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是阿清也不是他的心上人,看着起来对她亦没有什么情分。但好歹是旧识,放着不管也有些不仁义。
立尘君都发话了,他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毕竟人家因为我受了多少罪,这份人情出了玄虚之境还要寻思着如何好好还他。
我未曾过多思忖就松开手,清漪撒腿便跑,到洞口时极其哀怨又不舍地回头凝望一眼闭眼调息的立尘君,三步一回头地离开。
我一屁股坐到立尘旁边,外头的曙光由于她的离去刹那消失,但洞内的柴火由于立尘醒来重新燃烧,这破幻境又冷得很,我只得伸手过去柴火之上取暖。
“你怎么样了?”
他面色仍有稍许苍白,神采却恢复了许多,抬眉看我时眼眸澄澈,一片星光。
“不碍事。”
“唉,得赶紧想法子出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又砸一块大石头下来……”
话音未落身边的立尘君忽然伸手抓住手腕猛地一拉,我一时未有防备猝不及防摔进他怀里。谁料他一副挺拔清瘦的娘炮模样身板竟然硬朗得很,一下把豪无防备我撞得头晕眼花。
此时脚边也就是方才坐着的地方一块堪比大发壮硕身形的大石落地生根,将整座山洞震得晃了晃。
此刻人倒在立尘怀里,他的手还十分贴心地护在我肩上,比烤火还要舒服的一阵暖意袭遍全身,顿时将我身上的鸡皮疙瘩炸开了锅。
我一个激灵忙退了半步,心里小鹿乱撞了好一阵子,自个儿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却坦然得很,正襟危坐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方才看了星盘,距下一次幻境重启的时间大约是两百年。”
“你去哪里看的星盘?”
莫说我们现在被困在山洞里头出不去,就是出去了这鸟不拉屎的玄虚之境抬头低头皆是一片白茫茫的天地,消说星盘,连夜空都看不到。
“莫非你有法眼?”
修行之人需净于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
前几年方才听父神说起过,神界如今修得法眼的青年才俊也不过二人,当时是并未细问除却殷离还有谁,现下看来却原来是立尘。
修得法眼者,众生生死善恶之事悉见悉知,可明澈通透万里之外肉眼见不得之物事。
想来立尘君不过一万岁的年纪修为竟得这般高深,完全不输当年殷离的风采,只是父神将他这个宝贝儿子藏得太深,有什么事都叫殷离抢尽了风头,反倒显得他黯淡起来。
不过这样也好,若没有殷离那个决绝到全然不会照顾她人情绪的性子,出太多风头只会惹来更多烂桃花。
我被自己突然冒出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吓!他有没有桃花与我何干?
“两百年?”
也就是说还要在此地呆上的时日相当于本神活过如斯漫长岁月的十分之一。
“想来不用砸死也要先被憋疯。”
“没有那么简单。”
我愣了愣,晓得他们读书人都喜欢卖关子,已经习惯说话也不能一次性说完一定要顿一顿。
“玄虚之境迷人心智摄人心魂并非危言耸听,来此已有半月,你没有觉察些微异常么?”
我思索半晌,好像精神是变得有些恍惚,我还以为是漫天雪白晃悠得头晕,再有就是那位轮椅美人给我托梦的次数越发多起来,有些梦醒来就忘记,但几乎日日会梦到她。
“玄虚之境最可怖之处在于其会挖掘内心深处最不想记起或令人恐惧的物事,甚至将其重演一番,最终在精神涣散之际摄取其精魂。”
我想起初来乍到之时那辆疾驰的马车,终于明白那夜一向清冷自持的立尘君为何如斯失态。
“唉,都是我不好,来救唐初就罢了,还连累你……”
“你一定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玄虚之境不要逞强进来就好了……”
“我不后悔。”
我晓得他是不好意思说实话让我觉得更加抱愧,戏还做得十分足看起来也是十分不后悔的模样,但心中一定如我所说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是我们为什一定要等到幻境重启才出去呢?”
“幻境重启之时玄虚之境会出现短暂的休眠,此时结界最是薄弱,方是我说过的离开时机。”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在幻境重启之前做点手脚,譬如……譬如毁了它。”
同殷离待久了处事风格自然同他有些相像,有些物事阻住自个儿去路时首先想到的并非迎合而上或者退避三舍,而是直接大刀阔斧自食其力地砍出一条康庄大道。
我一句惊世骇俗的话却并没有惊到他,相反他饶有兴致地抬头看我,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心想虽说盘古留下的上古漏洞听起来很是了不得,但我也是从上古时的一颗蛋中钻出来的,惊岚亦是上古神器,这么一想,其实上古漏洞也没有什么可怖。
“只是万事都要靠一身神力,现今神力没了同人界有些法术的道士并没有分别,别说毁了如此巨大的幻境,能躲过几颗石头就算命大。”
“若唤回神力便能解决一切,倒也不是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