑞王而来的芳心。
或许其他人没看出什么问题,也只觉得二人的目光是向着瑞王祖母去的,毕竟瑞王祖母是今日的主角,深入贴切的表演需要。然,玄亲王、小王爷、尚峰等这边却是看得分明——那姐妹俩的眉眼盈盈,频频抬眸,其实皆是朝着瑞王。那两双水波柔和的眸间,波光流转,情意深深。——他们这角度,刚好可将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