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分受教地看着波澜不惊他,果然世上真的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不知道的,我觉着出去之后他可以去圣殿外头摆个算命答疑摊,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尘半仙。
“你可听说过双元神?”
我将头摇得似拨浪鼓,的确是闻所未闻。三界定论无论神鬼妖仙皆只有一具元神,纵有通天的本领也修不出来两个元神。
“如果一个人体内塞进两具元神,脉络强烈的撞击下,可以瞬间通透,短暂地唤回二人神力。”
真是开了眼界,但不知他这些奇门遁甲都是哪里学来的。我估摸着父神也不一定晓得这么多歪门邪道。
“你怎么不早说?”
“你且莫冲动,可知一击无法摧毁幻境,下一步如何?”
“这还用说,一击不行就两击,再不行就三击,百击千万击,我就不信它能扛住。”
立尘眉头轻皱,看着我声音低沉喑哑道。
“没有那么简单。”
他起身对着洞口,神色似有几分担忧。
“反噬。若一击无法将其摧毁,放出的神力会反噬到主人身上。祈凰你可知十分的神力反加于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
我自然晓得。
会死。
而且会死得十分难看。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自从进了玄虚之境立尘君脸上总是透着若有若无担忧的神色,原本还以为是他们书生与生俱来的装忧郁气质,现下看来若是我早就知道指不定愁得饭都吃不下。
所以现下我们是考虑的问题并不复杂,是要等死,还是悲壮一点慷慨赴死?
“祈凰。”
“嗯?”
“还未曾正儿八经喊过你的名字。”
他忽然笑了笑,温润的眉眼在黑暗的山洞中发光,像初夏的新棉一般山温水软。
现下都这般境况了,他还真是好兴致。
“比起神志渐失我宁愿死的更快一些,你怎么看?”
“你不会死。”
安慰人的话也说得这般生硬,都不懂得生搬硬套些凑个字数。
我不管他如何的好兴致,自顾自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把你的原身放进我体内,我放五分神力出去,若是五分便足以摧毁自然是好,纵若五分神力反噬回来应该也顶多震我吐几口血……”
“功成之人,非后天努力,定先天得势,殷离得其二,你与桑和得其前,墨舞祈凰得其后。”
“此为父上原话,祈凰,你果真以为五成神力自个儿就能扛得住吗?”
我静默半晌,无言以对。心想原来父神如此抬举我,竟将我与墨舞相提并论。
“那你说该如何?”
“把元神交给我。”
“然后呢?”
“然后……”
他低眉十分认真地思索半晌,我原以为他会说出什么震惊四座的话来。
“然后你睡一觉罢,醒来就都好了。”
我嘴角抽搐道。
“你还真是会开玩笑,可惜这笑话冷得我硌牙。”
“我没有开玩笑,祈凰,你信我吗?”
我抬眉打量眼前一张虔诚得不能再虔诚如同焚香祷告般的俊雅脸庞,这才晓得他果真不是在开玩笑。
他的背脊挺直,好像在这白杨树一样挺秀的身材中,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
一阵药香袭来,头又有些昏沉,眼前立尘君的眉目忽而变得旷远,浮现出悄然沉淀的温柔,让人莫名心安。
“我把你带进来,会让你安然无恙地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