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国际航班,头等舱。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身穿橄榄绿外套的男人,他一手托腮,凝望着窗外的景物,略显细长的眉毛紧紧蹙着,清秀俊逸的容颜上,眉宇间流泻出一片沉郁,将他柔美的侧脸染上淡淡轻愁,却也多了几分惑人的气质。
几位空姐美女已经注意他很久了,可他对此没有所觉,他脑子里只有一个魂牵梦萦的身影……就在昨天晚上,小镇的湖边,美丽的星空下,沈瑶瑶满怀歉意地对他说:“陶凯,对不起,我没办法强迫自己爱你,这段时间我很努力地试过了,想要将你当成我真正的恋人,可是我做不到,我对你,只有朋友间的友谊,没有男女之间爱的火花。你回家去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们今后还会是好朋友,但是很抱歉,我当不了你的女朋友。”
真话,往往是痛彻心扉的残忍。陶凯昨晚一整夜没睡,思前想后,终于决定离开这座美丽的小镇,离开沈瑶瑶,回到c市去。
强拧的瓜不甜。陶凯纵然对沈瑶瑶情深意重,但他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和底线。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其实从未真正踏实过,总觉得美好的时光随时都会逝去,果然,沈瑶瑶还是亲口结束了这段美好却又自欺欺人的日子。她不爱陶凯。这是陶凯最痛苦最无奈的事实,所以当沈瑶瑶说出口时,陶凯心底一丝幻想也破灭,他没有继续留下陪她的理由,死缠烂打,不是他的作风。在她明确表态之后,他唯一能维持自尊的办法就是……离开。
开业庆典由电视台直播,无数人都能一睹熏氏集团年轻总裁的风采。他站在一排剪彩的人当中,却是最为耀眼的一个,风光无限,神采飞扬,此时此刻,他确实应该感到自豪,这六星级酒店能顺利竣工,开业,他的贡献是难以估量的。这是他人生中又一个辉煌的时刻……
然而,这一切,苏夏都只能通过电视屏幕看到。
坐在电视机前,她清透白嫩的脸蛋上,挂着一抹微笑,可眼角却是有泪痕。摸着鼓起的肚皮,苏夏喃喃自语:“宝宝,你爸爸又上电视了,他还是那么好看,他和我们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在云端,我们在地底”
苦涩,在心尖上打转,在为熏熙泽感到高兴时,苏夏心里也更多痛楚。他的事业,他的生活,好像都跟她没有关系,他真的是自己的老公吗?为何感觉那样遥不可及……等啊等,幻想着有一天能重拾他的温暖,可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她的眷恋都耗尽吗?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熏熙泽是春风得意的,可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笑容只是公式化,不达眼底,不是发自内心。人生得意之时,他在一片鲜花掌声和恭维声中,心境却是格格不入,只因为,没有那个人在身边分享,这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站在万人中.央,心却如原野荒莽。
又是一个寂静的冬夜,某座大厦的顶楼还亮着灯光,熏熙泽忙碌了一整天却还是辗转难眠,坐在窗前,遥望着玻璃窗外漆黑的天幕,思念着某个遥远的人。
她和陶凯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她删除了q.q和微博,原来的手机号码也不用了,他没有她的消息,这一次,她断得很彻底。
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是先前周叔送来的。
这是一张b超图,清楚地显现出一个胎儿的影像。
熏熙泽的手不由得颤了颤。这就是苏夏肚里的宝宝,听医生说,做产检那天,宝宝胎动了,踢了苏夏的肚子。
这男人就是在自虐,明明是惦记着的,却还要悄悄地去问医生,不让苏夏知道
冷硬的面部线条渐渐变得柔软了,熏熙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b超图上那胎儿的脸颊,不知不觉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忍不住想,将来孩子出生了,会是长得像他还是像苏夏?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已经好几个月了,其实是可以检查出胎儿性别的,但是晏熏志章和熏熙泽都不想这么做。等到孩子出生那一刻才知道,不也是一种对生命的尊重么。是男是女都好,都会是熏家的宝贝。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来。”熏熙泽淡淡地回应,放下手中的b超图。
周叔略显急切地说:“少爷,陶凯他,他回来了,已经前往大宅。”
陶凯回来了?
熏熙泽精冷的瞳眸猛地一缩,狠色立现。“陶凯,你还知道回来,很好!”
第二天。
今天是熏家祭祖的日子,所有人都一大早起来准备着出发。每个人都穿得很素净,女人们的妆容也格外淡雅。祭祖,不只是熏志章这一脉,他的弟弟熏志瑞以及子女,孙儿,也都在列,加上其他的一些亲戚,总共有接近三十个人,这还是除去一些在国外留学和工作的家人,如果全加起来,人会更多。
熏志章一身黑衣,庄严肃穆,但一钻进车里,看到苏夏,他的脸色便缓和了不少,这丫头真是乖巧,没有因为自己怀孕而持宠生娇,早早就来了大宅。
“苏夏,冷不冷?”
“不冷。”
“从这里到宗祠,会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一会儿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马上告诉我。”熏志章有点紧张地吩咐。
苏夏心里一暖,点点头:“嗯,谢谢爷爷。”
“傻孩子,跟爷爷还这么客气……”
熏志章的专属座驾,只有苏夏与他同一辆车,其余人都在别的车里,一共有九辆车,浩浩荡荡地开向了乡间朱砂染。
熏家这样家族有着极为传统的一面,一代一代传下来但是依然恪守着祖宗的习俗,设有宗祠,里边供奉着熏家的祖先,后人常有拜祭,不忘家族赋予的荣光与传承。可以说这是一种精神烙印,能让人时刻不忘自己的本源,让人产生家族荣誉感,有利于凝聚力的建立。
像熏熙泽这样,从三岁开始就参加祭祖仪式,这么多年来,在他脑子里已经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家族的荣誉。其他人也和他一样,从小就被灌输,深入到骨子里去了。
熏熙泽今天也要来祭祖,只是他没有赶往晏家大宅与大部队一起出发,他是自行去宗祠的,只要赶在仪式开始之前就行。
熏家祭祖,全家出动,这是每年都会被记者关注的焦点。为了不受干扰,熏家自然是免不了会增加更多的保镖,将宗祠周围看牢了,不允许陌生人进出。
这里是乡下,是熏家家祖的发源地。还好是在本市,否则要出去一趟祭祖就会更麻烦。
乡间的空气格外清新,虽然寒意颇浓,但苏夏已经全副武装,保暖衣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全都在身上了,只是下车之后走了十来分钟就到宗祠,她也不会感到不适。
隆冬萧瑟,树木凋残,乡野的绿意少了几分,却也让宗祠更显得肃穆。一座古朴无华的四合院,安静祥和。大门口刻着一幅寄托哀思的对联,进门便是两排松柏林立,正中那间屋子里陈列着逝去的先辈们的牌位
一行人依次进入宗祠,熏熙泽早就到了,正从旁边偏厅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熏志章身边那个绿色的身影……是苏夏。
她穿着浅绿色羽绒服,毛茸茸的帽子戴在头上,将这水灵灵的小丫头衬托得越发纷嫩可爱,宛如冬雪里的精灵。只这一眼,好似相隔了千万年的一个回眸,熏熙泽好像听到自己心跳漏拍的声音
仿佛跨越了时间的长廊,辗转千回才终于见到,只此一瞥,太多的酸甜苦辣涌上心头。苏夏脚下一滞,身后跟着进门的人就会撞到她身上……
“小心!”
“水菡!”
两个焦急的男声却是出自两个男人的口……前者是熏熙泽,后者是熏熙辰。
熏熙辰,一个箭步窜上去扶住了苏夏,而刚才撞到她的人是杜启芳……
“不好意思啊,谁让你自己突然停下来的,后边这么多人呢。”杜启芳冷言冷语,还顺带甩过去一个白眼。
苏夏惊了一下,刚被熏熙辰扶住了身子,但下一秒她便被拽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是孕妇,走路看着点。”熏熙泽搂着苏夏的肩膀,低下头看着怀中呆滞的小人儿,不由得心里一动,被她这水汪汪的眸子给电到,嘴角一抹邪肆的笑意浮现:“刚才你看得太痴了,所以才没注意身后古神戒指。”
熏熙辰僵在半空的手立刻收回去,深深地望了一眼熏熙泽和苏夏的身影,一言不发地走开了。他能说什么,苏夏是熏熙泽的老婆,小两口搂搂抱抱是正常的,只希望熏熙泽不是为了做给谁看才这样。
苏夏先是一怔,反应过来熏熙泽在说什,不禁又气又羞,冲着他哼哼:“你少臭美,谁看你看痴了,我只是以为自己眼花,久了没见自己老公,我都……都快不认识了。”
熏熙泽旁若无人地揽着苏夏,心里并不平静,是太久没见么,怎么他会觉得她如今这圆滚滚的身材还挺可爱?看她羞恼的样子,脸蛋绯红,尤其是那两片嫩红的唇,更是让他心痒痒,忍不住想逗她:“你这话的意思是在向我抱怨陪你的时间太少?”
微信搜公众号“陌上香坊”,关注后发送作品名称,阅读正版全文!更新最快!还能提前阅读作者未发布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