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女人走后，毛海波又在这里上网。一直上到晚上六点钟下班，才离开办公室。

　　15.

　　星期一来上班以后，曲晓云对他说：“小毛，张总找你。”

　　“什么事？”

　　“不清楚。”

　　“哦。”

　　一听说张总找自己，毛海波心里还有些紧张。张总就是张奎。以前是某大报的记者，后来自己出来创业，就办了这份小报，虽然是小报，但是一样是赚钱的生意，挂靠在一家机构下面，要求采编每个月要完成二十五条稿子。毛海波数了一下，上个月只完成了二十二条，还差三条。这时，毛海波来到张奎办公室里，张奎说：“小毛，坐。”

　　毛海波坐了下来。

　　张奎说：“小毛，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是因为稿件数量吗？”

　　“你小子还挺聪明的。”

　　毛海波也挺意外的，没想到自己一猜就中。接着，张总说：“小毛，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的制度是一个月完成二十五条稿子，你这来了第二个月了，该完成二十五条任务，但是你却只完成了二十二条。”

　　“哦。”

　　“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有。”

　　“说说。”

　　毛海波在职场混，也不是从前刚从大学校园里刚出来的年轻人了，也懂得一点事才行。如果领导给你机会，让你解释，你当然可以解释，如果不给机会，就不必说什么了。毛海波说：

　　“我这个月至少有三十条稿子。”

　　“哦？”

　　“赵军不给发。”

　　“赵军的问题？”

　　“是。”

　　赵军是新闻中心副主任，同时也任编辑，哪篇稿子用，哪篇稿子不用，全是他说了算的。而且，赵军这个人也是任人唯亲的王八蛋，哪个跟他关系好，就用那个的稿子。毛海波觉得自己的理由十分充足，但是张总也是一个王八蛋，根本不听解释，说：“为什么别人那里不存在这个情况到你这里要压稿子呢？”

　　“这——”

　　“这只说明一点。你不会搞关系。”

　　“搞关系？”

　　“是。”

　　真是他妈的王八蛋，简直叫人无语了。接着，张奎又说了一番大道理，就是任何事不要找借口，一定要从自身身上找原因。说得毛海波也是低头无语，张奎又说：“小毛你应该清楚，如果两个月完不成任务，只有被炒掉哦。”

　　“我懂，我懂。”

　　“下去吧。”

　　从张总办公室里出来，毛海波心里很不好，女朋友跟她分手了，如果这份工作再丢了，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也许这就是人家说的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吧。但是赵军还坐在另一个办公室里，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张总肯定要信任赵军多一些。

　　坐在自己的办公位子上，曲晓云通过网上聊天工具问他：“怎么了，张总找你进去说些什么？”

　　“没事。”

　　“有事不能跟我说一下吧？”

　　“下班以后再说吧。”

　　毛海波也清楚，张奎赵军这些王八蛋，搞不好电脑网络也被监控起来了。所以就算有什么事，最好也不要在网上说。

　　16.

　　中午吃饭的时候，毛海波单独请曲晓云吃饭，这才让这个女人开心一点，坐在餐厅里，曲晓云问：“怎么回事，张总找你说些什么？”

　　“说我这个月的稿子没有完成。”

　　“怎么回事啊？”

　　“全怪赵军个王八蛋。”

　　毛海波又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一个月二十二条稿子，虽然也不算少了，但是毛海波是一个工作认真的人。这一点公司同事也是可以证明的。女人曲晓云问：“我看你发的稿子好像蛮多的，怎么会没有完成啊。”

　　“你看的那是发在邮箱里的。没有刊发出来。”

　　“为什么啊？”

　　“赵军个王八蛋。”

　　一听说是赵军，曲晓云也立刻明白了，这个赵军真是一个王八蛋。曲晓云跟他接触，有一次赵军还试图对她搞一些性骚扰。把手伸了过来，摸她的屁股，当时曲晓云就一个耳光打了过去。这个赵军还不知道曲晓云的背景呢。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份工作。

　　而且，这个曲晓云爸爸就是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人家之所以出来打工，就是想不靠家里，自己在外面试一下，也是对自己的一个锻炼。

　　这些情况不但赵军不知道，毛海波也不知道，毛海波只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有些好感呢。（后来事情的发展，一来二去，二人真正好上以后，建立了男女朋友关系以后，毛海波才知道这个内情。这是后话，后文中会有叙述到。）

　　曲晓云说：“这个赵军是个王八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哇。”

　　“你打算怎么办？”

　　“请他吃饭。”

　　“也行。”

　　本来，毛海波也是一个清高的人，不想这样做，以前在西河中学教书时，对校长也敢动手打呢。但是那是公立学校，这却是私人的公司。人家随口一句话，可以炒掉自己啊，不得不低头哇。

　　毛海波问：“晓云，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不会，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真的？”

　　“真的。”

　　女人能这么看问题，让毛海波心里也感觉到很受用。这么说来自己是要低头才行啊。至少要在这个公司里呆下去，也算是一个学习的过程。而且，曲晓云的意思是，适当的时候也可以送一些钱。曲晓云说：“这个赵军是一个爱钱的家伙，你送一些钱，他以后肯定会对你好一些。”

　　“有必要这样做吗？”

　　“有的。”

　　“不行，这个底线不能破。”

　　这让毛海波也蛮意外的，以前毛海波以为，如果是在体制内混，混仕途什么的，需要直接送钱的。没想到这是在公司里面，也需要这样做，这不是毛海波想要的生活啊。但是女人却不这么看，女人曲晓云认为，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管是体制内还是体制外其实是一样的。

　　曲晓云试图说服毛海波，毛海波说：“行吧，我再考虑一下。”

　　17.

　　下午上班以后，毛海波特意去办公室里跟赵军说晚上要请他吃饭，赵军立刻答应了，还十分高兴的样子。

　　从他办公室里出来，毛海波在网上又告诉了曲晓云，曲晓云说：“好，要我陪你们吗？”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搞定。”

　　毛海波是知道的，这个曲晓云跟赵军不对付，跟赵军也是拍过桌子的，让人意外的是，这个赵军又没能把这个曲晓云怎么样。大约是自己也觉得理亏啊，说到底还是赵军性骚扰人家曲晓云啊。

　　当天晚上由毛海波请客，赵军不但自己来了，而且还把老婆也给叫了过来。赵军指着那个胖女人说：

　　“这是我妻子李忠芬。”

　　“你好，你好。”

　　毛海波也只好假装热情跟这个胖女人打招呼。因为这是赵军的妻子，当然要热情一点，但是又不能热情过分。好在这一次赵军还给面子，肯出来吃饭。毛海波也清楚，有些时候你请领导吃饭，人家不一定肯出来呢。

　　毛海波端起酒杯说：“赵主任，我以前不懂事，有得罪你的地方，还请多包涵。”

　　“哈哈，小伙子不错。”

　　赵军也是哈哈大笑。赵军年纪也有五十岁了，当然不能跟小辈一般见识，之所以刁难一下这小子，也是想到得到一份尊重。现在小子有这份心就可以了。赵军说：“小毛，你的确一开始有些自大哦。”

　　“哦，有吗？”

　　“有，自以为是个大学生，好大的不得了一样。”

　　“我错了，错了，错得厉害。”

　　其实作为毛海波来说，他完全没有这个心理，不过，他后来才知道这个赵军也只是一个高中毕业，是一个文学爱好者，当过乡村老师，后来也是不甘心这个乡村老师一直混下去，这才来到这个南粤式来打工。

　　毛海波说：“我以前也当过老师。”

　　“真的吗？”

　　“是啊。”

　　毛海波又跟赵军说了他在西河中学当老师的事情，因为女朋友的事，他跟校长打了一架，这西河中学也呆不下去了，再呆下去也实在无意义了。这才来到南粤市。一听说毛海波还跟校长打架，赵军又吓了一跳：“你小子敢打校长？”

　　“不好意思，太年轻了，那时太年轻了，不懂事。”

　　“人才啊，果然是人才，我最佩服这种有勇气的年轻人。”

　　毛海波心中也暗暗得意，这么看来，跟赵军沟通好了，以后日子才好过一些啊。就在毛海波暗暗得意的时候，一边坐着的妻子李忠芬说：“小毛，你是教什么的？”

　　“数学。”

　　“你数学一定厉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