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之前魏先生那件事垫底,蒋昀很容易便接受了玉娘是狐妖这个事,并没有觉得很离奇,反之,倒有一点豁然开朗之感。
狐妖也就是狐狸精嘛,妩媚娇艳,风情万种,是男人眼里的尤物,女人眼里的天敌。小时候听奶娘讲过狐妖的故事,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也难怪她会觉得看不惯玉娘,毕竟媚惑之事算得上是狐妖本能,就算无心之举,也总会带着几分勾引。
小白问蒋昀在想什么,蒋昀不好对他明言,只抿嘴笑着摇了摇头,又问他:“那沈廉知道玉娘是狐妖吗?”
“如果知道的话,她也就不必让咱们帮忙出钱了。她怕用了法术沈廉追问起来会疑心,正巧知道咱们也要救人,她也就顺水推舟了。”
“她能用法术啊!”蒋昀听了这话心又疼了,“早知道的话用法术多好呢,能省了五十两银子呢!”
小白看她那扼腕的样子,便温言安慰道:“银子再赚就是了。玉娘与沈廉也要往北方去,将来等你到了锦城,如果有什么事还可以找她,她说会帮忙。”
“他们也要去北方?去干什么?”
“沈廉觉得在南方没什么作为,如今的朝廷也不值得效忠。之前他便打算去北方,只是孝中不便远走而已。最近出了孝期,所以才买了辆马车,准备启程,没想到在文安县城出了这么件事。”
原本沈廉就对如今的朝廷不满,经过这一遭就更是愤懑。下午从衙门回来的一路上沈廉都在对小白念叨,故而这前前后后的事小白不想知道也都知道了。
“那玉娘……跟他是怎么回事?沈廉买了马车不是要去北方吗?跑来文安县做什么?来向玉娘道别的?”蒋昀不太明白,心说难不成狐妖还能跟这种书生公子做朋友?这不合常理呀!
“沈廉曾经救过玉娘一命,所以得知沈廉的寡母去世后,玉娘便称自己是他远房的表妹,去他家照顾他。原本两人住在世回镇的,只不过前几天镇上来了个大道长,把她敲打教育了一顿,她惊怕之下便对沈廉谎称到文安县访友,逃到这避一避。”
“大道长?”蒋昀眨巴了一下眼睛,一个精瘦老道士的形象浮现在脑海里,“不会是……”
没等蒋昀说完,小白便点了点头,“算算日子的话,十有八九是周不措吧。”
蒋昀也觉得是周不措,只是没想到周不措这次对狐妖只是教育了一顿,竟然没有像对魏先生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便给收了,实在算得上知错能改,有进步。
蒋昀犹自出神地想着玉娘和沈秀才的事,小白在一旁看着她,]
“需要不需要在你,报不报恩在我。”玉娘一双媚眼瞟向蒋昀,但眼神却无媚态,连方才调侃般的神情也没有了,“姑娘,方才我与你说的那些话,其实也算是我对你报的恩呢。”
蒋昀冷笑,“是吗?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玉娘微微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往蒋昀的方向走了几步,轻语浅笑道:“你才活多少年,而我活了多少年?我见的事可比你多多了,我见了多少姑娘就被你这所谓的‘礼义廉耻’绑着,匆匆一生,却连个‘喜欢’都没能对心上人说出来。”
“你想想,不遗憾吗?”玉娘说着已经走到了蒋昀的身边,伸手轻轻拽平了她肩上的衣褶,“你说……你刚才在恼什么呢?恼谁?是恼我吗?恐怕也不是吧?”
蒋昀心口起伏着,好一会儿才道:“我就是恼你,什么都不知道却要胡言乱语。凡人也好、妖精或是神仙也罢各有各的规矩,各有各的自由,也各有各的桎梏,谁能随心所欲的连一点遗憾都没有?你遗憾我不能享乐当下,我倒还遗憾你不能钟情一生呢。”
说完这些,蒋昀也懒得再与玉娘多说,转身往房间走过去。身后忽而传来玉娘的一声轻笑,“钟情一生?你会钟情谁一生?把钟情的埋在心里,怕是你既抓不住眼前,又遗憾了一生呢。”
蒋昀稍稍驻足,却仍是头也不回的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