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左护法迎面撞见百里阳,“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左护法小心翼翼得问。
“报仇!”百里阳咬牙切齿地说。
“您是要找白烁水?她不是被天界冰封了么?您,难道要去天界?”左护法担心起来。
“去什么天界,我是要去杀了贱人的孽种!”
“夫人不是吩咐过,不让任何人再去找玉家人的麻烦了吗?况且夫人已经给云枫少主报仇了……”左护法提醒到。
“那算报仇?娘心软,我可不心软!你是不知道,前几天,我看见娘抱着一个凡人的小孩很久都没有放下。那女孩跟我妹妹小时候很像,”百里阳很肯定的样子,“真的很像。那凡人走后,我娘站在原地半天没动一动,你是没看见,我娘,我娘哭了,哭地很伤心。当年如果不是我争强好胜,不是我什么都跟妹妹争,也许妹妹就不会死。这十五年来,娘从来没有骂过我一句,甚至都不曾提及妹妹。这么多年,娘把自己困在谷里,每天对着谷里的浮云黯然伤神。这十五年里,我从来没有见过娘开怀大笑过。娘每次笑都很轻,很短,没有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娘笑,只是不想我感到拘谨难过”,百里阳突然发狠,“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杀了玉华容,让玉与飞夫妇尝尝丧女之痛!”
“夫人这些年确实很苦,先是老宫主,后是云枫少主……不过,夫人的脾气您是知道的,我是怕,这万一让夫人知道了……”
“娘这次下凡就是要给那个小孽种解咒。我绝不能就这样便宜了玉家!左护法,我知道你视我如己出,对我爹更是忠心耿耿。不过,你不必担心,右护法杀不了那个小孽种,怪他自己技不如人还不动脑子!这次我亲自动手,一定灭了那个小孽种。”百里阳说着就大步往瑕眠宫外走。
“宫主……”左护法忙跟了一步。
“不许向夫人通风报信,否则右护法就是例子!”百里阳停下,警告道,言罢,一道青光,人已然消失不见。
“哎!”左护法甩了一下手,无可奈何。
玉与飞父女快马加鞭飞奔过田野丛林,又穿过大街小巷,最后又来到了河边。玉与飞下马问路,又上马沿着河岸奔去,到了一个小村庄,玉与飞父女停下喂了马休息了一晚,又接着赶路,又到了一个小镇,玉与飞父女了马,到了江边上了船。
夏天的早晨,江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辽阔的江面很宁静。一群晨鸟飞过,影子从船上掠过。朝阳还未完全出水,天水相接,宛若一只睡意朦胧的眼睛。一阵阵微风携着花香吹来,江面雾霭沉浮游走。玉与飞站在船头,看这些如此宁静的清晨,不禁拿出随身携带的竹笛吹了起来。玉华容现在玉与飞旁边,望着跳出水面的鱼,轻笑浮上嘴角。行至江中,天空忽然乌云密布,不一会儿大雨倾盆,好在没有刮风。船夫依旧划着船,玉与飞不忍,就出去接替他划了一会儿。很快雨过天晴,他们也快到了对岸。玉华容和玉与飞又走出船蓬,玉与飞刚拿出笛子就被玉华容抢去。玉华容调皮地拿起笛子吹了起来。谁料,她这一吹群鸟都飞来,在他们头上方盘旋,还有些胆大的鸟落到船里来。大家看着这情景不由都惊呆了。玉华容停下,收起笛子,双手击了一下掌,群鸟立即离去。
“我们到了。”玉华容微笑着说。
大家这才从惊诧中回过神来。玉与飞下了船,付了船家钱,两人又继续赶路。
“华儿,笛声竟然能招引群鸟,为父可是头一回看到啊!”玉与飞惊叹道。
“爹,我本是半仙之体,体质奇特,所以有着异于常人的本领。我不仅可以用笛声招引群鸟,我的琴声也可以招引群鸟。”玉华容稍微停顿一下,接着说,“其实我可以用各种声音招引群鸟和蝴蝶”。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玉与飞自豪起来,“我玉与飞和白烁水的女儿就该是人中龙凤,仙中娇佼!”
陌千幻站在树叶上,远远得看着玉华容父女。她早到这儿了,她知道这是他们的必经之路。陌千幻落到地面,服下她出谷时特意携带的隐妖珠,又变回农妇打扮。看到玉华容父女走过来,故意倒在路边装昏厥。
“爹,你看!”玉华容指着倒地的陌千幻,吃了一惊。
两人小跑过去,玉华容扶起陌千幻,试了试鼻息,“是昏过去了”,玉华容看向父亲。
玉与飞赶紧摘下腰间的水壶,再递给玉华容水壶的瞬间,他看清了陌千幻的脸,他顿时一震,手一抖,水洒在了陌千幻身上。
“怎么了,爹?”玉华容诧异得问。
玉与飞丢掉水壶,一把将陌千幻从玉华容怀里拽出,未等玉华容作出反应,就把玉华容拉到自己身后了。
“爹,你怎么了?”玉华容惊叫着。
“别装了,我认得你,陌~千~幻!”玉与飞愤怒得大吼着。
“陌千幻?爹,你是不是弄错了?”玉华容好笑得说。
“哎~呦~我的头好疼,胳膊也疼……怎么全身都疼啊……”陌千幻装得很弱不禁风。
“陌千幻,我绝不允许你伤我女儿!”
“陌千幻?你说我么?”陌千幻一脸迷茫。
“爹,你真得认错人了。她身上一点妖气都没有,怎么会是魔尊陌千幻呢?”玉华容说着,走上前去。
“华儿……”玉与飞一把又将玉华容揽回身后。
“爹,她真的不是陌姨!”玉华容着急了。
“陌姨?”玉与飞与陌千幻都难以置信得看着玉华容。
“呃……地上很脏,我扶大婶起来。”玉华容跑过去把陌千幻扶起。
“大婶,你怎么会晕倒在这里,你家里人呢?”玉华容关切得问。
“十多年前,我跟我丈夫结婚不久,他就说要出去建功立业,让我过好日子,我并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我觉得能跟自己心的人在一起生活就是幸福,但是他不忍心我受苦,下决心去闯荡。就是在这里,我送他走的。可是没想到,他一去十多年,音信全无。昨天,有人告诉我说,他早就战死沙场了。”妇人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接着说,“我现在是**又无儿无女,没有一个亲人,活着已经没有了任何盼头。昨日我一把火烧了房子,走了**山路来到这里,这里是我们夫妇分别的地方,我死也要死在这儿!”
“大婶,你千万别想不开啊!”玉华容心酸不已。
“唉,往后老了,躺在**上动不了了,说不定没死就生了蛆虫,又或者没死就被大狗给撕碎吃掉。与其那样,还不如早早死去,免得遭罪。”妇人越说越悲伤。
“不会的,不会的。”玉华容急中生智,突然笑了,“大婶,你等等”。玉华容拉起父亲走到一边不知说了些什么。陌千幻,一边抹眼泪,一边偷偷看着父女俩,琢磨着他们在说什么。很快,父女俩走过来。
“这位夫人,不知我女儿是否有幸能与你认个亲?”玉与飞强颜欢笑。
“真的?太好了!好闺女。哈哈哈!”陌千幻破涕为笑。
“娘真是……唉!”百里阳站在树上,远远看着陌千幻拉着玉华容的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树干,树干被他一掌拍断,他愤懑离去。
三人一边说笑,一边赶路。天黑了,他们在山中露宿,玉与飞去打猎,玉华容生了堆火。两人坐在一起聊天。
“华儿,今天你爹说的陌千幻是谁,为何你爹那么恨她?”陌千幻俨然一个慈母形象。
“义母,原本我爹是陌千幻的救命恩人,陌千幻也是心存感激,对我们一家人很好。可是后来,我娘无意间伤了她女儿性命,她失去女儿很痛心,就找我娘报复,我娘为了保护我被人抓起来囚禁了。”玉华容说着悲伤起来,“陌千幻曾经说过要让我娘知道丧子之痛,我爹担心她会伤害我,所以才会那么紧张。”
陌千幻看着玉华容既怜悯又内疚,就说:“那你为何还称她‘陌姨’,你不恨她吗?”
“无论谁失去至亲的人都会如此,我理解。其实陌姨虽然是妖,但她一点都不坏,相反她还是一个心慈博的大好人!她是魔界四大魔尊之首,如果她真的想杀我,我早就死了,怎么还会遇见您呢?她作为一个母亲又不能不给女儿报仇,于是她就给我下了咒,这咒语虽然让我变得很丑,但是不痛不痒的,你看我的脸,不是好好的嘛,这就说明陌姨心地善良。她还让我十八岁的时候去找她,是给我解咒。”玉华容说着说着脸上蒙上了一层敬佩,“听我师父说,陌姨丈夫死的早,她一个人不仅照顾两个孩子,还要管理妖界大事,真是妖界女英雄!”
“嗤——”陌千幻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这丫头!果然是白烁水和玉与飞的女儿,海量胸怀!”陌千幻变回本来模样,站了起来。正在此时,玉与飞拎着两只野鸡过来。一看见陌千幻,扔下鸡,如马脱缰,飞奔过去。
“陌姨!”玉华容惊诧着站起来。
“不要伤我女儿!陌千幻,要报仇冲我来,不要伤我女儿!”玉与飞看看女儿,又看看陌千幻,急得不知所措。陌千幻并未做声,一转身一道绿光闪现,人不见了,只听见,“华儿,你和云儿很像,这支紫云箫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了”。
“华儿,华儿,怎么样了?啊?”玉与飞担心的拉过玉华容看了又看。
“爹爹,我没事没事,您不要担心了。”玉华容微笑着说。
“真的没事?怎么会没事……”
“真的没事!”玉华容微笑着,蹲下拾起紫云箫。
“华儿,这也许是陌千幻的诡计!”玉与飞警惕起来。
“爹,以陌千幻的性格,她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没事的。”玉华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连忙扯下左手手套,她颤抖着,又扯下右手手套,她呆住了,迅速解下围巾,摸了摸脖子,她一下子抱住玉与飞大哭起来。
“爹爹,我再也不用把自己当做蚕蛹了,再也不用把自己裹在‘茧’里了!”
“好孩子,你受苦了。”玉与飞喜极而泣。
陌千幻站在树上,吐出隐妖珠,微微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