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脑子乱的,都不知道是怎样结束与张慕之的电话的。.136zw.>最新最快更新
她饥肠辘辘,漫无目的地晃荡在陌生的异国街区。其间,小薇来过一次电话,邀请她回项邺轩的住所,一起吃晚饭。
她婉拒了。
小薇说,她想通了,自己的老公,干嘛放着不用,眼睁睁地看着别的女人觊觎?她现在身怀六甲,孩子需要爸爸,她需要老公,她就得借着肚子里的孩子称王称霸,一举彻底灭了小文。
汤圆知道,小薇只是嘴硬。她是不可能跑过去,当电灯泡,破坏小薇盼了这么久的二人晚餐的。她更不可能再跑进那个男人的领地。
米国一行,让她认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段校园的青葱岁月,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她的心,随着扑倒的一吻,彻彻底底地交代在了跆拳道场,交代给了那个男人。
她不知道项邺轩是否爱着她,甚至,她不能肯定他是否爱过她。但是,张慕之的爱,她承受不起,也不该接受。
至少,在她寻回那颗交代在外的心之前,不可以。否则,无异于害人害己。
不知不觉地随着人流,来到了一处教堂。广场里,聚满了人。圣诞的颂歌响彻耳畔。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空气很冷,吸进鼻子里,让她浑身都是一个激灵,却让她感到一种很久都不曾有过的释然。
脸颊,簌簌的,有点凉,她抬头,看见夜空里飘起零零星星的亮光。
下雪了。
她伸手,点点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嗖地化了开。如果生活里的死结,能像这雪花一样,这样容易化开就好了。
她一想起回国要面对慕之,就颓败地垂了脑袋。
难以启齿。
她要怎样才能对用生命在爱护她的那个人,说出“分手”二字?她闭上了眼睛。
造物从来弄人。她整整念了张慕之五年,她听说他结婚,听说他生女,她从失望到伤心,再到绝望。她把他们的种种过往,斩断在了那段无望的岁月里,支离破碎。
如果没有那个男人,或许,她还能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拼凑着继续淌过岁月的长河。
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她的心,太小,装不下两个人。
有的人,一转身,可能就是一辈子。她和慕之终究是错过了。泪滑落眼角,她无声地抽泣,圣诞的颂歌更像埋葬青春的挽歌。她满心都是对不起,却只感到无能为力。
手机铃声响,淹没在圣诞歌里,听着很不真切。
她站着,一动不动。
若依她的个性,她要么狂奔一路,冲向项邺轩,揪着他质问他和秦曼玉的种种,要么闭着眼,心一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斩断一切退路,咬牙向慕之求婚。
两个都是典型的汤圆。
她心底,明明都有了答案。可是,从车库,慕之为她挡下野路子的车轮那刻起,她真的还有的选吗?
骗不了自己的心,注定要伤害慕之,可是,她只想能尽量少伤他一分。
果然被莎一刀言中了,她拖泥带水,最终,两个男人都要失去。
不,她从来都没真正拥有过项邺轩,当然,也就谈不上失去。
而张慕之,其实,他们早就五年前就已经失去了彼此。
忽然之间,她觉得她抽离了,解脱了。或许,此刻,比起荒唐的三角恋,她更该想的是那纸身契。一年之内,她拿什么让一圆传媒成为估值三亿的公司?
手机铃,一直响。
她总算动了。她掏出手机,屏幕上,那个男人的名字一闪一闪。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凉气镇了镇嗓子,才接起电话:“喂?”
“你在哪?”项邺轩还像当初他们交往时的样子,一贯的惜字如金。
“项总,有事吗?”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虽然心乱如麻,但是她还没有失忆。她记得,他正和当红明星约会着。
“协议漏了一个条款。”
他的话,让她哑然失笑。她实在没力气去猜想,他究竟是利欲熏心,竟然在约会的档口还念想着工作,还是纯粹只是找个借口打电话给她。
“明天等kev修改吧。”她有气无力,不想再继续这个你猜我我猜你的游戏。
“不行。今日事今日毕。”甲方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定位发过来,我去找你。”
汤圆明知在跟张慕之没交代清楚之前,她绝对是不该发地址过去。可是,一想到蛋挞和口红,她就败给了心底的邪念。看最新章节就上网【】她受不了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哪怕只是想想,她都受不了。
把定位发过去那刻,她就后悔了。她拢着大衣,逃似的,随着人群涌入了教堂。
她混迹在祈祷的人群里。可是,唱诗班的吟唱,并没让她那颗狂躁不安的心,安定几分。她满脑子都在烦恼,回去后,该怎样跟慕之谈,既不伤他,又能抽身。似乎怎么想,都是死结。
忽然,唱诗班的吟唱戛然而止。
铿铿,她听见周围的人似乎站了起来。她睁开眼,只见身边的人都在热情拥吻,笑着大声说着“errhrstas”。
右侧的金发女郎与男友吻作了一团。她尴尬地收回目光,起身想回避。可转身的瞬间,她正正就撞进了一处熟悉的温热胸膛。
她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她抬眸,正正撞上了他的目光,没有前一天的咄咄逼人,也不是一贯的清冷淡漠。深邃的眸子里,流淌的到底是何种情绪,她不想深究,蓦地收回目光,抽身就要避开他。
可就在这一霎,她的背脊一紧,整个人都被严严实实地箍进了他的怀里。
“圣诞快乐。”他在她耳畔,说着祝福,听起来,并不是动情的那种,更像朋友间的问候。
教堂里,四处都是拥吻和圣诞祝词。
她想推开他,可周遭的氛围却在告诉她,一切都只是西方式的礼仪。她要是推开他,反倒显得矫情。她机械地重复了一句“圣诞快乐”,悉数瓮在了他的怀里。
周围很喧嚣。
他一直抱着她,直到周围的人渐渐散去,他才松开。
她早已被他怀抱的温度,烘得双颊绯红。她很局促地捋了捋头发,只想打破该死的**:“漏掉了什么条款,非得要现在加上?”
项邺轩不答反问:“吃了吗?”
汤圆这才发现自己早已饿得前胸贴了后背。肚子更是不识趣地咕噜了两声。她窘迫地捂了捂肚子。“吃过了。”她嘴硬,“三明治。”
项邺轩低眸看她,玩味地勾了唇:“我饿了,边吃边聊吧。”
作为乙方,她还能说什么?只能乖乖地跟着他步出教堂。她环顾广场四周,除了节日的霓虹,并无店铺亮灯:“这里不像国内,餐厅应该早就打样了。”
“送你回酒店,酒店也许还有rserve。”项邺轩说得很自然。
汤圆却蓦地顿了脚步。
看着她一脸戒备的样子,项邺轩莫名地感到不快:“pub也可以,但是得喝酒,你确定喝了酒你还能谈条款吗?”
条款?
汤圆不是傻子。她不想再借着子虚乌有的条款,来继续纠缠:“kev不在,条款也加不了。”她抬眸看着他:“你很清楚,时至今日,你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根本没有任何议价能力,你要加什么条款,我都只能答应。”她苦笑:“kev加好补充条款后,通知我签字就可以了。”
项邺轩看着她,忽然笑了:“到底是什么给你自信,让你觉得我绝对不会坑你?”
汤圆愣住。
项邺轩凑近她一步,低眸看着她:“既然这么自信,昨天好端端的,为什么搬去酒店?”
汤圆被他问懵了。“住不习惯。”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你现在应该能感同身受,我看到你和张慕之在一起时的心情了。”项邺轩说话,从来都是笃定的陈述句。
他的话,让她无所遁形。可她告诫自己,在没跟张慕之说清楚前,她不能跟他不清不楚:“项邺轩,我很抱歉。”扯开话题是真,可道歉也是真,只是,她却忘了,旧事重提无异于往他伤口上撒盐:“我一直很后悔,那晚,真的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哪怕”她咬唇:“只是朋友。我见过伯父,他并不想伤害你的。他也很痛苦。”
项邺轩定定地看着她,蓦地笑了:“为了岔开话题,你不惜”他咽回了下半句,唇畔的弧线颇是苦涩。
汤圆这才恍然,这迟给的道歉,甚至比那晚的所为还要残忍。她真是疯了才会这样口无遮拦:“项邺轩——”
他打断了她:“补充条款,kev加不了,只能我们口头约定。”
他的语气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冷。她果然惹到他了。她微张着嘴,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慌乱和不祥。
“分手后,作为前任,我无权要求你照顾我的情绪。同理,我也没有义务照顾你。”项邺轩勾唇,颇有几分自嘲的意味,“既然你有求于我,而我也应了,是不是代表我也可以对你提点要求?”
汤圆隐约猜到他想说什么了,故而很震惊地看着他。
“占有欲,是人性所趋。事实证明,你我都没能落俗。”项邺轩从来都有本事把歪门邪理说得头头是道,“看着你和张慕之在一起”他皱眉,“我很不舒服。补充条款只有一条,跟张慕之分手。”
汤圆无法言喻此刻的心情。她死死地盯着他。虽然哪怕他不提这条,她也决定回国后就跟张慕之摊牌,可是——
“项邺轩,你把我当什么了?”她说出这句话时,攥紧了双拳。
“我为刀俎,你为鱼肉,这话是你说的。”项邺轩不急不躁,毫不回避她的目光。
“那你呢?你跟秦曼玉又算怎么回事?”她气炸了,自然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很好。对待眼前这种桀骜不驯的猎物,越是纵容疼惜,就越是捕不住。项邺轩自觉到了今天,才总算摸清了她的脾性。
他现在是怎么惹她生气,怎么来:“我跟她算怎么回事,取决于你。”他越发凑近她,连解释都披着挑衅的外衣:“我现在跟她还没什么。将来”他摇头:“我保证不了。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需求。”
“我要是不答应呢?”
她的回答,都跟他预想的一模一样,他笑了:“你可以试试看。”他抬手,拇指轻轻地捻起粘在她卧蚕处的一根睫毛:“刚刚哭过?你连心都给不了张慕之了,如果连祖业都没法帮他保住。你怎么对得起他的救命之恩?”
“项邺轩!”她恼怒地狠推他一把。
可他早有防备,竟然纹丝不动,还顺势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我来解释一下你的思维模式,你看分析得对不对。”
汤圆忿忿地瞪着他,像只气鼓鼓的刺猬。
“你不爱张慕之,怎么努力也爱不起来。你觉得很对不起他。为了对得起他一点,你觉得哪怕跟他分手了,也不能选择其他人,比如说”他凑近,“我。只要张慕之一天走不出来,你就跟我干耗着。既不痛痛快快地跟我,又看不得我跟其他女人好。”
汤圆觉得彻底被他揭穿,体无完肤:“你——”
项邺轩今晚是没打算放过她了。他不容她再说话:“你想说,你爱跟谁好,跟谁好,你不拦着我。”
汤圆彻底失语。她没料想过,她的所思所想所言,居然一点都瞒不住他。
“你还真拦不住我。”项邺轩攥着她的双手,身高占着压倒式优势,严严实实地罩住了她,“你别误会。我脾气虽然不好,但从不强人所难,更加不会没脸没皮。补充条款,你可以答应,也可以拒绝。我不过就随口一提,只不过就想用钱买个舒心。”
他松开她的手,站直了身体,与她错开一些距离:“逼你跟张慕之分手,srr,但人性就是自私的。”他还嫌惹她惹得不够:“你放心,等我哪天移情别恋了,看到你们一起也不会不舒坦的时候,条款就自动解除。但愿,真到了那天,你不会哭得比现在惨。”
他伸出手,礼仪握手状:“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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