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玉馆是成都府最大的小倌馆,里面养的都是从各处搜罗的来的十几岁美貌少年,调教后专门伺候那些好男风爱娈童的达官贵人。这少年生就一副好相貌,难怪会被人打上这个主意。
“这位姐姐,你发发慈悲,跟他们说说,让我为奴为仆当苦力干什么活都可以,千万不要把我卖到那种地方。”那少年突然膝行几步,抓住柳丝丝的裙边,仰起脸苦苦哀求。
柳丝丝沉吟一下,转头向身后的小婢道:“去取十两银子给他们。”小婢迟疑着道:“姑娘——”柳丝丝压低声音叱道:“楞什么?就当我为自己积些阴德好不好?”
小婢无奈,只得返回车上,取了十两银子出来交到柳丝丝手中,柳丝丝把两块银锭在手中上下抛了两下,盯住这群汉子道:“借据呢?”
“这小娘子,倒懂得不少。”汉子们相顾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小婢伸手接过,递给柳丝丝,柳丝丝展开看了一眼,问少年道:“你叫静山?”
少年垂首应是,柳丝丝微微冷笑道:“你倒大胆,敢跟杜大官人借钱,难道不知他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么?”
静山的脸白了白,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有些胆怯地低下了头。柳丝丝哼了一声,把手中银锭抛给那名汉子,道:“他的钱我替他还了,你们快滚吧,少在这儿碍了姑娘的眼,坏了姑娘赏景的兴致。”说完信手将那张借据撕得粉碎,随手洒落。
“姑娘好爽气。”那名汉子接过银锭揣进怀里,又低头看着少年静山,“好小子,算你走运,今天遇上了贵人,下次别再犯到爷的手里了。”一挥手,带着几人作鸟兽散。
静山仍然呆呆地坐在地上,仿佛还不相信自己已经逃脱了厄运。
柳丝丝轻叹口气,用手抚了抚他的头,道:“别发呆了,快回家吧,以后遇到事情多留个心眼,下次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她转身欲走,静山却腾地跳起来,拦在她面前,直挺挺跪了下去。柳丝丝驻足道:“好了,你的心意我明白,回家去吧,以后好好过日子。”
静山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哑着嗓子道:“姐姐大恩大德,小人无以为报,今后愿跟着姐姐,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柳丝丝盯着他那张虽犹带稚态却已是俊美出尘的脸,静默片刻,自嘲地一笑,道:“你大概是觉得我出手阔绰,把我当成了哪个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了吧,其实——”她顿了顿,露出一抹哀怜之色,语气也变得飘忽起来,“咱们都一样,都是些无根无凭的可怜人,你跟着我,能有什么出息?”
“小人只求有碗饭吃。”静山仰起脸来,满面殷殷渴盼之色,“小人现在孑然一身,无家可归,不管姐姐是做什么营生的,小人愿鞍前马后,为姐姐效力。小人有力气,什么活都能干,先父行医,小人也略通些岐黄之术,只求姐姐垂怜,赏小人一席容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