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身后一个略显急切的声音响起:“你……是苏夏吗?”
苏夏一惊,急忙侧头看去,是一个面熟的女生。
“我叫俞凡,也是大二的,我们有一起上课,可能你不记得了。”
苏夏本就思绪混乱,现在忽然冒出一个同学主动跟她谈话,她本能地感到紧张。因为打从进入这所大学开始就没有同学愿意靠近苏夏,都当她是穷人,异类。
“你…俞凡紧张地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你快走吧,今天别来学校了。我刚才在厕所听到……有人要收拾你。”
“收拾我?”苏夏惊愕,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俞凡看着苏夏,直点头,圆润的脸蛋上露出几分惋惜:“我是看你人挺老实,所以提醒你一下……就是这篇报道,引起了我们学校里一些女同学对你的嫉妒,她们都是富家千金,平时就很嚣张,你快别问了,赶紧走啊!”
苏夏这下听明白了,原来竟是因为报纸上这则报道,使得她引起了公愤。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一群人?不跑就是傻子!
“俞凡,谢谢你,我先走了……再见……”苏夏顾不得许多了,抓起包包就准备溜,只可惜,刚出门口,就遇到那些人
“姐,就是她!”
“呵”
随着这几声凶恶而高亢的声音,苏夏这小身板儿已经被两个魁梧的女生抓住了,而俞凡已经被人推到了一边,她一人之力无法帮得了苏夏。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苏夏惊恐地尖叫,感受到这几个女同学强烈的敌意,极度的恐惧瞬间包围了全身。
为首的一个女同学就是昨天看到苏夏呕吐时取笑她的人。也是这所大学里公认的最不好相处的一位富家千金——珞颖。
珞颖化妆很浓,凶起来显得有些狰狞,站在苏夏面前,不可一世的架势,冷笑:“像你这样的人也配打熏熙泽的主意?人家顶多当你是个玩物,可你还不知廉耻地想要利用怀孕来达到嫁入熏家的目的吗?我呸!不要脸,践货!”
“简直就是卑鄙下流无耻!熏熙泽是谁啊,那是你这种穷鬼能妄想的吗?”
“真看不出来,老实巴交的样子,原来都是装的!实际上就是个一心想攀高枝儿的拜金女!”
“呸呸呸!看着就恶心!”
“想借着怀孕母凭子贵?你做梦吧!我们富人圈你不欢迎你这种穷鬼!”
“。。。。。。”
各种恶毒的语言如潮水一般将苏夏淹没了,不只是讽刺,更多的是在践踏她的自尊。
现在不是苏夏被冤枉的问题,而是她内心被激起了一股倔犟和傲气,这不是第一次被人用语言践踏,苏夏虽然单纯,可她也是有骨气的。
苏夏的胳膊被抓得很疼,但现在她的愤怒让她暂时忘记了疼痛,清澈的眸子直视着珞颖:“你们以为自己就是上帝吗?你们凭什么就能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没错,我是穷人,难道穷人就不是人了?就没有得到追求爱情和幸福的权力吗?我和熏熙泽的事,跟你们无关,放开我!”
“你想我们罢手,很简单,求我们啊。说你错了,说你不该勾引熏熙泽,说你是践货……这样,我们说不定一时心情好了就放过你。”珞颖得意地狞笑,使得她原本还算漂亮的脸蛋瞬间显得有些扭曲了。
认错?苏夏又惊又怒,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何错之有?她根本就不是像珞颖她们说的那样处心积虑企图嫁入豪门,最冤枉最无辜的是她,现在却变成她有罪了么?就因为她是穷人,而眼前这群人是富人,有钱有势有背景,所以,她们就能颠倒是非黑白,对人随意欺凌?
苏夏忽然沉默了,想要高声呐喊,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悲凉……这是一个什么世界?从小读书,老师不都是教育我们人人平等么?但现实却是一次又一次将苏夏打醒
苏夏心里难过,苍白的小脸上浮起一抹惨笑,强忍着胸臆里满涨的酸楚,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错!”
“尽然说没有错,姐妹们给我上”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几个凶悍的白富美都听得清清楚楚,并且此时,看似弱小的苏夏,身上隐隐散发着一种朦胧的光辉,格外耀眼。
苏夏惊悚地尖叫,可她被人拽住,无法挣脱。
围观的人都不忍目睹这一幕,纷纷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
紧要关头,只听一声低低的吼声:“住手!”
预期中的疼痛没有降临,苏夏见到珞颖的那只腿被人狠狠踹开,对方是个中年男人。
珞颖使劲挣扎,可对方的手就像是铁钳一般让她动惮不得。
“妈的,你谁啊,敢管我的事儿,滚开!”珞颖怒骂,脸都憋红了。
“我是张川,熏氏集团董事长的助理。”男人公式化的口吻冰冷刺骨,加上他身后站了好几个彪形大汉,一下子就将整个场面震住了。
霸气啊!空气里出现短暂的静默。
几个女同学见状,非但不敢上前来帮忙,反而放开苏夏,一个个站得老远地观望。傻子才会在这时候毛头呢,先前还是珞颖的帮手,现在只恨不得能离她远点才好。
珞颖的脸红了又绿,感觉很没面子,但又没那个胆子再像刚才那么嚣张,只得不服气地吼:“你抓着我做什么?再不放手我就叫老师来了!”
狐假虎威的珞颖,在这种时候也只能想到要老师庇护了,幼稚得可笑。
张川那张黝黑而威严的面孔上露出明显的不屑,狠狠甩开珞颖,转身对苏夏说:“董事长要见你。车就在教室门口,请吧。”
差点被秦川的力道甩在地上的珞颖,此刻只感觉自己的脸无比滚烫,今天丢人丢大了,都是因为苏夏!
苏夏呆滞地望着张川,不可置信,熏氏集团的董事长居然要见她?那不就是熏熙泽的爷爷吗?苏夏瞬间想到了那一则新闻报导,看来,引起的风浪远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她该如何应付?
望着苏夏离去的背影,俞凡悄悄跟上去,站在外边一看……果然,一辆气派的豪车停在教学楼楼下,苏夏正苦着脸钻了进去……
熏氏集团就是这么与众不同,霸气非凡。这名都大学里虽然99%的学生都是来自城中富豪们的家庭,但并非人人都被允许将自己的车开到教学楼下,一般都是停在停车场再步行。而熏氏集团却可以随意将车开进学校,这种特权,俞凡只见到这一次。
一众同学在苏夏离开后一分钟,顿时炸开了锅,八卦的精神堪称极致。
“喂,看见了吗,真是熏氏集团的车,有人恐怕要哭了!”
“哼,活该!熏熙泽是天之骄子,是钻石级单身汉,不知多少豪门大户想将自己的女儿嫁到熏家呢,苏夏算什么,连萤火虫都比她亮,还敢妄想耍手段嫁入豪门,现在好了,一定是熏老爷子要亲自惩罚她!
“瞧好吧,她一定会被熏家驱逐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就是嘛,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当熏家的佣人都不够格!”
“。。。。。。”
静谧的办公室里,一老一小面对面坐着,气氛压抑至极。熏志章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了,但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帝王气势却是不减当年,威严十足,令人产生强烈的压迫感。别说是苏夏了,就算是许多有头有脸的人在面对熏志章时,都是毕恭毕敬的。
熏志章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紧紧锁住苏夏,令人不敢逼视的气势充斥在整个空间,犹如一场狂风骤雨即将落下,而苏夏就是长在山崖上的一棵小草,势单力薄,即使再恶劣的环境,她也只能被迫面对
这沉闷的气氛让人窒息,过了好半晌,熏志章低沉苍老的声音才响起……
“你叫苏夏,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把你从学校叫出来。”平淡冷漠的口吻带着上位者的威严,熏志章仿佛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在俯视着渺小的众生。
我……我……知道,但是我……不是很清楚您……什么意思啊?”
“到现在你还要装腔作势吗?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我孙子,不仅怀孕了,还把这件事捅到媒体去,目的不就是为了攀上熏家这棵大树吗?想要攀高枝的人我见过太多了,不缺你一个。这是一张空白支票,你可以随便填一个数字,然后拿着钱离开。”
什么?为什么每一个人都怎么说苏夏!滕钰不是说她和熏熙泽不是结婚了吗?
难道熏志章不知道这件事情吗?还是滕钰在骗她?
“爷……”
“别叫我爷爷,我和你关系,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董……董事长,可是滕钰他……他说我和熏熙泽已经结婚了!”苏夏惊愕地抬眸,苍白的面容因为激动而显得涨红
“什么?你尽然和他结婚了!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情”
“你不会是故意说你和我孙子结婚了,然后再来攀上熏家吗?”
“我……”她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屈辱,小小的心灵里,瞬间窜起愤怒的火苗
“别说了,你今天如果还没有离开熏家,后果自负!”
说完,熏志章拐着拐杖离开了学校的办公室
“你看啊!熏老爷子出来了!”
“熏老爷子的眼神好像很愤怒啊!”
“呵,岂不是苏夏那个贱人惹的熏老爷子吗?”
“苏夏出来了,快点走!”
。。。。。。。。。
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放学之后,她和周叔商量了之后,就离开了熏家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熏熙泽看到沙发上没有苏夏那个娇弱的身躯
所以只好问周叔!周叔只能撒了一个谎说:“少夫人说今天不回来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少夫人说她今天要去同学家过夜!说是补习作业!”
熏熙泽只能半信半疑,跑出去散散心!
夜店,灯光迷离,音乐劲爆,处处都透着you惑与刺激,嘈杂的环境中,人们肆意宣泄着蠢动的灵魂,尽情跳舞,尽情迷醉。
“妈的,臭婊.子,装什么清高?”随着这怒骂,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传来,同时还有女人的尖叫。
“啊——!”女人痛苦地捂着脸,还没等她痛过,另一边脸已经被打了。
“老子叫你出场,那是看得起你,你竟敢不给面子?是不想在这混了是吧?”男人揪着女人的头发,一口唾沫星子喷人脸上。
女人愤恨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趁其不备,猛地冲着对方下身狠狠一踹!
“啊——!!”男人杀猪般的惨叫,蹲下身体痛得直不起腰。
女人拔腿就跑,另一个男人奋起直追!
“站住!死婆娘!”男人边骂边追,看这架势,女人被逮到的话,铁定要被收拾得更惨。
这一切都发生得突然,只不过是一两分钟的事,熏熙泽已经走到路口,蓦地,身后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一把拽着熏熙泽的胳膊,惊恐地大叫:“先生,救救我!”
“可倩!你怎么在这里”
“婊子,你他妈别跑,敢踢我的命根子,你tm的今天就等着被轮jian”
“快跑啊!”
熏熙泽拉着艾可倩的手,往车上跑去!
烟消云散,一辆炫酷的跑车冲了出去!
不一会儿,熏熙泽开到了一个小巷子
“可倩,你怎么了?怎么会在夜店工作!”
“我,不想说!”可倩一把抱住熏熙泽,哭着说道:“泽,你知道吗?我离开熏家知道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我以前真的不知道我很爱你,但是我离开了之后我才发现,我依赖上你了,我爱上你了!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可倩,我知道我以前很爱你,但是我感觉我最近爱上苏夏!”
“我家就在前边,可以送我回去吗?我现在这样,如果再遇到几个酒醉鬼,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女人乞求的语气,泛着泪光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注视着他。她心里其实没把握,孤注一掷的心态才说出了这番话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饱满泪光的眸子盯着熏熙泽,他就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他英俊无双的面容在淡淡的光晕中散发着极致魅惑,即使他面无表情,也是那样完美得无懈可击。他越是高如冰山积雪,她越是渴望着能融化在他怀里。
“到了,你先回去吧!”
熏熙泽眼睛随便望了望出租屋是单间,客厅和卧室合二为一,加上浴室和厨房都不过才三十平米,没有阳台,只有一扇小窗户透气。没有空调,没有沙发,只有一张梳妆台,一个布柜,一张看上去并不柔软的床。
“你尽然住在这里,不行,我得给你重新弄一间!”
“我不要,你快点走吧!谢谢你能送我回家!”
‘嘭!’艾可倩随手关上了门,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了衣服上
。。。。。
一个月过去了,熏熙泽出差回来。尽然没有看到苏夏,而且房间衣柜的衣服都没有了。他有点担心起来!
所以只能找周叔来问个清楚!
“少爷!我对不起你,是我骗了你,其实少夫人搬出去了”
“什么?为什么你之前不告诉我!”
“……”
熏熙泽像疯了一样跑了出去
苏夏浑浑噩噩地像没魂儿的木偶一样走回到出租屋,房东果然在门口凶巴巴地望着她,一顿急吼:“我等你一个小时了!房租呢!”
苏夏浑身一个激灵,急忙说:“我现在就交……”说着就将手伸进包包里去掏钱,可是……
苏夏懵了……包包里的钱呢?怎么不见了?苏夏霎时脸色惨白,感觉脑子一阵轰鸣……天啊!
这感觉就像是在大冬天又掉进了河里,雪上加霜!
房东太太见苏夏半晌摸不出钱来,脸色一沉,凶恶地叉腰:“我就知道你在忽悠我!没钱是吧?搬走!立刻搬!”
房东太太那一百六十斤的身体转身冲进屋子,直奔卧室!
“不……赵太太……”苏夏急急忙忙跟进去,只见那女人将布柜里的衣服全都扯出来扔到了地上。
“敢欠我房租?老娘不是慈善机构!”房东提高了声音脸红脖子粗地吼。
苏夏急了,抓住房东的手,红肿的双眼噙着雾气:“赵太太,别赶我走……我现在失忆了,我现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求您了,赵太太,不要赶我走……求您……”
赵太太没有因为苏夏的哀求而心软,提高了嗓门儿吼:“你tm失忆关我p事,我只认钱不认人!你交不出房租就滚出去!”
屈辱和委屈一起涌上来,苏夏真想痛骂眼前这女人,可是她却只能强忍着,低声下气地说:“赵太太,我不是不交,我的钱……可能是刚才坐公车的时候被偷走了,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宽限几天好吗?”
“不行!别废话,收起起你的东西,立刻滚!”
女人凶悍地咆哮,全然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半小时后。
苏夏站在门口,脚边放着两个行李箱,她被赶出来了。
无论苏夏怎么哭求,房东都不再开门。
她真的被逼到绝境了么?没有了住的地方,她该怎么办?
苏夏不过才十八岁而已,现实的残酷,她这几天算是彻底体会到了,命运的大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咽喉,一件一件痛苦的磨难在降临,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夏拖着行李到了楼下,蹲在楼道口发呆……她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她像是迷路的孩子,孤单,凄凉,无助。
路上经过的人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还有小孩子被大人牵着,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远处的高楼大厦彰显出这个城市的繁华,街道上行驶的豪车尊贵而优雅,前边的店铺里还传来欢快的音乐声……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像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冰冷无情的世界。
大城市歌舞升平的外衣下,谁又想到这里还有人无家可归,孤苦伶仃?
她退了学。。。
此时此刻,出租屋里,房东这在招待一位男人。先前这女人凶神恶煞的,现在已经犹如宠物狗那么服帖了。
“先生,已经按您的吩咐办了。”
“很好,你做得不错。”男人从衣服里掏出一叠崭新的钞票。
房东立刻两眼发光,一脸讪笑:“谢谢……呵呵……谢谢……”
男人显然已经没有再逗留的意思,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只不过他也有些好奇了……不知苏夏被赶出去之后将会做什么呢?去哪里?
还真是期待她的表现啊……
原来这才是房东之所以硬要赶走苏夏的原因。有人指使她这么做的。至于是谁……
苏夏来到了一个小亭子,外面下着毛毛细雨,只能来这里躲躲雨
感觉眼前站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
是熏熙泽,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小笨蛋,在这里干嘛?”
“呜呜呜呜呜,泽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我好想你,这的好想你!”苏夏一把抱住熏熙泽精干的腰间
熏熙泽捏了捏苏夏的软糯的小脸,不禁笑了笑!
“小笨蛋,你刚刚被人赶出来就是我做的!如果我不让房东把你赶出来,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想让我找到你吗?”
男人胸口前的小女人拼了命的摇头!
不禁让熏熙泽笑了笑
“走吧!”
苏夏拖着两个卡哇伊的行李,上了熏熙泽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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