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子一走,你连我不吸烟都忘了?”我突然觉得应该把气氛活跃起来。
“杠子枕头下应该还放的有。”一皮并没有接我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一皮站起来,走到杠子的床铺前,掀起杠子的枕头。一个红色的香烟盒子突兀地躺在那儿,一皮只是看着,并不拿起来。
“还是不吸了,等杠子回来再吸。”一皮沉沉地说道。
我知道一皮的烟瘾还是比较大的,可他就这么看着香烟盒子而生生忍住了,而且此刻的他,太需要一颗香烟去发泄一些东西了。
我从床上站起来,走到一皮身边拿起香烟盒子:“想吸你就吸,杠子在的话也一定会让你吸的。杠子已经不在了,我不想你也不好。等杠子回来,我给你们买!”
我越说越想哭,不知怎么,突然有点愤怒的感觉。我狠狠地打开香烟盒子:“吸!你给我吸!”
可等香烟盒子被打开后,我的愤怒戛然而止。盒子里并不是烟,而是一张被叠的整整齐齐的纸。
一皮一把把纸打开,上面是杠子写给我们的信。
“正一,一皮,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会看到这封信,唯一能确定的是,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你们身边了。
昨天我自己一个人去坐电梯,好像碰到了鬼打墙,这是后来我叔叔告诉我的。反正我当时是第一次碰见那样的事,就是打开电梯门后老是到第13层,可我明明按的是第十二层啊。
后来我一想,算了,十三层就十三层吧,大不了再从楼梯上一层,虽然我当时累的实在不想爬楼梯了。
可是我走啊走就是找不到楼梯,然后走着走着就发现我好像不在教学楼里了,而是到了一片荒凉的坟地里。现在想想还可怕的是,我在那坟地里又碰到大黑猫了。
我就跑啊跑啊,可怎么跑都跑不动,眼看着大黑猫向我扑过来。可能是上天可怜我吧,大黑猫还没有扑到我身上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人在叫我,然后突然就醒了过来。
醒来后我看到我二叔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我觉得心里顿时安稳了,我当时真的想抱他了。但我二叔一脸严肃,我也就不敢抱了。那会儿我才知道,连上个大学家里都不放心我,还派我二叔监视我,虽然我二叔一直狡辩他是来办事的。
我二叔说,我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让我暂时休学了。其实我可想跟你们在一块儿了,而且我走了你们怎么办啊?
可我从小就听家里边的,而且我反抗也没有什么用,我二叔实在太厉害了,我从小就怕他。
好了,不说我二叔了。
对了,我二叔说,以后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的。
那个,我二叔让我赶紧走呢。就写到这了啊,好多话我不写你们也肯定知道。最后一句,正一,一皮,我舍不得你们。”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我看得眼眶湿湿的。我看向一皮,发现他的眼泪早就流了下来。
你说杠子你走就走吧,还跟我们整的这么伤感。
我正在心里骂杠子呢,一皮突然把信一扔:“该死的高翔,我跟你没完,你把杠子给我送回来!”
我看一皮这样我瞬间就纳闷了,杠子信里也没说是因为高翔才走的啊。不过也是,鬼打墙的事,不是高翔还能有谁。额,对了,最有可能的貌似是大黑猫所在的境外团伙。不过,从一皮和高翔的恩怨来说,我估计一皮现在除了高翔也根本不想找别的人报仇。
我看一皮愣着脑袋就开始收拾东西了,看他那样子,也不管现在是几点,宰了高翔那都是分分钟的事。
但是,首先,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左右,宿舍早已锁门,我很好奇一皮怎么出得去。虽然我们住在一楼,但窗户上结结实实地钉满了防盗窗,我不信一皮能悄无声息地钻过去。
第二,现在上哪儿找高翔去,人家在家在学校,还是在其他什么地方?你一皮知道么?
第三,就算你出得了宿舍,找得到高翔,你,一皮,打得过人家么?
我把我的想法跟一皮复述了一遍,一皮突然笑了,笑的温柔的吓人:“那你在寝室好好休息吧,我去。”
我看他的样子,颇有些对我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觉。我知道他是真的动了肝火,现在说什么都没用,除非和他站一边。这再次让我见识到平常随和的一皮,认真起来是什么样。
我只好给自己台阶下:“我自己睡寝室害怕,还是跟你一起吧。”
一皮不搭理我,从包里翻出个什么东西朝阳台走去。
我跟着一皮,怕他胡来。这大半夜的,他要拿个电锯呼啦呼啦把防盗窗给锯了的话,我们俩也可以像杠子一样回家了。不同的是,杠子人家是休学回家,而我们是开除回家的。
还好不是,一皮手里拿着的,是黄符。好吧,看来道士行事还是用道法顺手。
只见一皮把黄符分别贴在几根防盗窗柱子上,然后口诀和手诀同步走起。我站在一旁认真地盯着,知道见证奇迹的时刻就要到了。
“哄!”轻微的一声响,我只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爆炸开来,但却看不见摸不着。只是感觉突然有点热,汗水没有前兆的就流了下来。
然后我看到贴有黄符的防盗窗柱子,静静地融化了。没错,好像冰融化成水一样,不需要轰轰烈烈就已然发生了变化。这诡异的一幕让我长大了嘴,而一皮只是紧紧地盯着柱子,仿佛并没空注意到我。
柱子融化的非常快,转眼已能容一人出入。我以为一皮会急不可耐地钻出去,谁知道一皮就那么站在了原地。
我推了推一皮,示意他已经可以走了,还傻站着干嘛。没想到一皮并不搭理我。
我瞬间有点恼羞成怒:“你现在不急了是吧?”
一皮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我:“你想钻你钻,反正黄符产生的热量还未散尽,烫伤了别找我就行。”
我咂了咂嘴,没再说什么。这大半夜的,两个大男人就头对着头傻站在阳台上。这亮丽的风景线,真是醉人啊。
过了好久,一皮终于背起包钻了出去,我赶紧跟着钻,再站就真的站成傻子了。这大半夜的,我不傻也肯定是疯了。
站在楼下的草丛里,我拉住一皮,“你准备去哪儿?”
“教学楼!我觉得值得高翔用鬼打墙来掩饰的东西,一定很受高翔重视。我相信高翔一定连家都很少回了,不管怎样,先去教学楼再说。”
一皮说完就自顾自走了,也不管我怎样回答。好吧,我也确实没有回答,因为说不说话好像没什么区别。还是省点口水吧,别一会儿渴了,这大半夜的,上哪儿找水去。
到了教学楼,一如既往地爬楼。第一次爬楼梯的时候,越累越忍不住胡思乱想。比如,为什么不坐电梯?我当时就想啊,是不是一皮沉浸古法已久,对现代科技有一些天生排斥呢?所以拉着我爬楼梯…;…;
而等事情过后我才理解,原来一皮对避免危险,还是颇有些经验的。所以这次爬楼梯,我便再没有什么怨言了。
只感觉过了好久好久,我们终于到了14楼,希望这次能容易点找到013房间。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鬼打墙,门牌号码都是正常的,找起来倒容易多了。
我们按顺序依次找下去,刚走到一处拐角,一皮突然把我拉回阴影里去。“有人!”一皮小声道。
我蹲在一皮身前,紧靠着墙壁,心里扑通扑通乱跳。好家伙,这大学上出来特工的感觉了。
脚步声渐渐靠近而又远离,一皮慢慢移动到我身前,伸出头去偷偷观察。“是高翔没错,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走,跟着他。”一皮说罢便起身向前走去。
高翔竟然也不坐电梯,这倒让我颇为诧异。要是说我们不坐是怕鬼打墙的话,那高翔不坐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我上面胡思乱想的对现代科技的排斥?
好吧,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管怎样,高翔不坐电梯倒方便了我们跟踪。
只感觉又一轮长征结束,刚从一楼爬到十四楼的我们,又从十四楼爬了下来。难不成高翔要回家睡觉了?
还好不是,高翔来到一楼的人体科学馆,就是我们学校储藏人体及各种器官的地方。这和医院的太平间或者什么停尸房根本不挨边,虽然有同学私下里习惯这么叫。
学医的我们倒是对这些不怎么害怕,不过大半夜的到这里,怎么说都有些渗人。
“一皮,你说高翔大半夜的来这里干嘛?鬼鬼祟祟的!”我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想到即问。
“我去!你能不能小声点,我们这是跟踪,不是警察查案,你拿出点做贼心虚的样子来好么,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么?”一皮一定觉得我是神经病吧。
好吧,我的声音确实大了点,高翔还真有可能听见。我赶紧仔细看了看高翔,发现他径直往前走着,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