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唐简,香椿市香椿大学d校区岩土工程的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
虽说是大三,其实还有两个月就期末考试,然后暑假过了,我就是毕业班的学生了。和大多数学生一样,我其实一直对未来是充满希望和期待的。但是最近有时候在一些群里和一些学长交流之后,我时常感到一些迷茫,我曾经的很多期望恐怕都是不切实际的。我真的感到很迷茫。
当初报考的时候,我想着香椿市是靠那座死火山下的珍贵矿藏发展起来的,现在南极大开发机会也很多,实际上读了两年才知道这专业早就他妈的饱和了。在这2045年,技术发展越来越高越来越快,基本没有企业会将就着用专业不对口的毕业生。日了汪了,我该去哪呢?
在与本专业那些学长前辈的交流中,我知道他们留在香椿市这块繁华宝地的很少,能到南极发财的更是凤毛麟角,大多都去了一些又小又穷的城市,做一些没什么前途的辛苦活。这比起我们学校里的基因工程、应用高物的同学,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不过当初报志愿的时候不懂这些,只是盲目听从班主任的话。现在上了三年总算是明白了,班主任只是为了多一个学生上香大,硬给我忽悠上去。结果现在终于懂了,可惜已经太晚。更何况,我们这个d校区在香大所有7个校区里是被诟病比较多的,经常被说成下水道校区。
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惶恐和愧疚。
我出身在香椿市一百多公里外的小县城,一个小破地方。我自小对妈妈没有印象,不知道她老人家去哪了,父亲也没有跟我说过,提都不提。是我父亲的朋友告诉我,我出生第二年他们就离婚了。尽管如此,我的父亲一直是我的骄傲。
他是军人,十年前参加过南极战争,得过不少军功,尤其是那次泰伦裂缝反击战,但也受了很重的伤。他在我高考放榜那天去世了,才40岁。这无疑是个巨大的遗憾,因为他没有看到我的成绩,我真的考得很不错。那会我好像是哭了好久,还昏迷了,是房东阿姨来收水电费的时候发现的,然后给我也和父亲一样送医院了。
父亲留下的退休金、抚恤金当然是一大笔,那个租了很多年的房子也退掉了。父亲其实在我出生的那个地方买的房子,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和妈妈离婚的。大概吧,事到如今我也只是猜测,现在那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估计落灰都厚的不行了。反正说来说去,我带着不小的一笔钱上了这个大学,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话又回到先前,我原本以为我可以找个还不错的工作,在这个城市一个还不错的地段买房,然后和一个还不错的女孩子恋爱,结婚。这样虽然平淡无聊了些,但普通的的生活着其实就很不错的,对吧。
只是如今,我没有女朋友,也很可能找不到工作了,如果回到那个小县城,住父亲的老房子,买个几间门面收租,好像也能过的不错。只是我虽然是那种老实头,与世无争的内向的性格,但我也是有自己的坚持的。我觉得做人不能永远妥协下去,总得有奋起,争取的时候,哪怕就一次。
我性格内向、甚至有些自闭是有原因的。我虽然为父亲感到骄傲,但是反过来这也给我一种无形的暗示,使我产生一种感觉,就是我与其他人是不同的,我在他们之上。只是我确实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所以也没有目中无人的理由和底气。
大学期间我的生活平淡的不能再平淡,完全没有小说里那样精彩丰富的青春。我成绩还算可以,但是也就中等偏上一点点。长得更是不行。我有时候会对比自己和电视剧里的人物,时而产生“我的脸型轮廓其实是很不错的”这样的结论,鼻梁也还算是丰挺。但是眼睛总是有些奇怪的模糊,带了眼镜也没用,我曾跑过好几家医院,后来只能不了了之。好在现在好了一些,不过多数时候还是眯眯眼的状态,看起来小而无神。话又说回来,就算我是浓眉大眼鼻梁挺直,但青春痘,暗疮还是没办法,吃了很多药可是完全没有效果。
这让我对现代医学多少有些不信任,我交的诊费和药钱都是搞笑的吗?即便他们已经用基因工程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仅有的一点特别,除了父亲是我的荣耀之外,就是我的体力非常强悍。我可以慢跑好几个小时,而这还是因为我有坚决按时吃饭的怪理念。我觉得如果我带上足够的干粮和水全力跑一次,说不定可以跑个上百公里,只是从来没试过,因为那没什么用。
我虽然能跑很久,但是爆发力却不行。百米速度是很悲剧的12秒。所以这份能力这并不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因为大学无非三件事,学分,学生会,恋爱。慢跑厉害不能给我学分,女生也对一头驴一样闷头跑圈的男生没兴趣,她们喜欢的是驴包包和驴那啥。至于学生会,那我更加没戏了,学生会需要的是有钱、会来事的上流贵族,没我什么事。
大一的时候其实我是有谈过恋爱的,那个女生我是有一回晨跑的时候认识的,在我印象中她仅有的爱好就是跑步和小说。后来谈了半年多吧,她说她要去藏区洗洗心灵,回来之后就跟我分手了,好像她是喜欢上一个什么摄影师。算了,随便。反正我也没什么感情投入,只是那方面还得自己解决了。
我常常会莫名其妙的胡思乱想,我从哪来,我是谁,我要到哪去,充满神棍之气的三个问题。我对此没什么答案,只是每天睡觉之前就莫名其妙想到这两个问题,好像脑海里有个手机,到时候了就给我发短信,上面写着三句话,你从哪来,你是谁,你要到哪去。
每天如此之下,我也时不时考虑一下。但是我肯定是父母生的,然后我不就是唐简吗?至于要到哪去这个问题,最近真的难到我了。我成绩一般,学校一般,再过一年就毕业了,我能去哪里?其实不光我,我想我这个年纪大多数人都会有这样的困惑吧。
我们寝室一共有六个人,我是排行老五,他们都叫我唐老五,也有些嘴欠的狗东西叫我唐老鸭,只是人家做出一副关系很好的样子,我也不好说什么。唐老五唐老鸭两个绰号,一个土气一个搞笑。我们六个人,除了老四和老二长得帅又会穿衣服,一表人才以外,都是跟我一样的歪瓜裂枣。
老二刘岩,老四贾碧波这两个家伙经常凑在一起,因为单独一个长得帅会被孤立,而两人抱团就有了逆向孤立多数人的能力。这是很奇异的一个现象,明明他们两个,我们四个,然而却总是显得我们才是被孤立的一样。我觉得可能这是上流贵族的某种光环?后来我慢慢明白,这是因为我们其实也想加入他们之中,而脱离这个叼丝团体,所以永远有隔阂所以永远无法抱团。但是四个人抱团又有什么用呢?
话虽如此,我们四个感情还是不错的。而老二和老四之间,其实看得出老二刘岩才是头,老四是跟班。据说刘岩家里本来已经是很有钱了,而且已经给他找好了工作,是百花医药科技甲级原料中心的工作,想想就让人流口水。我们这些人,奋斗一辈子可能才有机会混到那样一个岗位吧。
老二不像老四那样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相对来说要亲民不少。大一的时候他就请我们全寝室去了一家很贵的自助餐,而那时候他就已经有女朋友了,是外语院的一个女生,虽然不是系花,但是长的就跟我在有些网站上见到的那些女人差不多,打扮也是那个调调,尽可能的暴露。
我至今记得那个女生走路的姿势,简直是记忆尤深,她后面有半个浴缸那么大,一走起路来扭的像风车一样,前面也差不多,简直不堪入目。我看动物世界的时候,知道雌性动物一到那个时候就会全力展示自己第二性征。那我就不明白了,人怎么这么厉害,随时随地、一年四季都发情呢。那次自助餐,我们四个(其实老四贾碧波也是一样)都没什么心思吃饭,那天我们兴奋地挺着那玩意直到深夜,然后又很悲哀。
大学这三年,老二虽然一直换女朋友换个不停,但也不怎么聊这些事。反倒是老四总是有意无意的炫耀他跟金融学院那个杨雪如何如何,总之就是些不堪入目的内容。其实我们都挺同情他的,那个杨雪谁都知道是d校区有名的**,据说还有人看见她在小树林跟教育处副主任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毕竟教育处副主任五十来岁,而且体重目测得有二百多斤,哪有那份能力驾驭杨雪这个小骚猫?但是想想副主任那个外形,辨识度那么高,别人应该不会认错,那应该就是真的。可怜的贾碧波。
话说起来虽然是有些不好听,但我们寝室基本上还是和睦相处的。我们互相帮打水,考试前夕互相交换自己搞到的“相关信息”,然后大三即将结束,即将期末考试的这个时间,发生了第一个事情。
我认识的一个同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