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有一条摇摆挣扎着的中华鲟背脊上全是咬伤,身体已经被咬出了很大的几个口子,残缺不全。
它的尾巴还被另一条中华鲟咬在嘴里,不停地咀嚼。鲜红的血迹从它的伤口里流出来,不一会儿就染红了一小块水域。
就在它旁边不远处,还飘浮着几条中华鲟,雪白的鱼肚子朝上浮在水面上,都是残缺不全的死鱼。
有的从中间断成两截,有的只剩下了半个脑袋。
我整个人呆在了鱼塘边,感觉奇怪极了。
过年的时候我在外婆家呆了一个寒假,从来没见过中华鲟会吃自己的同类啊。
我再把眼睛聚焦在咬着鱼尾巴的中华鲟身上,发现这条蚕食自己同类的中华鲟很大,比旁边的几条大出了一半不止。
我一边想着,一边走到旁边拿起了渔网兜。
这是…;…;
我一边皱眉一边把渔网兜悄悄放入水里,移到它旁边。
在河里逮鱼我是没什么把握,可是过年的时候我在家里帮外婆卖了不少的中华鲟,从这样小小一个池塘里把一条鱼逮出来,对我来说可是再容易不过了。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我迅速的用渔网兜一抄,反手一扣,就把它和它嘴里的那条鱼一起从鱼塘里捞了起来。
把网兜往上提,却发现手里的网兜瞬间一抖,紧接着扑通一声,网兜里就没了多少重量。
总觉得轻轻的,定睛往渔网兜里一看,只看到一条小小的死鱼,却不见方才那条被我网起来的吃鱼的那条中华鲟。
我把渔网兜收回来一看,只见网兜上出现了一块很大的空洞,空洞周围的网线全被咬断了。
我顿时来了气,心想我堂堂一个快毕业的大学生,还收拾不了你这条小鱼!
拿起旁边的另一个渔网兜往它游走的方向追去。
熟能生巧这个词当然没错的,我在这个池塘里捕过的中华鲟,不说一千条,几百条也是有的。
不过几分钟时间,我就又把它赶到了死角。
倒不是我捕鱼的手艺有多好,而是它实在太大了,在鱼群里甚是显眼,再加上它身上还缠着刚才咬碎了的渔网兜的网线。目标就变得分外明确。
我握紧手里的渔网兜网住它,再一个一抄一扣,就又把它网在了网兜里。
我一边得意洋洋的发出狞笑喊道,一边拉着竹竿往回收网兜。
“这次我可抓住你了,我看你还给我跑。”
但是还没等我把自己洋洋自得的情绪发扬到最大,只听到扑通一声,我手里的重量再次消失,它居然又咬破了网兜跳回了池塘里。
我这时候简直气炸了,不能接受自己被一条小鱼这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尤其是看着它还时不时的跃出水面,从我所在的池塘边擦身游过。
二十分钟后我终于再次把它赶到了池塘的最边上----斜放在池塘里的大铁桶的桶口边。
我挥舞着竹竿轻轻一赶,它便往铁桶里钻去。
我一脚踩到池塘边上,手一抄,就把铁桶提了起来。
我看着铁桶里的中华鲟,嘴角斜斜的抽了起来。
我便趾高气扬的提着铁桶和鞋袜往家里走去,心里想着,嘿嘿,今晚可有鱼肉吃了。
回到家蒸上饭,我手提着尖刀,走到院子里的铁桶旁恶狠狠的盯着桶里的中华鲟,蹲下身体把手往桶里伸去想着把它捉起来。
“嘶!疼死了。”
我刚伸手下去,一把没握住它的脑袋,反而戳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里,紧接着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我赶忙把手提起来一看,右手食指的指尖上不停地冒出几股鲜血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几个小小的血肉模糊的伤口。
我怒极而笑,手上的伤口和血直接抛在一边。
直冲冲地把铁桶提到院子外的路上,直接把桶提起来把水连带着鱼一起倒在了地上。
就在我整个人得意非凡的蹂躏它的时候,却发现它白色的鱼腹上居然有着一块块的黑色斑块,像是线条又像是一个个的黑点。
我好奇的用脚趾头翻过它的身体想探个究竟。
不料被它一个挣扎,肚子上方的嘴巴大大的张开,使劲吸住了我的脚板心。
整个鱼嘴像是吸盘一样,我只感觉被它嘴巴包住的那块皮肤被紧紧的吸附着,紧接着又是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只感觉被吸住的皮肤上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就像是被一群蚂蚁围住不停啃咬一样。
我赶紧甩着自己的脚,想要把它从我的脚底甩开,却发现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把它从我脚上弄走。反而是感觉越来越痛。
不过几秒的时间,却发现又比刚才更疼了。
我感觉被啃咬的地方像是有一条小虫一直在撕扯我的伤口,想要往肉里面钻的感觉。
我赶紧蹲下来,用手拉住中华鲟的背脊,使劲把它和我的脚板分开。
我用劲拉了几下,不但没把它的嘴从我的伤口上拉开,反而是吸得更紧。
我坐在地上,一阵阵的疼痛加剧的传来,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既然它的嘴巴像是吸盘,那越拉肯定是吸得更紧的。
想到这里我拿起地上的尖刀,用手握住刀柄把刀尖伸到它的嘴边,贴着我的脚底插进去。
用力的一挑,只听到“啵”的一声,中华鲟的嘴巴应声而启。
挑开之后疼痛依旧不减,脚板心里也感觉到一阵阵的麻木。
我用手捏住它的鳃,把它提了起来,只看到一根粉红色的肉线从它的嘴巴里延伸出来淹没在我的伤口里。
看我看到这幅场景,整个人身子都麻了半边,只能扯住它的身体使劲再往旁边拉。
只见那根粉红的细细的半透明肉线被越拉越长,不停地蠕动着。
一节节的红色液体从我脚板心里传出来流动着去往它的嘴里。
我看着那根肉线越拉越长,心想这样下去可不行,只怕会被它越钻越深。
脚底的疼痛已经麻木了,我的大半个左脚都没有了感觉。
我咬住嘴唇,伸手去扯住那根丝线使劲往伤口外面拉着,不一会儿就拉了七八厘米的肉线出来,直到拉了两三次,才看到肉线的一头从伤口里被扯出来。
这时候天已经开始变暗了,我看见那根肉线的头上居然是尖的,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嫩芽一样,不同的是它是活的,蛇头一样的扭动着。
被拉出来之后的肉线蛇头不停地挣扎扭动,中华鲟的身体在我的手里挣扎了几下。
那根肉线像是感觉到了主体的疼痛,转过蛇头朝着我的手腕上游去,我来不及抽回手,便被它一下子缠到了手腕上,紧紧的勒住,蛇头蜿蜒着往我的食指上游去,不停地吸食着我食指伤口里流出来的鲜血。
看来是因为食指上有伤口,血腥味吸引了它。
我一边想着,一边用左手拿出尖刀挑起我手腕上越缠越紧的粉红色肉线,刀刃向上不停切割着,不一会儿几根肉线就被切断了。
失去了躯体的蛇头没有了活力,从我的手指上跌了下来。
我整个人坐在地上,被吓的不轻。
要不是亲眼看到,谁能想到自家养的中华鲟居然是个吸血怪物!
嘴里还会伸出触手一样的东西往人伤口里钻。
我一边想着一边瞥向旁边鱼鳍已经不再张合的中华鲟,眼光又落到了它生着黑点的肚子上。
我张口想叫屋子里做饭的外公外婆,但是话到嘴边却又闭上了嘴巴。
要是我告诉他们他们肯定会担心的,干脆明天我起来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想到这里,我拿过铁桶,捡起地上的一根小木棍把它拨到了桶里。
我提起木桶走回院子,把它放在了院子里开的正茂的山茶花树下面藏了起来,做完这些,我便去到外婆的屋子里,拿出装纱布和酒精的药箱,给自己清洗和包扎伤口。
谁知道那变态的鱼嘴里有没有什么毒素,要是被感染了那可就死翘翘了。
我清理好伤口,外婆刚好做好了饭叫我去吃,我把医药箱放回去,找了双包脚拖鞋穿上走到饭桌前。
坐到桌上的时候外公外婆看到我右手问我怎么了。
我为了避免两老不必要的伤心,忽悠了句。
“没事,可能是在上山玩的时候,被树叉或山草刮伤的吧。”
“下次小心点,我们吃饭吧。”
外公外婆倒是不带一点而怀疑,慈祥的叫我吃饭。
第二天一睁眼,我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就想到了那条恐怖的中华鲟。
我摸出手机一看,已经十点了。
外公外婆早就吃过早饭,去后山的地里除草去了。我连饭都没心思吃,就跑到院子里把山茶花树下的铁桶提了出来。
桶里的中华鲟已经死翘翘了,但是鉴于昨天傍晚的恐怖经历,我还是没敢用手去把它抓出来,只得依旧把它提到院子外面,翻转铁桶把它倒在了地上。
被割断了的粉红色肉线只剩下短短的一截从它嘴里露出来,我去找了根棍子把它的身体翻过来,肚子朝上,仔细研究着它肚子上的黑斑。
只见那些黑斑布满了它整个洁白的鱼腹,有大有小,最大的有一毛钱的硬币那么大,最小的也就是一个个看的不甚清楚的小点。
还有的则是一条条不太规则的黑色痕迹,就像是不会用书法的人拿着毛笔在它的肚子上涂涂画画一样。
它整个肚子都很光滑,那些黑斑就像是天生长在它肚子一样,周围并没有腐烂或者是凸起。黑斑集中分布在它肚子最宽的地方,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椭圆。
其中两个最大的一毛硬币大小的黑斑倒是很对称的在它的整个鱼腹中间。
研究了半天那些黑斑,我也没得出一个所以然来。也没搞清楚它怎么会蚕食同类,会攻击我。
想到这里,我朝着它嘴巴里的肉线看去。
我用棍子戳了戳它吸盘状的嘴巴,发现不能撬开,看来只能把它剖开才能知道是为什么了。
我心里想着,便站起来去屋子里寻了一副胶手套和一把尖刀。
虽然明明知道知道胶手套很薄,聊胜于无,但是带上还是会让人觉得安全一点。
握着刀柄,我用手按住它,把刀尖刺进了它的肚子里。少许的血液顺着刀尖往地面流去。
刀很锋利,不一会儿就划破了它的肚子,划破的同时,大股大股的血流了出来,我吃惊的掰开它的肚子,发现里面居然全部是鲜血。
说不定里面就有昨天我被它吸进去的血,我一边想着,一边拨弄着它肚子里的东西。
检查了一下鱼泡和内脏,发现没有什么异样,鲜血流尽之后,我把刀尖向上顺着割开的口子朝着它的头部挑去,刀锋沿着鱼鳃中间的线条往上,我使劲按住它的头,几下就割开了它的嘴巴。
我放下手里的刀,用手扯住它嘴边沾满鲜血的肉线拉扯,发现它的嘴巴里居然全是细小的牙齿和吸盘,十分恐怖。
最恐怖的还不是它和别的中华鲟不一样,嘴巴里长满了能咬人和吸血的东西。而是那些细小尖利的牙齿和一个个小触手一样的吸盘,居然全都是黑色的,就像是它肚子上的黑斑一样。
我用手扯着那根肉线,把它提起来,让肚子里的血水全都流干净,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那根肉线是从它肚子里长出来的,肉线的尽头是个两个圆形的小口,对称着紧紧地贴在它的肚子中间。
整个肉线就像是被一根细线接着的喇叭一样,通过嘴巴吸血然后把血液全部传送到它肚子里。
我再仔细观察,发现它的整个腹腔里远远不止一根肉线,除了那根已经长到了嘴巴里的,还有很多比它更小更粉的肉线贴着它的腹腔生长,整个肚子的表皮上就像是个爬满了喇叭花的墙壁一样。
而这些肉线的尽头,竟然和它肚子上的黑斑不谋而合。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完全不能理解这是个什么状况。
难道这条中华鲟真的是变异了的!
但是又有什么东西能够促使它变成现在的样子呢?
想到这里我更加的害怕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整个池塘里的鱼都变成这样了。
我站起来提着铁桶就往屋后的池塘里奔去。必须要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批鱼过不了几个月就可以卖了,可是值不少钱的。
要是全都这样,那外公外婆去年半年的辛苦可就白费了。
我到池塘里捉了好几条大的检查了下,发现都没有出现那条鱼那样的黑斑,嘴巴里也没有牙齿和吸盘。
我松了一口气,坐在池塘边休息,这时候却听到外公和外婆一边说话一边往回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