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奈地摇摇头,心想他也是可怜人,单恋墨舞这么多年得不到一丝回应,而桑和如此不堪她却仍旧死心塌地。
“她为着桑和而死,乃是心甘情愿。”
“胡说!”
他气愤地脱口而出,末了一把将手中酒罐摔到墙角,一时酒香溢满整座院子。
“她如斯冷傲,应该是别人为她死。”
我一时愣住,原来他所介怀的并不是墨舞对别人动心,而是她高高在上的傲气被一个心狠的男人践踏得无处安放。
“忘了罢,这一世纠葛,忘却总归是最好的结局。”
他不置可否地冷笑一声,夺过我面前的酒继续猛灌,双目通红如同大漠中嗜血的苍狼,得亏我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神,要搁个小女孩在这儿指定被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吓哭。
我坐着坐着觉得有些困意,但把一个心伤成这副模样的人丢在这里喝闷酒自个儿跑去睡觉又着实有些不人道,便一边打着瞌睡一边看着他伤春悲秋。
待到三更时分方才看着莫铭进我院门的常月放心不下赶来探视,这才发现烂醉如泥的他和已经睡死过去的我,一边招呼人把他抬下去一边叫醒我。
我晕乎乎地回房,一把摔到床上便不省人事。
凌晨时分听到窗外传来阵阵鸟鸣,似乎还夹杂着人声。
一个低沉的声音不停呼唤我。
“随我来,快随我来。”
我朦朦胧胧间睁开双眼,却发现什么都看不清楚,身体不受控制循着声音慢慢走去。
不知走了有多久,身体有些疲累,我心想大约又是在做梦,昨夜虽没喝酒,但闻着魔界两罐酒的味道已经够我在神界喝上一壶的量,这样想着,迷迷糊糊睁开双眼,似乎看到一张不太真切的脸,像极了深秋中骑着骏马回头的少年将军。
果然是梦。
……
再度醒来时我仍旧躺在床上,头有些疼,身子轻飘飘的。床沿一个坐得笔直的身影,我擦擦眼睛,竟是立尘君。
墨发以竹簪束起,一拢白衣,玄纹云袖。映得长身玉立,人如碧树。
不同于往日的是,他在笑。
他笑得那么欢喜,我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笑容,仿佛春日里碧波**的潭水,仿佛冬日里冉冉升起的一抹暖阳。
“等唐初醒过来,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
“对啊,我回归墟坊,你回圣殿,我很想八卦,你大约也想你父上了罢。”
我从床上爬下来,心想他平日似乎最讨厌我这副乱糟糟的样子,今日怎么看得欢喜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喂,你不会去了趟玄虚之境就魔怔了吧?”
说话间腿一弯踏到地上,关节忽然一阵酸疼几乎站不稳,一吃痛整个人倒向立尘君。
我昨夜被莫铭弄得浑身酒味,偏生他又是个爱干净的洁癖,这下一定要从头发梢被嫌弃到脚趾头了。
不料他毫不嫌弃伸手稳稳地把我揽到怀里,我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药草味,一抬头看到他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眉眼温润清雅。
还好本尊定力够,这要是平常女子定然魂魄都被勾了去。
“酒是风湿病的大忌,今后不要再喝了。”
我正想同他解释一下我并没有喝酒,忽然回过神来此时我还扑在他身上,忙一个箭步朝后面退开。
他的神情倒是十分坦荡,倒显得我一时有些尴尬,忙找些话讲。
“常月知道你回来了么?她近日担心得吃不下饭,人都瘦了一圈。”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便移步到饭桌边。
我这才发觉饭桌上满满都是吃的,菜式和做法似乎同往日很不一样。
“常月请了新大厨?”
他不置可否,替我盛了一碗玉米汤,只见这玉米汤煲得香浓无比,骨头几乎都稣烂了。
“你怎么晓得我不吃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