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亿:金融大鳄的新宠 150. 上了一课/1晨晓晨
作者:晨晓晨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自从揽下伍小薇的事,汤圆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整天瞒天瞒地,压力山大。

  好在小文最终没变卦,在汤圆搭乘红眼航班飞夏威夷的当晚,终于到诊所做了检查。

  汤圆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小文爬起身那刻脸上挂着的泪水,和她幽然低眉瞥向白床单的那一眼。

  没有预想中的落红。

  年轻的姑娘眸中泛着道不明的清冷。看得汤圆揪心。

  汤圆狠逼着自己不要再回想,便一个劲地催促弟弟:“方!你快点!我快赶不上飞机了。”

  “你怪谁啊?这么远,就给我半小时?我这是四个轮子,又没翅膀,会飞啊?”汤方不耐地踩着油门,“你好好地跑郊区干吗?”他扭头,一脸狐疑:“你该不会是有了,跑去诊所堕胎吧?”

  “胡说八道什么啊!”汤圆真恨不得揪烂弟弟的嘴,“要不是郊区不好打车,我用的着叫你来接?再说,这是我的车!我的车!”

  汤方瘪瘪嘴:“你别以为我没看见张慕之。”

  汤圆愣住。她明明把张慕之和小文支开了呀。

  “姐,你可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小心,一个都捞不着。”汤方一脸的看不惯。

  汤圆捂着额:“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啊?我可警告你,不许瞎说。”

  “行啦!我又不傻缺,不会告诉项哥的!”汤方弯进机场送客通道,靠边停车,便飞速地奔去后备箱拿行李,“你赶紧的,误了航班赶不及去你公公,就只能做老姑婆了。”

  汤圆狠揪了他一把,才拽着拉杆箱,哼哧哼哧往航站楼奔。一路奔到安检,已是气喘吁吁。她远远就看到项邺轩正低头不耐地滑着pad。

  “不好意思,我晚了。”她径直扑进了他怀里。

  项邺轩嫌弃地睨了她一眼,从夹克口袋里抽出登机牌:“要不是我有先见之明,帮你在网上登机,拿了你的护照取登机牌。你现在……”他看一眼腕表:“只能改签了。”

  汤圆吐吐舌头,挽过他的胳膊,笑嘻嘻卖萌道:“知道啦,你是个机智boy。”

  项邺轩斜瞥她一眼,幽幽勾了唇:“最近在忙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汤圆虚地敛了笑。她清了清嗓子,嘿嘿道:“瞎忙活呗。”

  “等夏威夷回来,不能再吊儿郎当了。”项邺轩俨然一副家长的训诫口吻,“去拜访一下琳达,我陪你去。”

  汤圆不满地瘪了瘪嘴。不想破坏出游好心情,她决定先乖乖闭嘴。

  红眼航班,一路睡到夏威夷,落地时恰是傍晚。夕阳明媚,暖风习习。

  汤圆一袭淡粉长裙,踩着细跟凉鞋,盈盈袅袅,十足的淑女范。她眨着电眼,忐忑地问项邺轩:“我这样o吗?”

  项邺轩不解地看着她。

  “怎么?不o?”汤圆低眉瞟一眼裙子。不会啊,这是她跟莎一刀精挑细选的“见家长”style。

  项邺轩不悦地蹙了眉:“你是来度假的,不用刻意取悦任何人。”

  明明是一句窝心的话,却偏偏被他说得生硬无比。汤圆有点心塞,但对他的毒舌早就习以为常了。“初次见面,还是得讲礼貌的。”她眨了眨眼睛。

  两人刚推着行李出来,汤圆就见一对夫妇正冲着他们招手。男的,六十岁上下,鬓发微微染霜,架着四方眼镜,气质儒雅。乍看,跟项邺轩的眉眼很相似,想来就是项父项斯成了。他身旁的女士,五十出头,微显富态,烫着高高的发髻,穿着正式的米白套裙。

  “小轩!”项斯成迎过来一把掌住儿子的肩,慈爱的笑容爬了满脸,直把儿子看着。

  可项邺轩却并未表现出任何热情,目光在触及父亲身后的米白身影时,甚至微微泛了寒光。

  项斯成似乎觉察到儿子的不悦,有些悻然地缩回了手。他看向汤圆,就又笑道:“这位是小轩的女朋友吧?”

  “伯父好,我是汤圆。”汤圆笑了笑,却因为感觉到身侧的气场明显不对,而微微有些局促。

  “好好。”项斯成笑道,“听小轩说要带朋友回来,我跟你闵姨等了好久了。”

  项斯成身后的女人笑着迎上来一步,冲汤圆伸出了手:“我是闵晴,可以叫我mindy,欢迎来做客。”

  “哦——”汤圆抬眸看一眼项邺轩,只见他一双冷眸像是凝了冰。她有些迟缓地伸出手:“min——姨,好。”犹豫一瞬,她尽管感觉到项邺轩明显不喜欢闵晴,可碍于礼貌,她还是尊称了她一声长辈。

  闵晴似乎是舒了口气,笑道:“累了吧?赶紧回家休息,倒倒时差。”

  “还好——”不等汤圆答完话,她的胳膊已经被项邺轩给抽了回来,攥在了手心。汤圆不解地抬眸看他。

  他却视而不见,直接忽视掉闵晴,看向父亲:“不用麻烦了。我和汤圆住酒店。”

  项斯成不悦地蹙了眉:“小轩!”

  闵晴赶紧覆上项斯成的胳膊:“随孩子们吧。二人世界,住家里拘谨了一些。”

  项邺轩整个人都散发着寒气,毫不客气道:“闵女士,不管你和我父亲是什么关系,这种关系溯及不到我身上。你口中的‘孩子们’,极不礼貌。”

  闵晴脸色很难堪。

  “小轩!怎么跟你闵姨说话的?”项斯成发飙了。闵晴赶忙拽住他的胳膊。

  汤圆先是震惊,再是尴尬。手窝在他的掌心里,她清晰地感觉到一阵阵寒意。

  “爸。”项邺轩终于开口叫项斯成爸了,“如果您不记得我们的约定,我再提醒您一次。您的私生活,我管不着。但这个家里,有这个女人,就没我。”

  项斯成的脸色微微泛白,竟是说不出话来。

  “呃——”闵晴松开项斯成的胳膊,“邺轩,你别怪你爸,是我……想来的,想看看你的女朋友。”

  “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当和事佬。”

  这冷冰冰的话,直叫汤圆觉得身边的男人竟是风度尽失。她有些耐不住地细声唤叨:“项邺轩。”

  “阿晴,你这几天去朋友家住吧。”项斯成竟然隐忍地退让了,“小轩,住回家来吧。我们有三年,没见了吧?”

  这一幕直叫汤圆大跌眼镜。项父竟为了儿子,这般委屈女友,而闵晴竟然点头答应了。

  “邺轩,汤圆,你们玩得开心点。斯成,那我先走了。”闵晴尴尬地笑了笑,竟是落荒而逃。

  至此,项邺轩才没再坚持住去酒店。

  这一路,项父开车。汤圆本想,父子久别重逢,想让项邺轩坐副驾,陪父亲聊天的。哪知道项邺轩径直拽着她坐进了后座。任她悄声提醒,他只当充耳未闻。

  上了车,他也是一路紧攥着她的手。

  他的手,前所未有的冰凉。哪怕是大冬天,他也是暖的。汤圆扭头看着他,他清冷地看着窗外,无甚表情,可她却清晰地感觉到他眸底暗涌的悲伤已近将他吞噬,连着她也一同吞噬。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眉眼竟泛起了酸意。她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只像渡点体温给他。

  项邺轩迟缓地扭头看她,触上她的目光,他抬起手,低眸,轻轻吻了吻她的手。

  这一路,三人竟是无语。

  回到项父旅居夏威夷的临时宅子,一栋临海的两层木质别墅。

  项邺轩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关进房间,接通西京的电话。汤圆都不懂,时差十八个小时,西京正是深夜,他究竟在忙什么。

  餐桌上,保姆已做好满桌佳肴。

  项斯成和汤圆各坐一方,各怀心事地不断瞟着楼梯口。

  汤圆发誓,她已经把这辈子与长辈攀谈的全部技巧和话题都施展了,已是江郎才尽,即将冷场。她笑着起身:“伯父,我上楼看看他还要多久。”

  “不忙。”项斯成起身,叫住她,“你坐。随他吧。饿了,我们就先吃,不等他了。”

  汤圆哪好意思先动筷子。她摇头:“我不饿的,要不再等等吧。”

  项斯成忧愁地看着楼梯口:“他妈妈去的早,是我把他惯坏了。太自我了。”他扭头看着汤圆,笑道:“小轩虽然脾气犟了点,但心眼不坏。他要是哪里惹你生气了,别跟他计较。别看他这么大了,有时还像个孩子。”

  汤圆微微怔住。这位慈父的眼眸,满满地注着爱意。她笑笑:“他也没有脾气不好啦。”

  项斯成笑着给汤圆倒了半杯红酒:“机场的事,让你见笑了。”

  汤圆有些尴尬,局促地接过酒杯:“谢谢。对不起,伯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为项邺轩的“无礼”而道歉,“项邺轩他……太过分了。”

  “也不能怪小轩。”项斯成轻叹着放下醒酒器,“我和小轩的妈妈是一个设计院的同事,小轩妈妈比我晚两年,我们是不但是生活上的伴侣,也是工作上的搭档。”他举起杯子碰了碰汤圆的:“闵晴是我和小轩妈妈在设计院带的……徒弟。”

  汤圆浅浅抿了口红酒。心底有波澜翻涌,她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

  项斯成扶额,叹道:“小轩六岁那年,设计院接了一个古建筑维护工程。小轩妈妈是在维护房梁时失足——”他顿住,眸子里闪着愧疚和痛楚:“如果那个时候,我陪在她身边,她也许就不会——”他低眸凝着酒红。

  汤圆咬唇,看着项父,想宽慰他,可还没开口,楼梯口便飘来冰冷的声音。

  “如果你不是跟那个女人暧昧不清,妈妈根本不会失神!”项邺轩站在楼梯口,冷若冰雕,“妈妈为什么会不治?因为你把工程队唯一的一辆车开走了,陪那个女人去镇上。等村民用板车推着妈妈去镇卫生院,妈妈的血都快流干了。”

  项邺轩说这些话时,语气是一贯的清冷,无波无澜,好像只是在述说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故事。

  可汤圆听着却感觉到透心的凄冷。泪就这么唰地滚落她的眼角。她抬眸愣愣地看着他。

  “小轩,我和闵晴那个时候,真的什么都没有!她父亲生病了,她不放心,想去镇上打电话问问情况。”项斯成解释,酒红在他手中轻颤。

  项邺轩冷笑:“要不是我不小心偷听到荣妈妈劝你别娶她,我八岁那年你就要娶她了。妈妈那时还尸骨未寒。”

  项斯成的唇角轻颤。

  项邺轩慢悠悠地从楼梯口走了过来:“我说过,你娶谁,我都同意,除了她。二十几年了,你想娶的还是她。”他坐了下来,优雅地展开餐布,铺在餐桌上。他笑,苦涩的寒光耀亮了眼角:“你说你们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他扭头看向汤圆:“小圆,你信吗?”

  汤圆此时早已泪痕染了面,凄凄地看着他。

  他伸手轻轻拭了拭她的泪:“傻瓜,今天又给你上了一课。婚姻和丈夫……”他摇头:“一点都不可靠。”他抽回手,拿起了刀叉:“儿子才是可靠的。”

  汤圆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流泪了。她赶紧低头,尴尬地拭了拭脸。

  “小轩,你不同意我们结婚,我们真的分手了。”项斯成很狼狈,早顾不得避忌在场的汤圆了。父子之间的隔阂,秘而不宣多少年了,此番爆发,他只想逮着机会力证清白般,很有几分急切:“闵晴也结婚生子了。直到五年前在云南重遇,我才知道她婚后两年就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女儿,这么多年——”

  项邺轩清冷地打断他:“爸,我对你的罗曼史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叉了块牛排塞嘴里,冷酷地咀了咀:“那个女人插足别人的家庭,注定没有好下场。你对她内疚,要为她负责,是你的事。”他盯着父亲:“可是,别拉上我。我说过,有她,就没我。”

  自从得知父亲与闵晴旧情复燃后,项邺轩就再没见过父亲。算来,已经有三年了。

  “那你过来是为什么?”项斯成不解地看着儿子。

  项邺轩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余光看一眼汤圆,似是咽回了话,只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原来是我惹你们误会了。我是不可能接纳那个女人的。”他摇头,眸子生冷:“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