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半天都没听出个所以然,诚然玄虚之境有异动而进去的人又是三大魔君之一的莫铭,此事固然十分大条,可是同唐初又有半毛钱关系呢?
“其实我们三人中,对魔祖最为死心塌地的却是莫铭。得知魔祖羽化之时他几乎快疯掉了,这几年一直坚持不懈地找我们麻烦,也只是为了一统魔界,等着哪天魔祖回来能将手中权力一并交付于她。尊神那日同我提到此魂魄同魔祖的渊源,委实令人心惊。我本想寻个由头告知莫铭,却不料晚了一步……”
我还是有些乱,心想等莫铭从玄虚之境出来你再告诉他此事也不算晚啊。
“你的意思,莫铭入玄虚之境是为了重塑墨舞?”
立尘又皱起眉头,这几日相处下来,我也晓得他一皱眉不是有实在看不过去的事便是事情变得很难搞。
我只好把从常月进来后前前后后的话都串起来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不想不要紧,这一想冷汗差点都冒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那一魂一魄原本就是墨舞的,所以在莫铭帮的倒忙之下,顺道被带进玄虚之境了?”
常月点点头,但看起来并没有我们一般如临大敌,只淡淡道。
“事已至此,便只能看他们二人的造化了……”
暮色四合,常月原本要留下来陪着我们吃晚饭,一看我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便自寻了个由头离开。
一碗梦寐已久热气腾腾的汤摆在面前,我却丝毫没有动手的**,趴在饭桌上伤春悲秋。
“你说进玄虚之境出来的几率能有几成?”
立尘沉默半晌。
“以修为尚浅的莫铭和残缺不全的墨舞,大约……只能拼运气了。”
“唉,那怎么办呢……”
立尘面色沉静如水,不慌不忙地抬眼。我对上他的双目,蓦地心陡然一震。
“不行,你不能去。”
“若我只坐等在这里他二人必死无疑。”
“要去也是我去,你是我带过来的,要是回不去我怎么向父神交待?”
“……好,那便你去。”
说罢起身离席,余下目瞪口呆的我留在原地,我心想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这时应该再同我推诿个一两时辰然后把我敲昏才对啊,我连防着他把我敲昏的招数都预备好了。
“祈凰,方才我什么都没有说,你怎么晓得我要说什么?”
他忽然回头,棱角分明的脸庞被跃动的烛光勾勒出一圈暖黄,身影如同挺拔的杨柳,煞是好看。
“额……我猜的。”
夜晚入睡前是按照惯例喝下一杯温水去去体内寒气,预备着明日同立尘君和常月好好商讨一下入玄虚之境的事。
平日里极少做梦,今夜却断断续续地梦见许多。
霭霭四月初,新树叶成阴。动摇风景丽,盖覆庭院深。瘦简繁华的院落中,正值柳丝搭在玉阑干,帘外潇潇微雨。
女子的侧颜在逆光中美得如梦似幻,从她精致的面容可以看到除却喧嚣的安和氛围,娴静时如姣花照水,令人不忍打扰。
朱唇素手,回眸生花,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令人扼腕叹息的是,那女子此时坐在一方轮椅之上,无法行走,她凝眸远方,似乎正定定看向某处深埋的寂静。
场景变换,这次是一处长亭,季节是梧桐叶落的寂寥深秋,少年将军于飞驰的骏马上回头,身姿挺拔如苍松,剑眉下灿若繁星的双眸映得整个人神采飞扬。
但他身后没有人,只有一片昂扬的尘土和几株梧桐,仿佛正声声低诉。
庶见素韠兮?我心蕴结兮,聊与子如一兮?
我笼罩在一片悲凉中无法自拔,明明晓得那个人眼熟得很,却拼了命都想不出究竟是谁。
“神君,神君,神君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