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霜寒一路狂奔,也不知打哪儿激发出来的巨大能量,居然一口气不带歇地直跑到山脚下才停住脚步,扶住一棵树呼呼喘得如拉风箱一般。
直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觉得乱如鼓点的心跳略平缓了一些,她不敢久呆,急忙顺着山道向前走。
走出十几步远,不由自主抬头向山上望去,想到梁烨一个人留在山洞中,不知会不会被搜山的官兵发现,他身上有伤,跑也跑不快,打又打不过,到时候肯定得束手就擒......
想到这儿,忍不住放缓了脚步,但转念又一想,假如不是他当初多事暗中留下来,而是随着使团离开,又怎么会平地生出这么大的风波来,自己亦是受害者,就算是被抓住,也是咎由自取。
这么一想,心里便觉得轻松了很多,继续迈步向前走,可是脚步却越走越沉重,眼前一会儿是梁烨满身鲜血被人抓住的情形,一会儿又闪过当年在船上时,少年孤寂清冷的神情......
就这样走了吧,你一点儿武功也不会,留下来也救不了他的。一个声音在心头响起。
你真的就这样一走了之吗?他如果因此而出了事,你难道不会一辈子内疚不安吗?又一个声音挣扎着从心底的角落里挤出来。
两个画面走马灯似的在她眼前交错闪过,直晃得她头晕眼花,两种声音也在耳畔不停轰响,江霜寒双手掩住耳朵,啊地大叫一声,猛一顿足,恨恨道一声:“唉!就当我前世欠他的!”掉过头来,循着记忆中的路径,折身向二人最初栖身时的山洞行去。
她对这一带山路不熟,凭着记忆东摸西转,走了好多冤枉路,才算看到了当初那个隐蔽在一丛藤萝后的山洞。
她心中一喜,加快步伐跑去,还未近前,就看到那丛遮掩住洞口的藤萝明显被利刃削断了好多,她心中一沉,本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将身子躲在洞口旁,侧耳聆听洞中动静。
山洞中静悄悄地,一丝声息皆无。
又过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别的异常,江霜寒才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走进洞中,果然,洞中已空无一人,火堆业已熄灭,未燃尽的枯枝七零八落,地上还有蜿蜒洒下的血迹,一看就知道在洞中发生过搏斗。
果然被人发现了!
江霜寒的一颗心骤然沉到了谷底。
她不甘心地又扬声大叫道:“梁烨——梁烨——”
回答她的只有空洞的回声。
江霜寒用力掐了把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地面上留下的痕迹,有深深浅浅的脚印,有喷溅出来的血迹,有被踩压倒伏的灌木......一路寻着追出洞外,七拐八拐之后,终于听到了随风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声响。
此时江霜寒所立的位置是一个小小的斜坡,下面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溪流淙淙流过,而在溪流中,有两个人,正疯狂地扭打在一起。