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火车被劫
张文冲松开手,弯下腰,从火车的车窗向外看了看。窗外,小站上的灯光,似乎没那么明亮,黯淡了一些;白底黑字的标有“临城”二字的站牌,象是旧了些,距离也不在原处。先前那站牌,就在车窗边上,可这会,那站牌,不在先前的位置了,似乎朝前边移了十多米。
——怎么回事儿?火车一动不动,那站牌,不会长了脚吧?
再一看,四周的乘客,好像也不是原来的乘客,车厢好像也不是原来的车厢了。因为刚才起身的座位,已经坐上了别人。还有,白智勇他们行李架上的放着皮箱,也被其它行李替代。
张文冲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他问旁边的一个女乘客:
“大姐,冒昧的问一下,今天是哪一年?几月几日?”
“民国12年5月5日。”女乘客回答说。
——民国12年,也就是13年。
“不对呀?这不是1932年么?怎么会是9年以前了呢?——?”白智勇也一脸茫然。随即,他似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不会是自己人生中的第二次穿越?!
看看旁边的张文冲,只见张文冲就冲着自己一脸的坏笑,那坏笑中,隐藏着某种诡异。
——真是第二次穿越了!这次再穿越,又能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呢?是福是祸?白智勇心里暗暗地想着。
“皮箱不见了,有小偷!”珊珊指了指行李架说。她认识白智勇和张文冲带出来的皮箱。——那两只皮箱,几分钟前还在哩!
“不要管它!”张文冲说得很干脆。
珊珊一脸芒然,她也不明白,张大哥哥为什么会这样。
这时,窗外远处,传来几声响。
“叭!叭叭!”
声,虽然不大,但还惊醒了车内所有的人。
白智勇拉开窗,往车外一看,黑黝黝的天空上,挂着几颗不明不亮的星星。“临城”车站上,没有一个人影,只有飕飕的冷风在黑夜里肆虐着。
“叭!”又一声声从远处传来。黑夜里,传得远很远。
“怎么会有声?”张文冲问道。
没人回答。
“临城在哪里?”张文冲问白智勇。
“就在这里呀。”白智勇的回答很搞笑。
“我是问,临城在哪个省!”
“临城?临城好象是在山东,是当年铁道游击队——不,是以后,咱铁道游击队主要活动的地方。”白智勇一想到刚才的声,不知怎的,就联想起了当年的铁道游击队来,因为,那《铁道游击队》的电视剧他也看过。他认真地回答道。
“以后……铁道……游击队……你不会是在说抗日战争吧?”
“怎么会不是呢!是!”
“那段历史,离现在还早着呢。”
“也不怎么早,还有十四年而已,十四年,弹指间的事儿。怎么样,想不想来一个预先参观游览一下微山湖?”
“要去你去,我一个人是不去的。”
“要是有时间的话,我还真的想去看一看!”白智勇说。
…………
两人说的很清楚,可是在场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俩的说什么。也没人关心他俩说的什么。
——及便有人认真地听取他们说的是什么?也不可能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因为什么铁道游击队,什么抗日战争,当时压根就没有出现这些词语!
大约半个多小时以后,沿着前方铁道,出现一大群男男女女,有扶老携幼的,有身穿睡衣的,有光着赤脚的,也有浑身是血的,还有扛包提箱的,纷纷朝小站涌来;看那惊慌失措的狼狈样,仿佛是突然受了某种打击,集体逃难呢!
车上的乘客纷纷猜测:
“怎么回事呀?半夜三更的这么多人?”
“也许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吧?”
“不会吧,也没听说有地方遭灾什么的呀!”
白智勇叫住一个怀抱小孩,穿着颇为讲究的妇女,问道:
“大姐,发生什么事了?”
“土匪,土匪抢劫火车,还绑了人质!”妇女惊魂未定地说。
“土匪绑了人质,在那儿?”
“前面,三里,三里地的沙沟山。”
“那你们怎么出来的?土匪没抢你们吗?”白志勇说。
“土匪抢了一等蓝钢皮,也抢了我们。”这妇女说话语无仑次。
蓝钢皮?什么是一等蓝钢皮,白智勇和张文冲二人看着惊魂未定的妇女,无从知晓。
有知情的乘客解释道:蓝钢皮是一趟崭新的列车,是交通总长吴毓麟花重金从美国购置的,车上设施极为考究,车厢为全钢质地,外涂蓝漆,因此又被人称作“蓝钢皮”,也有人称为蓝钢车,作为这条铁路线上的特别快车使用,由于豪华精美的设计和相对高昂的票价,除了外国人和上流显贵,一般人是无法支付的。
这怀抱小孩的妇女说:蓝钢皮的一等车厢的软卧中,有许多高鼻子蓝眼睛黄头发的外国人,土匪绑的,主要就是那些外国人。
什么?土匪敢绑票老外?车内的人们纷纷议论起来。
——重大事件!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西方人是上等人,在一般中国人的眼中,但凡高鼻子蓝眼睛的,都有种不成文的特权。
但这会儿,胆大包天的土匪,依仗着手中有,这种不成文的特权,将这特权废除!不光被废除,西方人还被当成了人质——这本身就是特大的新闻。还有,一般来说,土匪要的是钱财,不会要人;就是要人,也只是个把人质,叫人质家人带钱赎人,最后目的还是钱财;可这次大规模地劫持外国人,将事情玩得这么大,除了钱财之外,一定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白智勇一下意识到,一宗重大的历史事件——如果可以称之为“历史”的话——又被他碰巧“碰”上了。
——既然是碰巧碰上,那就不能让它从手里溜走,这是他的做人“原则”!
——也是啊,作为“驴友”,名山大川,自然景观都不会放过,都要去亲眼目睹,何况比山川景观更有意思的历史事件呢?可遇而不可求的事,让其从手中溜走,那不是一辈子的遗憾?
他决定,去沙沟山,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呢,这事自己说了不算,得和张文冲商量一下,看看下一步怎么做!
白智勇立马下车,混在沙沟山被劫的“难民”们,拥进了临城车站的站长室,等着马上到来的站长。
蓝钢皮国际特别快车,在此地被劫,可不是一件小事,是一件震动国际的大事!
临城车站的站长在梦中被人叫醒,一听自己所管的小站发生如此惊天大事,惊得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作为当事车站站长,第一手材枓当然来源于现场亲身经厉者。他穿好衣裳,来到站长室,会见了那群“难民”。
经过站长问讯调查,白智勇同站长一样,基本弄清了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
——当日凌晨两点左右,也就是一个小时前,被称作蓝钢皮的正常行驶的特别快车,突然一阵剧烈跳动,紧接着一阵尖锐凄厉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列车紧急刹车,车速急剧的下降。由于列车突然减速,巨大的惯性,将许多熟睡的人和行李,甩出了座位。一时间,女人尖声,小孩哭喊,行李和乘客们相互砸在了一起。一片混乱之中,列车脱轨,陷入了路基下的麦垄地松软泥土中一动不动。
紧接着,车外响起一阵声。黑夜之中,黑压压地涌过来一群早已埋伏在这儿的持土匪。他们用托或者石头,砸开了厚厚的列车车窗玻璃,然后翻窗冲入列车内,用逼着列车员打开了车门,放大量土匪进入车厢,然后将乘客赶下车去,对列车进行洗劫。
俗话说:小偷进了屋,没捞到东西,灰也要抓一把。这些土匪就是这样:旅客的行李,邮车的邮包,车上配备的**垫和毛毯,还有旅客手上的手表钱物等,全在洗劫之内,甚至连车上的电灯泡也被拆了下来,装进口袋里。
特别快车上的二十名乘警,知道土匪的历害,惹不起还躲不起么?早在声响起之时,就扔下乘客,逃之夭夭了。
人们以为,土匪的这次行动,只是为了求财而已。可谁想到,人也是土匪的目标之一,一时间,列车上的乘客,成了人质,特别是一等车厢那三十几个外国人质,被称为“洋票”;还有三十来个有钱的中国人,被称为“华票“;都被土匪用押着,排成单行,光着赤脚,沿着一条崎岖的小路,向山里进发。
“列车怎么会脱轨?”站长问。
“铁轨被扒了两段。”有人回答。
没了铁轨,火车想不**都不行。平安啊,平安保险公司,
“有没有人员伤亡?”站长又问。
“有,有一个,是个老外!”
“老外?”
“据说是个记者!”
“记者?!”站长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
“是的,就是个记者,英国《泰吾士报》商务记者。”
“你怎么知道?”站长问。
“我是个商人,当时就在一等软卧车厢里……”商人讲起了当时的经过。
——土匪冲进一等车厢内,命令乘客们立即下车,然后便开始搜罗财物和行李。一等车厢中有个叫罗斯曼的英国记者,对持匪徒进行了莽撞的反击,他愤怒地抓起桌子上的茶壶,不分青红皂白,狠狠地砸过去,砸在了一个土匪身上。土匪大怒,举便打,罗斯曼胸口中弹,倒地身亡。
“这些该死的绑匪!”车站站长头上冒出了冷汗——还死了个外国记者,这事大得不能再大,大得通天了,他掏出手绢擦着头,气急败坏地说:“给我接驻军,要万营长,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