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对这位疑似苏大娘的女人的种种表现来看,她对好东西、对银钱的渴望是极其浓烈的,对这样的人来说,钱不论多少,对她都有很大的诱惑力。
但曼曼心里揣着另一个可怕的怀疑,所以她故意把银钱的数目说的十分模糊。
她并不知道农家一年能挣多少钱,但通过陈府里各等丫环的月钱以及市价来看,几两银子已经是个大数目了。
如果苏大娘一家真的是从乡下过惯了苦日子的,猛的见到女儿,别说是否有深厚的感情,起码冲着这几两银子,也是有些真感情的。
但苏大娘的话却让曼曼大吃一惊。
苏大娘一闪而过的欲望让她显得有点别扭,但她却愣是能迅速调节过来,反过来安慰曼曼:“你有这份心,我和你爹就挺欣慰的了,你一个月能有多少钱?只怕花的比挣的都多,这点银子,你还是自己留着救急吧,我和你爹不用。”
曼曼敢说,如果真是本尊的亲娘,禀承着养儿防老的原则,不管女儿有多少钱,拿过来花都是天经地义的,顶多有点羞愧,更多的是感激。毕竟生存艰难,生活无耐,她也是可以理解的,因此苏大娘的拒绝就让她更加惊讶,甚至还因为她话里的体谅而惊疑。她怎么就知道曼曼在陈府里会入不敷出?倒像是过来人的模样。
曼曼状似无意的道:“是啊,我能用到的银子,的确是太少了。”
看她一脸茫然状,苏大娘便安慰道:“别着急,日子是过出来的,总会一天比一天好。你现在不就挺好的了吗?等你成了三爷的姨娘,只要服侍好三爷和三奶奶,将来再有个一儿生打消了她的念头。
陈老爷敢这么安排,自然是有他万全的理由。
他明知没有什么人可以做为她的软肋加以威胁,所谓的家人,不过是他们两个虚晃一招,给彼此的借口罢了。那么,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
他弄这么个苏大娘来,想达到的目的,也不过是她今天要说的那几句话而已。如果自己一意孤行,非要出陈府,所遇到的也不过就是这么几类人而已,她无权无势,又有亲情孝义压着,拿什么跟整个社会斗?
陈妈妈亲自在一旁服侍着曼曼喝了碗粥,叫小丫头进来收拾,服侍曼曼歇了这才退出去。出了院子,自去找陈老爷回话。陈妈妈道:“苏曼曼应该还是瞧出来了什么,否则也不会不拿出最初说好的那二十两银子,并且自始至终都没叫一声爹一声娘……回去之后一声不吭,躺了大半个晚上,又不肯吃饭,竟似铁了心要赌气一般……”
陈老爷听了曼曼的反应,嘲弄的笑道:“小丫头一个,能有多大本事?就妄想着翻天?算她聪明,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我还有更厉害的手段等着她呢。”
陈妈妈笑道:“老爷说的是,奴婢想,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有点小心机也有限,怎么可能翻得出老爷的手掌心。”
陈老爷想到了什么,没说话,只吩咐陈妈妈:“你平时留点心,将那小丫头平时写的东西都留一份。”
陈妈妈跟着陈老爷时日久了,略一思索,就猜出了个中缘由,想着苏曼曼这些日子都不曾动过笔,倒觉得有点为难,向陈老爷道:“老爷是想叫人模仿了苏姑娘的笔迹,好给六爷回信么?”
陈老爷道:“她现在所仗势的,不过是小六儿对她的迷恋罢了,若是她的信不能送到小六儿手里,只怕他立刻就会回来。她想的也太好了点,我自有主意让小六儿不能按时回来。”
陈妈妈道:“奴婢会按照老爷的吩咐去做,不过,这些日子她忙于做针线,好些日子不曾提笔了,奴婢有个主意,不如就让她再给六爷写封回信,至于送不送,还不是老爷说了算?”
一直站在窗口,盯着黑漆漆夜景的曼曼无端端的打了两个喷嚏,并且觉得耳朵根有些发烫。她搓了搓耳垂,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不热啊。
她倒没以为谁在背后惦记着她,也就没多想。
曼曼没那么娇嫩,风一吹就得风寒什么的。从前的本尊身体如何,苏曼曼不知道,但自从她来了这个世界,在陈府的这四年多,她几乎就没生过病,只除了那次被陈云正逼着吃药。有个健康的身体实在是件让人很愉快的事,
曼曼谨慎起见,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在窗前又站了会,关了窗回到了床上。
生病?!
她不想没病找病,因为她不习惯做这种自虐的事,不过换个角度想,如果病了可以拖延些时间,也未必不是好主意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