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阆接过去,按了电梯,便开始翻阅了,看完之后眼睛都亮了。“见过洗白的,没见过你这样洗白还不露痕迹的。”
云阆一下子就看出来,这篇文章是为章旭而写的。以章旭为原型,一篇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故事跃然纸上。
少年不得志,总是令人叹息的,白瑜的笔锋细腻,容易带动人的情感,就是云阆都不自觉的深入进去了。
“行,交给我吧。”云阆爽快的应承了下来,电梯到达顶层,云阆将白瑜往录音间带去。
章旭正巧试完音出来,兴致很高的哼着口哨,见到白瑜的时候把自己手中的车钥匙一抛,从白瑜的面前落下。
白瑜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却有些不明不白,“干什么?”
“今天练歌练累了,不想开车,你知道我家在哪儿。”章旭说话时就像只横着走的螃蟹,神情倨傲,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不是白瑜一时半会儿可以驯化的。
“你助理呢?”白瑜却是泰然自若的站在原地,没有要给供他驱使的意思,一边顺手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章旭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办事办不利索,被我赶回家了。”
白瑜听这话,便露出公式化的微笑,“我是你的经纪人,并非你的助理,这种事应该首先通知你的助理。还有,你的助理现在还领着工资呢,赶紧让他回来上班。”
说完,白瑜便拨通了章旭助理的电话,把人叫回来上班。白瑜四两拨千斤的将章旭给弄走了,才回到了云阆办公的地方,与他交代了几点重要的事情,便放心的离开了,她相信云阆会给她带来最大化的效应。
当日晚上,云阆温润的声音从半导体中传了出来,如隔云端。云阆的声音很清朗,很好听,在深夜里讲述了一个千里马找不到伯乐而丧失自我,最终因为世间善意的感化而得到救赎的故事,当即有不少听众表示,这就是一个催泪弹。
有听众问起云阆这篇文章的作者是谁,云阆却温和的笑开,避而不谈。
白瑜趴在吧台上将“云之声”这个节目从头听到尾,对听众的反响很是满意,听到最后,竟然一不小心睡了过去,深夜惊醒,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还有浓厚的鼻音,回到了床上。
只是第二日,白瑜还是华丽丽的感冒了。
次日清早,白瑜是被铃声给吵醒的,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那边传来苏沁带着倦意的声音,“小白,我已经在倒时差了,趁着我还有意识,还是给你打个电话吧,你去上班了吗?”
白瑜瞬间惊醒,一看时间,已经八点了,她抚额,“今天睡晚了。”白瑜的声音嘶哑厚重,这段时间z市恰巧降温,她感冒是赶上了好时候。
“小白你感冒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今天还是请假吧,别去公司了。”苏沁担心的说道。
白瑜笑了笑,安慰道,“没事啊,昨天晚上着凉了而已,待会儿我就去公司了,你不要担心。我查过巴黎的天气了,应该还不错,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两人简单的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白瑜快速的洗漱完,头重脚轻的就出门了。
只是她今日穿的是一件雪纺白衬衫,因为脑袋一直晕晕乎乎的,竟然忘记将胸前的带子系起来了,硬生生的将这件衣服开成了v领,她一时没有察觉,开着苏沁的小车就往公司里去了。
只是都说酒后不能驾车,但是白瑜用自身经历证明了,重感冒之后也是不能驾车的,前方岔路口,红灯变绿灯的时候,白瑜刚刚启动车子前面就有一位老人家慢悠悠走过斑马线,白瑜一时眼晃,迟疑了两秒才踩下刹车,方向盘同时用力往旁边的车道打,却差点撞向后面的一辆车。
老人家吓的腿软倒地。
交通就此瘫痪。
白瑜一时头重的很,趴在方向盘上半天没动,直到车窗被人敲响,白瑜看了一眼,赶巧的竟然是萧亦然身边的助理,陆西。
陆西也是诧异,本来气势汹汹的神情,一下变换了好几种,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
白瑜下了车,先去看了看那位老人,老人趴地上倒是没见伤,白瑜小心的将老人扶了起来:“对不起啊奶奶,吓着您了吧?”
白瑜私以为,自己不会遇见新闻里那样不明事理的老人,摔了还要讹你一道,但是生活处处是惊喜,遇上了这万分之一,就只有惊没有喜了。
白发老人趴在地上愣是不起来,嚎啕大哭,“哎哟我这命苦啊,儿女不在,就任由你们这些人欺负我老婆子吗?”
“奶奶,如果撞着了您我带您去医院好不好?”
“不去!不去不去!你是坏人,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儿子女儿找不到我,要报警!”
“那我直接带您去找警察好不好?别躺在地上了。”
“我要等警察过来!”
白瑜抚额,想着两辆车子也没撞上,反正是陆西开的车,有什么问题私下解决就好了,还是先把车开一边去为好。
白瑜掏出车钥匙,往后拎去,“陆先生,能不能先把我的车开一边去?”抬头一看,却撞入了一双黑色瞳仁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白瑜的手中拎走了钥匙。
“交警过来了交给陆西去处理,你去上班吧。”萧亦然的眉头皱了起来,看见白瑜的脸色不对,“你感冒了?”
“一点点。陆西能处理吗?”
萧亦然却忽然凑近了一步,俯下身来,把白瑜逼得后背快贴到地面了,哪知萧亦然伸出了手,手指灵活的在白瑜胸前舞弄了一番,系成了一个不算漂亮的蝴蝶结。
“你在怀疑我选人用人的能力?”
白瑜脱口,“不敢。”
萧亦然伸出手,把白瑜拉了起来,牵着她往车子的方向走去,“走吧。”
陆西朝白瑜拍了拍胸脯,直道,“没有关系的,路上都有监控,白小姐没有闯红灯,也没有撞人,顶多……顶多会和总裁发生民事纠纷,不过总裁是不会找白小姐麻烦的。”陆西暗自偷笑。
白瑜带着歉意的笑了笑,礼貌的朝陆西点了点头,“麻烦陆先生了。”
陆西还在旁边憋笑,笑的肩膀直颤,还在得意中,耳边却传来幽幽的声音,“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丢人只能丢在内部。待会儿员工大会的时候让你笑个够。”
陆西的笑戛然而止,面上突变惊悚的神色,像只噎了气的皮球,“总裁,我错了……”
老太太的咒骂声还在身后,见白瑜要走,居然爬起来追着白瑜不放,被陆西给拦下来了。白瑜皱了皱眉,还是跟着萧亦然离开了,这样的社会现象总会有政策去对付的。
白瑜踩着点进了公司,正碰见了出来给曲薇娜拿资料的许恬,白瑜努力镇定下来,和她点头打招呼。
许恬抱着资料跑到白瑜的身边,神经兮兮的看着白瑜透红的脸颊,“你有心事吗?走路都不小心一点,平日里你可不会这样。”
白瑜略带尴尬的点了点头,发出一个浓浓的鼻音“嗯……”
许恬关切道:“原来你感冒了啊,那你注意休息啊,赶紧去买点药吃,我得走了,去给薇姐送文件,她这几天催的可紧了,听说玥姐那边在和薇姐抢《i.n》访谈的名额,薇姐说拿不下这个名额,a组的人都有得苦吃。”
许恬所说的玥姐就是葛玥了,在星艺内部,曲薇娜负责a组经纪人,葛玥负责b组经纪人,还有一个c组是由顾旬亲自带队的,也是星艺中最精锐的部队。曲薇娜与葛玥一直以来都是死对头,在她们之间是永远不会停息的利益之争。
上回《i.n》的杂志总编南岳和苏沁合作的很愉快,这回又给了星艺一个名额,想必这个名额会引发一场血案吧?
白瑜心想着和她没什么关系,云淡风轻的笑了笑,送走了许恬,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心上。只是临走时,萧亦然说的那句话还在她的脑海里飘飘荡荡,他说,“两年前在z大校门口,你也是这样用车撞车的,什么时候才懂得爱惜自己?”
若是萧亦然不提,白瑜恐怕要忘得干净了,那个时候刚刚得知父母离异的事实,年节的时候独自一人从h市跑到z市,开着苏沁的车到处乱跑,差一点在校门口和另一辆车相撞,然而在她准备赔礼道歉的时候,被撞的车已经风风火火的开走了,一点事都没有,反而苏沁的车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想起来,那个假期是她人生中最放纵的时段。
临近下班的时候,白瑜正在收拾东西,忽然发现台子上多了好多盒各种各样的感冒药,放在装杂物的箱子里,一整天她都没有看见,也不知道是谁买的药,什么时候放进去了?
白瑜纳闷的找了找,什么署名也没有,只是她的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浮现出一张丰神俊朗的脸来,难不成是他送的药?
思索间,只听一阵风风火火的高跟鞋声音渐近,偏头一看,原来是策划组的方晴。
白瑜默默的将药都收进了自己的水桶包里。
方晴今年二十八,当时苏沁和白瑜八卦的时候,就说过方晴是一个整天愁着嫁人又不愿意委屈下嫁的人,心高气傲又怨天尤人。
除此之外,白瑜还知道方晴一直跟在曲薇娜的身边,是曲薇娜面前的红人,负责策划的文字编辑这一块儿。
白瑜记不得方晴和自己有什么交集,见她朝着自己过来,眼皮子一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落在自己的头上。
方晴风风火火的走到白瑜的面前,二话不说的就将她手上的文件夹推到了白瑜身上,一边用焦急的语气说道,“白瑜,我知道你是z大中文系的毕业生,对文字这块儿肯定在行,我家里出了点事儿,最近挪不开空来,这份策划书又是薇姐急着要的,大致的我已经拟好了,你再帮我做最后的完善吧,我实在挪不开空了。”
“但是我对你的想法,你的理念都没有过了解,怎么能改得好你的策划书!”白瑜想要推回去,她知道,这封策划书是曲薇娜用来和葛玥争夺《i.n》访谈名额的筹码,她不能趟这趟浑水。
方晴一下子就急了,不由分的就把文件夹塞在了白瑜的手中,语气强硬,“我们都是一个组的,你不能见死不救是不是,反正这策划书就交给你了,你不帮我也得帮我!”
白瑜的目光微沉,对于别人强加过来的东西她都是很抵触的,可是她也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我可以帮你改,但是最后必须由你来确认。”
白瑜咬了咬唇,她很明白现在的处境,她只是一个实习生,除了接受,还能做什么呢?
“行啊,好说!”方晴粲然一笑,又是风风火火的走了,留下一阵刺鼻的香水味。
这两天的感冒越发严重了,熬夜该策划让她眼皮都睁不开,强行灌咖啡都快不起作用了。这天拖着疲倦的步子,好不容易撑到自己的位子上,把策划书送到方晴那儿,想着这件事情也就算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就开始着手于寻找适合章旭重回乐坛的机会,本想着要一心都扑在这件事情上面,却不曾想麻烦事再一次缠了上来。
这天是周五,白瑜想到自家妈妈要来z市了,整颗心都明朗了几分。
上午工作进行了一半,白瑜看中了一个颇有质量的商演,打了电话过去,正在好生商谈,忽然电话按钮上横生出一只手来,电话就被摁断了,白瑜诧异的抬起头来,一张面相狠厉的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谁允许你上班的时候打电话了?”劈头盖脸的,曲薇娜面色颇不善。
白瑜站起身来,与曲薇娜平齐,不明白曲薇娜为何忽然来找自己的刺了,只用不卑不亢的语气回话道:“这通电话属于业务电话。”
曲薇娜嘲讽的一笑,“业务电话?章旭的业务?”曲薇娜近乎嘲讽的一笑,“你管好你的章旭,我也不说什么了,为什么把手伸到我的策划案上来了,谁允许你改那份策划案的!”
曲薇娜的声音越来越大,近乎是对着白瑜咆哮的。
白瑜皱了皱眉,果真是出于那套策划案的,“方晴让我帮忙改,我也只是改了些阐述的方式,中心内容并未变过。”白瑜的声音轻柔,面对曲薇娜的怒火还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