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拿了钱便奔去了衙门找杨六子,杨六子见他又来了不禁抱臂打量一番,笑骂道:“干什么呀?最近你小子不是猫在客栈躲疫病呢么?怎么今天这么勤紧,这么会儿来两趟了。”
伙计神神秘秘地一笑,把杨六子拽到一边,掏出二钱银子来给他,道:“客栈那几个人让我再打听点事儿。”
杨六子看了一眼手里的银子,嗤笑一声,“又是打听那沈廉?不是都说了嘛,何四跟他没过节,拿钱来就能放人。”
“我跟他们说了,所以他们想打听一下沈秀才那个在文安县的朋友是谁,住哪,回头好送钱过来。”伙计压低了点声音,手拢在杨六子耳边又道:“你说的是四十两,我跟他们说的可是五十两……”
“真的?!”杨六子听了眼睛一亮,嘿嘿笑道:“我说你小子够黑的!行,我这就问去,你在这等着。”
杨六子说完转身往衙门里走,走了两步寻思了一下,又回过头来问他:“哎我说,你客栈那几位是什么人啊?要是有钱,直接拿钱来不就完了吗?还找别人干什么?”
“我哪知道。一男两女,瞧着不是坏人。”伙计撇嘴一摇头,“管他呢,反正咱俩别沾手,要不然谁知道您那位何四爷又怎么瞎琢磨。”他拿出一颗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咱有这个就行。”
杨六子点点头,进了衙门。也就活上。
她自己鄙视着自己,走到桌前去看那一摞书。摆在最上面的一本是《白玉簪》,讲的是一个男子梦中偶得白玉簪,于是找寻找梦中女子、玉簪主人的故事。
蒋昀翻了几页觉得还挺有意思,便想拿到院里去看一看。这本书一拿起来便瞧见了下面一本,书名是《鹊桥会》,再往下看,便是《三世鸳盟》、《锦绣姻缘》……
一本本的看到最后,蒋昀不由得微微抽了一口气。合着这家伙买回来的全是《金玉良缘》那样郎情妾意的故事本子!
佛也罢,道也罢,又或者圣贤也罢,各个都是想断了情欲,清濯自身,以便远离凡尘更近神性。小白倒好,反着来!读了那么许多的书,看来看去,原来最感兴趣、最想了解的却是这最凡俗的男女情爱之事。
蒋昀看着这些书,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叹气,莫名的就有点尴尬起来,脸上微微的发热。站在屋里想了好一会儿,便将这些书悉数抱回了自己的屋里。
一进屋,发现喜月又捂着肚子在哼唧,蒋昀忙把书放下过去看她,问她怎么了。喜月皱着眉咬着牙道:“小姐,小白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怎么不管用了呢?我这肚子又疼起来了。”
正说着,就听有人叩门,伙计在门口问道:“客官,您上午出去买的药能不能让给我一包?我这……我这肚子疼的不行了。”
蒋昀一听忙打开门,看伙计脑门汗津津地,缩着腰捂着肚子,跟喜月一样。伙计见她出来还道:“我这虽是病了,可我真的是带了沈秀才的家人过来,我可真没骗您啊!”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
蒋昀哪还有心思追究他这些,转身进了屋。上午买来的三包药还没打开,这时忙拎了出来,对伙计道:“我去后厨找人煎了,你先去歇着。”
蒋昀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心惊胆战,心想这疫病也忒厉害了些,症状虽不是多么邪乎,可这发病的速度太吓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蒋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竟也觉得有些不舒服。
在厨房里借火熬药,半个时辰不到药好了,蒋昀也真的是觉得难受起来了。他让厨子把一份药给伙计送过去,自己端着喜月的药回了房间。
这半个时辰的工夫,喜月已经发起热来,病情比早上那遭来的凶猛。蒋昀过去给她喂药,药不过才吃了几口,喜月便扶着床沿吐了出来,屋里霎时便弥漫着一股酸腐和药味混合的味道,直冲鼻腔。
蒋昀闻见这个味道,扔了碗夺门而出,扶着廊柱也吐了。肚子和胃一起翻江倒海的疼着,浑身直哆嗦,眼泪止不住的流了满脸。
迷迷糊糊的视线中,就见一角白衣从院门闪了进来,快步走到她身边,随即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后背,轻轻地捋着,“别害怕,我去给你拿水。”
蒋昀虽然没看得清楚,但她知道是小白回来了。小白回来了,就没事了。她鼻子发酸,哼哼唧唧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