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闻到了什么?
……清香的,甜甜带酸的,咬起来能飙一口汁水……
那是离开之后,做梦都会想到的——圣果!
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地乱叫一通,表示自己的兴奋。
天知道,在雪宫养伤的时候梨白越给他吃的什么吗?
药!一日三餐都是药!
简直没人性!
他就是撒娇祈求也只能让这位高冷的雪宫宫主带来点儿新鲜水果和干果作零食,偶尔还强行喂他喝鸡汤!
问他雪宫里有没有圣果,他只说了句:
没有,爱吃不吃,先把药喝了。
每天不能随便动,他青羽就因为被雷劈硬生生地把他从活蹦乱跳的自由鸟模式切换到万年不动如山的乌龟王八模式……累觉不爱。
当嗅到熟悉的圣果味时,可想而知他心里有多感激这个把马车扔这儿的傻逼了,能满足他的口腹之欲回去就给他向上天祷告祈福让他长命百岁万事如意!
事不宜迟,管不了那么多先下手为强!
枝头的小蓝鸟来回在树杈上踱步,像个小偷一样用目光打量树下的马车,决定好了之后展开翅膀便飞了下去。
一旁嚼着草的马儿耳朵动了动,似乎对闯入它地盘的小东西不是很在意……打了个响鼻,示意那只鸟赶紧飞走,别靠近车里!
但是,一鸟一马不同种类语言本身就存在沟通的问题,更何况青羽还是只老妖精,对这匹尚未成精的马儿更甚不在意哪里还看它的脸色……一张老长的马脸,有啥好看的?
嗖地一下,青羽就钻进去,果然看到马车里有一堆的圣果。
笑得眼睛都看不见的傻鸟立刻张开翅膀扑了上去,躺在上面一脸死而无憾的幸福样子。
口水都能沾湿了圣果,青羽越看越欢喜,来不及想到变回人形就这个小鸟的形态用喙叮了上去。
……只是,小蓝鸟的喙比较粗短,每次都只能吃到一点点而已,而且还会很浪费。青羽不甘心,可惜这些被他浪费成渣的圣果,怒火在他的双瞳中燃烧!
玛蛋!好东西也能浪费?还让不让他吃个饱了……
外边风轻云动,树叶沙沙作响……
会上天的马儿扭过头望着套住自己的马车,心里一阵疑惑。
车里怎么会有“噔噔噔”的声音?
听起来好像啄木鸟叮虫子的声音。怎的,马车生虫子了招来啄木鸟?
不死心要发誓把圣果啃完的青羽用双翅抱住一颗圣果就猛叮!频率高地吓人,没几分钟就能消灭一颗圣果,至于核什么的都被他堆积在一边,光溜溜地愣是没剩一丝果肉。
暴饮暴食的小鸟将近干完了一半的圣果后终于因为脖子异常酸疼,嘴巴超累,头晕眼花等症状不得不歇会儿。现在正挺着大肚子仰面哀叹一边被他“囚禁”的圣果们。想象它们瑟瑟发抖躲在马车的角落里哭着对自己说“不要,不要吃我……”,而自己犹如霸道皇帝一般主宰它们作为水果命运,两指一夹,把扭捏如接受临幸的妃子般的圣果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对着剩下的果子道“快到碗里来!”……哈哈哈,又犯二了。青羽喙微张,笑地不亦乐乎,完全没有高冷大祭司的模样和气场。
俗话说得好,饭饱思淫欲。
完全消耗不了全部圣果的青羽此刻就已然是躺这不想动了,摊开身体,欲仙欲死。
然后,他就睡了过去。
他作了个梦,梦到一处黑暗的宫殿,里面没有任何人空落落的,他居然不感到寂寞。
外边传来雨声,夹杂着恶鬼的哀嚎,还有刀剑相撞的抨击声。奇怪的是,他并不怕心里平静得很,盘腿坐在宫殿中央腰杆挺直了,望着紧闭的大门,似乎是在等谁。
好熟悉的感觉……
青羽看到他自己动手一挥,周围的烛火就燃了起来,照亮了他。
他不太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莫名其妙地觉得顺其自然。身上依旧是自己一身最漂亮的羽毛变化而成的羽裳,温暖的光让他看起来更加柔和,本就美艳惊人的容貌因为多了分笑容更让人心动不已……
“咿——”
殿门突然被推开,来着是个脚步沉稳的男人,高大威猛身着战袍,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金属棍子,泛着幽幽的光。
“死哪儿去了……你,别是不行了吧?”
青羽骇然,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平时虽然略流氓大大咧咧了点,也不至于看着那人下半身笑着调戏人家啊……
身体主权好像不是自己的……仿佛不能控制。
对面的男人没急着回答他的问题,每走一段就解开一件衣服,还毫不客气地扔掉一边,尤其是铠甲,发出“嘣!”地一声!震地青羽心一颤。
“我就是去杀鬼也能惹你生气?”
“呦,还记着杀恶鬼?那你去干恶鬼算了,找我干嘛?哼……”
喂喂!这不是他想说的!哪个乱改的台词!这么大的醋味闻着他都颤抖了好吧!青羽一边控诉,另一边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那个男人推倒……泪流满面的同时,借着光他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容貌。
这一看他就傻眼了,这人不是裴大混蛋么?
“你……流血了?”
借着烛光,青羽模糊地看到裴深身上所受的创伤,黑色的衣服和银色铠甲被溅上了血渍,裴深每走一步从伤口流出的血液就顺着衣角滴落下来,停顿了一会儿能积攒出个血洼。青羽看地胆颤心惊,总觉得那鲜红的颜色十分刺眼。裴深疲惫地轻轻一笑,反问道:
“关心我?”
青羽眉头一皱,微怒:
“废话!”
黑衣男人缓缓盘而坐,倚着柱子,仰着头解释:
“不是我的,放心吧。”
话虽这么说,但青羽总觉得不放心老想挪动位置跑他那边查看查看。裴深藏在黑暗里,再也没和他说过话,青羽只能听到他逐渐沉稳的呼吸声,推断他这人是真的没事了。
“外边只有你一个?他们还没来?”
即使知道他能力非凡,也明白寡不敌众的道理,这里只有他们俩守卫着没有援兵的话是撑不了多久的。甚至于裴深都能累成这样,可想而知冲往这里的妖魔鬼怪数量和质量有多可怕了……处境艰险,他还不能出去同这个人一起杀上战场,他得留在这里,等周围的佛心莲灯一一熄灭才能离开,不然就是坏了大局。
裴深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心中略是凄凉。眼睛已经藏不住了,幸而他选的地方够黑青羽看不到。
“没,我想我们被抛弃了……”
孔雀坐在明处,嫣然一笑,一点儿也不估计裴深的心情,讽刺道:
“早跟你说了,偏偏你就不信。爱得那朵白莲花连他骗你都没察觉……”
他不懂,裴深其实一直在看着他,连着最后那句面容上带着凄楚苦涩的神情也被看光了。裴深说不出话,想靠近他但挪不动脚步,手伸到一半又给收了回来。就算他去了,又能怎样?徒惹地这只鸟伤心罢了……
垂下手,他眯着眼飘渺地望着莲灯里的烛火,好像看着那点烛火能得到光明一样。
“……不,我知道的。”
如同预料之中的一样,青羽一直保持的僵硬身子颤动了一下。裴深扭过头,最不想看到青羽眼底透过的那阵绝望,好似一把刀往他心窝里戳,疼地无比。
“你、你知道?那……呵,那我那么拼命是为什么?为了什么!”
青羽抬手,惊诧地抹开眼角的泪痕。
奇怪,明明是梦里,他却控制不住情绪,竟然落了泪?
周围突然异变,佛心莲灯里的烛火摇摆不定,笼罩在宫殿上的结界起了波动。
外界,又是一群黑乎乎的恶鬼之兵手持兵器飞速而来,那阵势是要把宫殿给毁了才肯罢休……
两个人的世界,寂静无声。
又一盏灯熄灭,裴深终于坐不住了。
用那根金属的棍子撑起上半身,却在最后一刻跌了回去,沉重的身体砸向了圆木红柱子,听地青羽眼皮一跳,怒火烧得更大了。
“你想干什么?伤得这么重就给老子待着哪也不准去!”
随后,为了看清裴深到底伤得有多重,他把一盏灯用灵力转移到他那边,果然看到那个黑衣男人一手捂着不断流血的腹部,一手扒着大柱子依旧想起来。他很痛苦,汗水血水一起流,头发衣裳全湿了……青羽无语凝噎,所有要责备的话吞回了肚子,恨不得要把这个倔强的男人绑在身边自己没了佛心莲灯的约束立刻就为他报仇杀尽从地狱出逃的恶鬼妖魔……可他现在很理智,现实不容许他这么做,裴深更不可能放任他这么做。因为会太多人的,没有反悔的余地,更没有退路。
青羽瞪大的眼睛迸射出惊人的光芒,额间的红亮妖纹开始漫延,仿佛有了生命力一样像藤蔓一般从额心生长到面部。
努力清醒的裴深看到这一幕,被吓地魂都飞了,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抄起武器就跑到殿门口,临走前发出最后的警告:
“青羽!你要是敢继续我可不敢保证,待会儿你看到的我不是活的!”
“裴深你等等!”
坐在中央的青羽将颤抖的手收进袖子里,身体里的肌肉和骨骼充斥着灵力相撞的疼痛,但他不能出声更不想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用同情心挽留住不想留的人。垂落的发丝将他的一半脸都挡住了,他急忙叫住他,下一刻却发现没有什么话能对他说了。然而裴深已经看到妖纹有褪去的趋势,不免安了心。
“你过来……”
裴深感觉不太好,生气一直在流逝,体内的妖珠勉强支撑他渡过下一轮,并且缓慢地修复伤口。青羽看着没什么大问题,灯熄灭地越来越快,外面的结界并没有传来援兵前来的任何消息,只有他们俩的话,不出今天,必死无疑。
“怎么了?”
“你就不能靠近我一点么?”
不明白为什么青羽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起来,疑惑的裴深最终穿越一盏盏灯,渡过水潭,走到他的面前,蹲了下来。
无疑,他看到真实的青羽其实面色异常苍白,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仅仅能抬起眼回望他。
带着温柔的翡翠妖瞳足以让他陷入,青羽轻轻的张开双唇,向他提出要求。
“抱一会儿吧,挺冷的……”
裴深迟疑一秒,伸出沾满血的双手……
……
武林大会进行到一半,古栖阁阁主就走了,直奔一处森林……
而世风日下,被意淫的裴大阁主甩开一干人等独自找到了大榕树下的马车,一身疲惫地缓慢走近马车……
谁知,马儿不太理他一脸高冷。他以为它这是发脾气呢,就没当一回事儿。
就在他即将掀开车帘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裴深蹙眉,车里有很多圣果给青羽备着,该不会引来了哪只馋嘴的耗子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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