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气氛,压抑到极点,初哲的目光,愈发地冰凉,就像是海水,把悠蓝团团淹没,是挣扎和痛苦。
她的心好像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北风呼呼地往里面吹,伤口被刮得滴血。
大脑被麻木,就只感觉到,一个字:疼!
噎了一口口水,移了移身体后退,然后张皇失措地拧开车门,她不敢在和初哲待在一起,因为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还继续待在一起,说不定又会怎样折磨彼此。
悠蓝刚刚跨开腿,准备下车,便感觉手腕突然一紧,力道非常地大,好像要把她的手腕捏碎般,悠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却不敢出声。
“悠蓝,你想清楚,你是要你的梦想还是要我!”
初哲闷闷的声音传来,像是极力隐忍某种怒气,眸子变得通红,额头的青筋凸暴,目光变得更加的锐利,锁着悠蓝,像是要把她解剖般,绝美的容颜隐没在黑暗中,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发冷的寒气。
像是一只怒气冲天的狮子般,危险指数足以毁天灭地。
悠蓝没有想到初哲会这样问,开车门的手顿了顿,眸色又黯淡了几分,咬着下嘴唇不敢看着初哲的眼睛。
无论沧海怎样桑田,无论世事怎样变化,无论人海怎样茫茫,她都只要他!
可是,她为了能更有资格地站在他的身边,她不得不追逐她的梦想,她的梦想能够给她阶梯,让她踏着阶梯和他站在神一样的位置。
她说过,她不想,别人说,她配不上初哲,她不想他和他在一起时,别人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充话费送的陪赠品一样。
她更不想初哲哥哥被人说是视网膜捐了,瞎了才会看上她这种货色。
总之,为了更长久地和初哲哥哥并肩,她不得不风雨兼程。
她的内心已如柠檬,酸酸涩涩的味道在胸腔里面翻涌,她不敢看他如潭水般的眼睛,不敢回答初哲的话,她怕她再忍不住掉眼泪。
依旧扯着头,一股脑地打开车门,她的动作很慢,思索着怎样才能不互相伤害,她从未想过,初哲会这么强烈地反对她出去工作,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这件事情,还能有转圜之地。
毕竟今天是情人节,他们这样矛盾相向,实在是太讽刺……
她还希望他们继续像是在游轮上那样温暖如初。
“坐下,你不用下车,我下车!”
初哲的声音很大,几乎颠覆了平时温润如玉的翩翩模样,差不多是用吼出来的。
天知道他的心里面是怎样的山崩地裂!
果然他还是把自己在悠蓝心里面的地位看高了,一年前她逃婚离开给他的警示还不够,现在他又对她掏心掏肺,活该撕心裂肺疼到极点。
他居然不及她的一个梦想。
不及她一个想做设计师的梦想。
他沃森的太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叱咤风云无所不能,手段头脑无所不有,但是却在她这里输得一败涂地。
可笑……!
扭门时的咔嚓声传来,然后便是重重的摔车门的声音,车厢内非常地安静,司机刚刚提心吊胆地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看见初哲下车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轻叹了一口气,悠蓝的心也和司机一样下降。
“请送我到清水花园,谢谢你!”
悠蓝压抑着内心的难过与悲伤,尽量保持语调既无风雨也无愁地对司机说话。
抬起头朝车窗外看去,就看到了走在马路上的初哲哥哥。
他的那身白色的礼服,还是一尘不染,瘦劲掀长的身体在冷风中显得孤独,影子被旁边的路灯拉得很长,风吹动他的衣梢显得无比落寞。
任然打着石膏掉在脖子上的手臂,深深地刺痛了悠蓝的眼球,转过头不敢再看初哲,她怕她会忍不住跑下车,环着他的腰投入他的怀中,然后梦想什么的都不要了。
但是,不可以。
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才能和初哲一起携手走完人生接下来的路。
从前,她有悠家,她是悠氏企业的大小姐,她可以不拼搏。
但是,现在,她一无所有,没有了强大的背景,没有了给她光环的悠家,她就只有自己给自己打造一个光环。
初哲哥哥,对不起……
想着想着,在不知不觉间,悠蓝竟然泪流满面,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在国外漂泊的时候,她几乎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但是自从回国以后,她就经常哭,就今天晚上都哭了两次。
原来当你遇见一个你爱的人时,七情六欲都是不受控制的。
眼泪要流,也挡不住,因为你爱他,你心里面装的满满都是他,所以他就总能触碰到你内心最让人猝不及防的地方。
司机听到微微的抽泣声,吓得手有些发抖,太子的女人别说哭了,就算是微微皱眉,太子一个不高兴,他怕他全家也不够陪葬。
从包里摸出一包卫生纸,然后放慢了油门的速度,余光斜过来看着悠蓝,然后把纸递给她,手悬在空中有些不自在,司机有些担心有钱人都是用手绢,看不起他这种一块钱一包的卫生纸。
悠蓝看到司机递过来的纸,非常感激地接过纸,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声音朦朦胧胧地说了句:“真的谢谢你!”
语气很诚恳,没有那种让人讨厌的傲娇,显得很平易近人,司机的心突然一暖。
四十岁的男司机,父爱泛滥成灾。
看着悠蓝,二十几岁,像极了自己大学刚刚毕业的女儿。
现在的大学生,找工作难,找到一份好工作更难,社会上的伯乐看的不是你是否有千里马之潜能,看的而是你是否有强硬的背景。
所以她的女儿即使是清华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找工作却也不好找,幸亏得到了哲太子的赏识,现在还在沃森地分公司实习。
他感谢太子的“再造之恩”。
作为司机,他都能看出初哲对悠蓝的那种感天动地的宠爱。
果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有些忍不住为太子打抱不平般地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