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蓝羽璇暗自嘀咕,自己与他素昧平生,怎么觉得他很在乎自己的想法和喜好?他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哼,如果他敢有丝毫非分之念,就让他尝尝姑娘她的拳头,他就知道什么人不该招惹。
她暗自冷笑一下,意有所指问:“凌小姐是俞总的青梅竹马吗?”
俞晟皓抬头远远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是,我从来没有女友。”
“噢,那就是只有炮友?俞总这种高龄,身边不可能没有女人吧。”蓝羽璇好奇的问。
俞晟皓一只手端着茶杯,刚刚呷了一小口,被她的炮友二字震得差点失态将茶水洒出来,他微微被呛了一下,轻咳道:“小女孩子说这种话不合适,以后别在我面前口无遮拦。”
“我都二十二岁了,不是孩子,我的同学们有几个人没有和男友同居啊?俞总,你不要将我们大学毕业生看做小孩子,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话题不能说?”
俞晟皓看了一眼她的胸部,发育得比一般女孩子都要好,那么高挑纤细的身子,衬得那里更加惹眼,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有些不自在错开目光:“你不是还没有男朋友吗?”
蓝羽璇还有几分稚气的眼睛里忽然蒙上一层水汽,看向他办公桌右前方那翡翠山水摆件,目光悠远,语气幽幽道:“这世间没有秦之炎,我也永远不可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男朋友。”
“秦之炎?是什么人?”他忍不住放下右手里的文件问,心脏处微微有些酸痛,原来她竟然已经有心仪的人了吗?
她忽然有些扭捏起来:“你没看过潇湘冬儿的《暴君,我来自军情九处》吗?秦之炎就是里边唐小诗最喜欢的那个男子呀,也是我最想嫁的人。”
“小说里的人物?”心底一松,他忽然呵呵轻笑起来,眉眼间都是明亮愉悦的笑意,带着微不可察的一丝宠溺:“傻丫头。”
说话间,已经九点多了,公司里各部门高层陆陆续续开始进来汇报工作,呈递文件,见到今天新来的这个实习小妹坐在总裁办公室和他们的总裁闲聊,都很诧异,目光就不由自主频频往她身上打量,各种猜测。
被一道道肆无忌惮的狐疑目光盯得很不自在,她开始坐立不安。俞晟皓指了指他的休息室,示意她如果不想待在办公室,不妨先去那边。
端着果汁杯子走进休息室,蓝羽璇震撼了一把。
整个休息室,书桌、书柜、餐桌、吧台、和大床只占了三分之一空间不到,大部分地方,都是各种体育和武术器材,不过,摆放得很合理,东西都是最高端的,色调又极其素净清冷。
温煦灿烂的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玻璃窗,将冷色调的偌大房间里映衬得一室明亮,空气清新无比。
健身和武术器材那边,墙壁上只挂着一副泼墨山水,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家手笔,题的是辛弃疾的《虞美人》:
“老大那堪说。
似而今,元龙臭味,孟公瓜葛。
我病君来高歌饮,惊散楼头飞雪。
笑富贵,千钧如发。
硬语盘空谁来听?记当时,只有西窗月。重进酒,换鸣瑟。
事无两样人心别。
问渠侬:神州毕竟,几番离合?
汗血盐车无人顾,千里空收骏骨。
正目断,关河路绝。
我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
看试手,补天裂。”
默默念了一遍那题词,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他也喜欢这样的词句吗?她心神微微一震,摘下墙壁上挂着的一把太极剑,在手里掂了掂,不是惯常的600克重量,很沉,她手腕和指骨受伤,没有那么大力气舞动,再说也不是自己的东西,她不好意思耍弄,抚摸了一番,便重新放回去。
一转身,就看到床那边的墙壁上,也是两幅陈旧的国画,一首题诗是流传千古的《君生我未生》: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另一首是《结发为夫妻》: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
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奇怪,真是一个怪人,明明他满书柜几乎都是财经金融历史哲学之类的书籍,又是一个处在社会金字塔最顶端的成功商人,为什么休息室里却是浓郁的中国古典气息和早已在世间泯灭的英雄侠义情结?
她对古诗词没什么喜好,不过,这几首诗的意境,倒是都甚合她的意。
对这个大总裁,她不由有了三分好感。悄悄瞥了一眼他的大床,只有叠放得整齐如军人的一只枕头和一床蚕丝被,一条薄毯。看来,这人不会像别的有钱人那样,在办公大楼的私密空间处乱搞。
坐在书桌边,她才发现,桌上除了他正看到一半的财经书籍,还有两本武术方面的古籍,书页发黄,还是竖排的繁体字,晕死了,她不懂繁体字,还好有配图,她大致能够看得懂。
随手翻动,这些图文并茂的古籍都是中华各派武术的精华所在,她几乎都见所未见,不由津津有味的看起来,仔细揣摩。
笔筒旁边,还放着几块已经把玩得很圆润光滑的羊脂白玉和通透翠玉把件,她有些好奇的拣起一块最小的,放在手心里把玩,感受那润腻冰凉的触感。
玩着玩着,猛地醒悟这是俞晟皓每天把玩的东西,经过了他的手,她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放下,鼻端好像闻到一丝不舒服的气息,她循着气息一找,就看到了书桌最边角处的一只玉质烟灰缸,里边有一只烟头,最让她反感的味道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她一时童心大发,撕了一小张便笺纸,提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十分搞笑的简笔邋遢抽烟大叔和跳脚小女孩,配上一句话:“大叔,我讨厌这味道。”
将纸片放在烟灰缸上,她继续专注看那武术典籍。
看着看着,房间太静,她竟然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谁在她身上搭了一件东西,她慌忙直起身子抬头一看,俞晟皓正站在她身边,微微垂眸静静看着她。
她的身上,搭着一条图案素净的薄毯。
目光相触,他唇角泛起一丝止不住的轻笑,似乎别有深意,她猛然意识到不妥,赶紧伸手拭了一下自己的唇角,果然,有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糗死了,她就知道,自己睡相不雅!
“不准看,不准笑!”她捂住热辣辣的脸哀叫,侧过身子,一阵风般冲去卫生间洗脸。
“没笑呀,午饭想吃什么?”他低声闷笑。
“中午了吗?”擦过手,她取出手机一看,真的,已经十一点四十了,她随口道:“我不挑食,除了香菜芥末、油腻和香甜的,还有鸡蛋味奶油味的东西,别的什么都可以,对了,我不吃虾。”
“这也不算挑食?好。”他微笑道:“那我来给你点几个菜吧。”
“不准破费,我不想欠任何人。”她正色道:“晟天集团不是有员工餐厅吗?我就吃公司的午餐,餐费从我工资里边扣。”
“这样吧,你今天是被我的保镖误伤,你没有去医院讹我的医药费,已经够义气了。我请你吃一顿午饭,应该没什么吧?也不去外面订餐,就尝一下我们晟天的管理层午餐,如何?”他折中的问:“今天就不要提工资里边扣除的话题,好吗?其实,你骑着单车来上班,已经替我省下了交通补贴,知道吗?至于租住公寓一事,公司里也有住宿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