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笑一个 凤逍的来历?
作者:逍遥红尘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少宫主!”

  “少宫主!”

  沙良杀鸡般的嗓子又一次回荡在“岚颜殿”中,追着那个光脚狂奔的单薄身影,气喘吁吁地叫着,“那是凤阁主的房间,凤阁主还没起身,您不能随便进去。”

  “哐当!”门被狠狠地推开,纤细的人影站在门口,呼吸声阵阵急促。

  床榻上的人半眯着眸光,眼角漂亮的弧度尽显,长发散落枕畔,千丝蜿蜒。衣衫上有着浅浅的折痕,随着他抬首的动作滑落少许,露出了白皙的肌肤和两道锁骨的弧线,薄被覆在他的腰腹间,竟轻易地描绘了他身体的曲线,从腰至腿,冲击着岚颜的视线。

  看到门口瞬间呆滞的人,他只是微抬眉头,“嗯?”

  声音里,残留着将醒还梦的慵懒,像一只小爪儿挠在人的心肝上。

  “咕噜!”好大一口口水入了肚,岚颜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还教不教我诗书音律,写写画画。”

  从他进门,凤逍的表情就始终未曾变过,不因他的突然闯入而惊讶,也不因他此刻话中的意思而诧异。手指拨过额前一缕发,又一个风情万千的动作,“我不是一直在教你吗?”

  言下之意彼此都明白,只要他岚颜学,凤逍自然倾囊相授。

  “我……”岚颜几度张嘴,又几度闭上,床榻上的人双目微阖,半点也不着急,等待着他下面的话。

  终于,岚颜狠狠地跺了跺脚,“他们说你身有隐疾,所以不能修习高深武学,可你应该懂最基本的筑基心法,是不是?”

  床榻上的人闲懒地挑了挑眼皮,手指慢慢伸出,却是指向他身后大敞着的门。

  反手将门关上,岚颜朝床榻又靠近了几步,“你能不能教我?”

  每靠近一步,那兰麝之香就浓上几分,现在门关上了,整个房间里重新充斥满凤逍的味道,这种侵略性的味道让岚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凤逍的掌控中,无法反抗。

  “封城之中,武功最高深的是千寒,你要学筑基心法,应该等他回来。”凤逍摆摆手,唇角一缕笑。

  这话声入耳,岚颜却仿佛吃了定心丸。他就知道,凤逍一定懂,也一定教得了他。

  “我只想跟你学!”他坚定地开口。

  “呵。”一声笑冲口而出,“你是想跟我学,还是怕被千寒笑话你根基太差?”

  面对他一贯的打击调侃,岚颜却难得的没动怒,“你只说,教不教吧?”

  “教你可以,但是你不许对任何人宣扬你在跟我学习筑基心法,对沙良也只能说是习画或者音律。”

  这是为什么?

  岚颜张口想问,却又没问。

  凤逍性格古怪是“岚颜宫”中出名的,他只当是凤逍诡异性格里的一种好了,反正只要肯教他就行。

  当他点头,凤逍抬了抬下巴,“好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我要起身。”

  “我等你,你起来就教我。”岚颜固执地站着,满心欢喜地幻想着自己将来也拥有一身武功,名扬封城。

  人影长身而起,衣袍如流水刹那泻下,飘荡在精致的脚踝边,冰凉的手指点在他的鼻尖,“第一,我不乐意当人面更衣被人看光。”

  岚颜皱了皱眉,“那第二呢?”

  “第二就是……”那清凉的手指顺着鼻尖而下,带着岚颜的目光,指了指他光溜溜的胸口,“少宫主,你又只穿了一件衣服,你确定就这么学吗?”

  目光一路向下,岚颜看到自己半敞着的平板板的胸,柴火棍似的腿,十跟粉嫩嫩地脚趾头踩在地上,挠了挠。

  “啊!”冷风侵上身体,岚颜猫窜进凤逍的被褥里,带着凤逍余温的被子裹上他的身体,犹自瑟瑟发抖。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牙齿声敲击响亮,凤逍捂唇,眼角早已眯了起来,高高挑着。

  “反正你、咯咯……你也看了我,我、咯咯……看看你、咯咯……也没啥、咯咯……关系。”

  他只是容易想事情想出神,前天闷在被子里整整两夜,在这两夜中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定要成为配得上千寒哥哥的人,当这个念头一落定,他就急匆匆地来找凤逍,根本忘记了一切身外事。

  “那关系大了。”凤逍摇摇手指,神色很不以为然,“你看了我,自然是欣赏,可我看你,就像看着一根放了三天的蔫油条,不但不好看,还要想办法洗眼睛收惊,亏大发了。”

  “你!”气势汹汹的表情下,是牙齿不住的打架,半点威胁感也无。

  看着那修长俊朗的人影端坐执梳,慢条斯理地梳着及腰长发的姿态,岚颜暗暗发誓——他日我成年的时候,一定要比他身材好,一定要比他高,一定要比他腿长,一定要比他腰挺,一定要比他屁股翘,一定要比他……

  铜镜晕黄的光芒里,一双丹凤眼将远处床榻间某人的咬牙切齿看了个清清楚楚,唇角无声噙着算计,眼底一抹精光划过。

  小轩窗,风缭绕,一串冰玉质地的风铃挂在窗下,在风中悠悠地打了个转,敲碰出清脆的声音,细细地飘荡,说不出的情调雅致。

  燕儿在廊下的窝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啾啾两声,抖抖羽毛,舒服地眯上眼睛。

  就在这片宁静舒适中,忽然划破一道声响。

  “吱!”尖锐又刺耳,像锉子划过铜镜的声音,狠狠地推拽着,刺激着人的耳朵,不断钻入,钻入……

  “啪!”薄薄的风铃片上震出蜘蛛裂纹,稀里哗啦跌了下来,碎了满地。

  燕儿小脑袋猛地一缩,犹如被施了法术般从窝里跌了出来,摔在地上,小爪子抖了抖,又抖了抖,僵硬。

  “嘎!”更猛烈的声音,从窗内飘处,在“岚颜宫”上空回荡。

  沙良皱着老脸,问着一旁的下人,“最近厨房为什么老磨锅底?一磨就一天,我老人家的脑子都快被这声音弄疯了,让他们过几天再磨锅底磨刀。”

  几名下人捂着嘴,窃窃偷笑,看着老管家眼睛里晕眩的圈圈,笑声更大。

  沙良摇摇头,走路的脚步都有些不稳,“这几天梦里都是这个声音啊,太可怕了。”

  “老总管。”一名婢女扶上颤巍巍的沙良,“这是少宫主在练曲呢。”

  “啊!”沙良立即挺直了佝偻的背,眼睛里的晕眩也变成了精神抖擞,“少宫主的曲子练的不错,不错。”

  “啾!”远处怪异的声调破空而来,扭曲着,高亢着。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皱起了脸,痛苦地忍耐着,唯有沙良,揉了揉眼角,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感动,“我就知道少宫主与众不同,就连奏的曲子,都是别人做不到的美妙。”

  美妙?

  众人面面相觑,无声地转开脸。在老仆人沙良的眼中,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少宫主开始习音律了,诗书画也一定在修习,他的少宫主是超脱他人的聪慧,以后一定能超越千寒宫主和凤阁主。他几乎已经看到了少宫主风流倜傥的站在千寒家主身边,卓尔不凡地气度令万民臣服,两人携手并肩,成为封城最优秀的人物。

  脸颊上,感动的老泪纵横而下,在深邃的褶子里流淌。

  房间里,凤逍正提笔而书,慢写勾描,仿佛没有听到任何怪异的音调,而他身边的某个人,脸色比凤逍桌案上的墨还要黑,直勾勾地瞪着面前的琴。

  破败的琴面,像是被利刃摧残过,五条琴弦全部断裂,琴身上还被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一下,他只弹了一下,就毁了一把上好的琴,还有五条琴弦。

  岚颜哭丧着脸默哀着,失落着。

  忽然,他跳起身,冲到书桌边,“喂,你是不是故意的?”

  凤逍的手微顿,抬起了眼皮,从容地等待着他下面的话。

  手拍上桌面,砚台跳了起来,里面的墨汁泼开,溅在凤逍的画纸上,一角漆黑,一副即将完成的画就这么毁了。

  凤逍倒不介意,搁下笔,随手将画揉成一团,那怡然自得旁若无人的姿态令岚颜气结。

  “你让我一边行气一边学音律是不是故意的?”冒泡的小小内疚和几天来的不满相比,瞬间被踩到脚底,他理直气壮地伸着脑袋,眼睛瞪的溜圆。

  这几天,他已经弹破了七把琴,吹爆了八管箫。是的,不是吹破,是吹爆,从尾部以散花状爆开数十根竹片,有一根还戳破了他的手指头,现在还隐隐做痛。

  桌面上,放着十几把小扫帚,它们的前世正是那些可怜的箫,岚颜深深地怀疑,这个家伙是缺竹简著书,以这种方法让他省去了劈竹子的力气。

  凤逍起身,将断了的琴弦取下,重新缠上新的琴弦,手指勾挑试着琴音,凝沉低哑的琴声扬起,一切都安静了。

  小溪潺潺,凤语喁喁,都在他的指尖下悠悠飘荡,那只地上僵硬的燕子慢慢跳了起来,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一抖翅膀,重新飞回了窝里,安静地伏着。

  岚颜瞠目结舌,眼前只看到凤逍的手指在琴弦上钩挑,仿佛看到了松涛阵阵,雾霭散去的明媚。

  一根弦,凤逍只用了一根弦,还是被他毁坏的琴,而他……

  什么叫无地自容,什么叫自惭形秽,什么叫羞愧致死,原来练琴的附加好处是,他在文学上的修养也在大踏步地前进,每天都可以找出不同的词来鄙夷自己。

  凤逍的名扬封城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从未细心去听过凤逍的曲,在他眼中,凤逍是个仗着些许才华处处卖弄的小人,今天他才知道,自己想做小人,都差着十万八千里。

  琴声中,凤逍缓缓开口,“你要筑基,可你性格毛糙好动,定然是求速成,如果转化太多真气却无法控制自如,最终必会反震伤及经脉,我让你弹琴吹箫时行气,就是要你懂得如何掌控自己的真气,如果有一天你能够自如地弹奏曲子不再胡乱释放你的真气,你的筑基才算完成。”

  “是……么?”岚颜被他一语道破,哑哑地反驳不了。

  凤逍将只有一根弦的琴放入他的怀中,“静心,才能引领你的气,再试。”

  岚颜的目光看看怀里的琴,又望望那个抱起满桌竹片向外走的人,嗫嚅了下唇,“对不起。”

  他不喜欢凤逍,却不代表他是不讲理的人,方才的话字字在理全是为他好,他又怎么会不懂,这些年的任性,从未想过竟会对凤逍道歉。

  凤逍摇摇头,举步出门,“我再去为你制管箫。”

  人影消失在视线,岚颜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吹爆的这么多管箫,竟都是凤逍亲手削制的,吹爆一管箫不过一口气的功夫,而制管箫,却不知要刨削多久。

  视线缓缓下落到手中的琴上,也不知这把入手时崭新的琴,是否也是他制的?自己的一个不小心,会不会又刨断了琴弦,刮烂了琴。

  手抬起又落下,再抬起,又落下。

  眼角边,一团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正是方才被他脏污了又被凤逍随手揉皱的画。

  鬼鬼祟祟地望了眼外面,确定没看到凤逍的身影,他快手快脚地拾起那纸团,铺平在桌面上。

  画很普通,不过是一簇花枝斜伸,几瓣欲开几瓣零落的图,只是……

  岚颜正着脑袋望,歪着脑袋看,把画倒过来翻过去看,越看越皱着眉头,这花他没见过。

  浓艳的红,如血;这种色泽,在封城中是看不到的,封城临北,花草树木开放少,有色也不过粉淡浅绿,绝不会有这么浓烈冲击眼球的颜色,红的近乎妖异了。

  也正是这样的红,美的让人挪不开眼睛。花瓣呈圆弧形,一头稍尖,飞舞在空中像一滴滴的红雨。这样的花型,他也从未见过。

  这是什么花?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冷不防耳边传来低语,“这是我家乡的花。”

  “呀!”偷窥被人抓,岚颜双手盖着画,抬着无辜的眼神看着头顶上方,那个无声无息出现的人。

  凤逍手中握着一管竹节,将他的尴尬收入眼底,指尖微抽,将那藏在岚颜欲盖弥彰之下的画卷抽了出来,摇了摇头。

  “嘶……”画纸破碎,纷飞化蝶,凌乱飘落。

  岚颜看着脚边不成形的纸,惋惜浮上心头,不为那画,只为那画中艳丽的花。

  可是,凤逍还是没告诉它那花叫什么啊,等等……

  他刚刚说什么,他家乡的花?他不是封城的人吗?那他又是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